47、执迷不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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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去的还是上回跟商予吃饭的馆子，张助一早订好了包间，进去时凉菜已经上桌，张助帮着张罗妥当，说到点儿了再来接他们。
这人关门出去时，顾响看他好几眼，总觉得张助有些不一样了。
菜也点得相当周到，把三个人的口味都照顾到了，也不会过于铺场浪费。
这回烫洗餐具的人，从商予换成了江海风。
他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不急不徐，神态专注，瞧着跟茶道表演似的。
顾响目不转睛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人眼熟，上次杀青宴上，肯定不是第一次见。
小胖子凑近乔驰咬耳朵：“你俩啥时候这么要好了？他怎么会进这个剧组？”
“说来话长，孩子没娘……”乔驰小声回他，语气里充斥着同情和唏嘘，“我试镜那会儿，大夏天的啊，他还在地里扛着锄头伺候草药、勤工俭学呢，我想着他在剧组赚点儿钱，总比夏练三伏强。”
顾响跟着皱起脸：“不能吧……他这通身气质，看起来也不像啊。”
“瞧见他那包没？还是我给买的，他之前那个都洗得磨边绍色了，还舍不得换。”乔驰再一努嘴，“见天儿就这三五身衣服来回换，也不知道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这样啊。”顾响再看向江海风时，眼神就变了味儿，从斗鸡变成了老母鸡，再也不醋乔驰对他的另眼相看了。
饭桌上，基本就是乔驰和顾响的双簧，俩人你来我往拆台互损，偶尔捎带一句旁边安静坐着的江海风。
顾响发现江海风这人还挺有意思，瞧着不苟言笑，但不管问什么，基本有问必答。
比如顾响问他：“你都帮人种过什么草药啊？”
江海风说：“种，天麻，肉苁蓉，雪莲，沉香之类……都有一些。”
顾响一愣：“雪莲？你家在新疆？”
江海风解释道：“不是，那是人工驯化后的品种，可以在海拔稍低的山区种植。包括刚才说的天麻和肉苁蓉，理论上讲，我们当地的自然种植条件也不达标，需要用菌材栽培或者人工接种的方式栽培。”
顾响擎着茶杯一动不动，人已经懵了。
乔驰给他比划：“你理解成嫁接嘛！你妈妈那株白玉棠嫁接玫瑰就这么搞的，他们那个是让草药长在树枝树根上，意思差不多。”
顾响猛地转过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乔驰，跟不认识他似的：“你怎么知道的？”
乔驰仰脸望向天花板，小声咕哝：“反正我就是知道呗……”
顾响马上顺竿爬，很热络地给江海风夹菜：“江海风，你们那边的草药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吗？下次你回去了，能不能帮我捎点儿雪莲沉香什么的？我送家里两位美女！”
“沉香能带，可以做成文玩、配饰送人，雪莲性热，不是人人都能用的，还是算了吧。”
“听你的，都听你的！”顾响忙不迭点头，又把自己手腕凑过去，眼巴巴说，“大驰驰说你把脉特别准……能看看我为啥总是减肥失败吗？”
趁着江海风动手把脉的功夫，乔驰请服务员进来换了骨碟，悄悄照顾江海风那点儿洁癖。
“饮食不规律，甜食和辛辣吃得太多，喜欢熬夜，不爱动……”江海风毫不客气地开始揭顾响老底，眼见着顾响一张脸越来越红，乔驰猛咳一声，江海风才刹住话头，总结道，“脾虚生湿，气滞血淤，人就会虚胖乏力，想动也没力气，这也正常。”
“神医啊！”顾响瞬间就理直气壮起来，“看吧驰驰！我就说不爱运动肯定是有原因的！”
乔驰翻了个白眼，吐槽他：“江海风前面说的那几样，您是一点儿不往心里去呀。”
顾响缠着江海风给他调理，江海风也不拒绝，顺手接了乔驰递来的点菜单子就写了个药方。
他怕顾响抓药抓不明白，还特意把字写得很清楚：“先吃半个月，一日一剂分两次，饭前服。要是不放心，可以另找个大夫核一核。”
“不用、不用，驰驰信你，我肯定也信！”顾响宝贝似的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满脸都是对自己瘦身成功的憧憬，看乔驰那小子养的——
精瘦挺拔，皮肤又好，眼睛都比从前亮，刚才在剧组喝的那什么神秘药汤子，肯定就是江海风的手笔！
乔驰不在片场，沈姜木自然被众星拱月，拍摄状态空前的好，台词几乎一字不差，表情和情绪都抓得非常准确。
【食堂戏里，卢丹看出闻暄对褚尧抱有敌意，想当个和事佬，和闻暄谈谈心。
闻暄听着卢丹唠叨，食不知味，其实有些想不通，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为什么人人都觉得那个吊儿郎当的混子好？
这人用完浴室，地板永远湿漉漉的，不知道拖地、开换气扇，洗过的衣服常常忘在甩筒里，皱成一朵咸菜干儿……体能训练更别提了，教练只要转身，他马上就能猫起来躲懒，等着大部队过来再混进去，大伙儿跟他挤眉弄眼的，竟然也没人去打小报告……
卢丹还在苦口婆心，闻暄已经扒完饭，起身走人，卢丹在后面喊他：“暄啊，我说了半天，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闻暄不理人，把空餐盘重重撂在回收台上。
镜头特写定格在沈姜木脸上，他眼神落向不远处姗姗来迟的“褚尧”，“褚尧”正背对着他，跟档口派鸡腿的阿姨讨价还价，明显还得逞了，逗得阿姨开怀大笑。
闻暄眼里满是厌烦和嫌弃，视线却久久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
褚尧有他羡慕不来的身体和机遇，却对破格进国家队不以为意。
这才是最令人生气的。】
徐知之喊了过，摘下耳机点头：“这里不错。”
“褚尧”转身，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对方和乔驰身型很像，却显得有些畏缩和拘谨，明显就是两样气质。
沈姜木看清替身的那张脸，眼底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乔驰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助理觑着空挡问他：“哥，NH的彩妆代言快到期了，那边似乎没有明确的续约意向……最近有个一线的国货品牌接触咱们，万经纪问要不要考虑？”
沈姜木沉默了几秒，说：“再等等看吧。”
助理望着镁光灯下五官精致的沈姜木，默默垂下眼，没再多说什么。
沈姜木后续的S+和S级影视资源接连撂空，商业价值自然打了折扣，上次品牌方秀场活动被乔驰压了热度后，亚太区的代言也一直再没消息……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眼高于顶，那些他瞧不上的A级项目、一线国货代言，这剧组里除了乔驰，哪个演员不心动？
前几天白添不过签了个泡面大使，就恨不得昭告天下，到处给人送同款，沈姜木那一箱都没拆开，径直让他丢去了垃圾站。
沈姜木怎么可能吃泡面？
这人日常吃穿用度极其讲究，私服很少重样，每个月要去做昂贵的皮肤护理，再加上请客、送礼、放餐车……《乒乒乓乓》这部戏本身片酬就低，扣掉公司分成和各项花销，沈姜木这几个月完全白干了。
换做以前，万经纪早该来唠叨管着他了，现在却只是冷眼旁观。
沈姜木坐在那里，神经质地啃咬自己的指甲，自打上次去过金盛华天后，他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这些天他再没和雷振鹏那位助理联系过，只要想到那晚，就会生理性反胃。雷振鹏当时捏着他的下巴问他，想不想像乔驰那样，再不用愁以后的资源？
但乔驰的一切，都是别人双手捧过去的，而他却需要跪着去求。
他为了这个角色，已经失去了太多。雷振鹏捏住他的七寸，一点一点侵蚀掉他的防线，明码标价做这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就是笃定了他会主动走回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乔驰。
沈姜木抿了一下被咬出血迹的指甲，给雷振鹏的特助发去一条讯息：我想好了。
接着，他又从黑名单里拉出王助，上百条信息呼啦啦涌了进来。
王助这段时间祸不单行，被英霆辞退之后，个人私下投资的两部网剧也出了问题，一部被筹资人卷钱跑路，另一部扑得血本无归。他之前太过贪心，一半的投资都是借来的，现在还不上钱，天天被一群流氓上门讨债，闹得街坊四邻不宁，老婆也带着孩子躲回娘家，吵着要和他离婚。
乔驰铁石心肠，商予心黑手狠。这俩兄弟不但让他吐出了多拿的，还逼他签竞业限制协议，彻底绝了他的后路。
他把认识的人求了一圈儿，谁也不愿意搭把手，病急乱投医，就求到了沈姜木这里。
沈姜木给王助打过去一笔钱，留言说：我问了，驰哥不肯见你，你也知道，如今我们俩的关系……我手头能动的钱不多，相识一场，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对面很快回讯：姜木，你是个念旧情的人，哥记你这份好。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执迷不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