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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奸计 ...

  •   桌案上的烛火忽闪,倒映在桌边人崎岖的面庞上,屋内此刻只有他一人,他低咳几声,包子已无力食下,厌厌抛上了桌,手同糕点纸上胡搓了两下,罕见的叠了齐,塞入胸前的衣襟里。

      他捻灭了灯火,将床上的被褥拖拽了下来,大肆摊开,手捶了捶枕头,只觉梆硬,但哪能同之前的石头相提并论,他扒下,整个倒下,蜷缩在被褥上方。

      窗外枝杈挑逗窗棂,似是换了地方,他久久难以入睡。

      这三日都会有人前来赠送吃食,但他行动不便,出来之际,只能瞧见摆放在门槛前的吃食,不见送食之人。

      最后一日,盛有吃食的托盘刚搁在地上,门还未敲响,当中的人便拉开了房门,余他悬在半空的手。

      曲安一僵,垂眸看去,只见被褥摊在门前,一人蜷缩在当中,一只手臂支撑着自己,仰望着他。

      怪邋遢的,不过,也就是这一枕一被,房间内旁的东西倒不曾变过。

      曲安茫然:“你怎么睡在此处?”

      顾大柯拂开额前的厚发,摇摇晃晃坐起身,“小兄弟,你日日同鬼般来无影去无踪,谁知这吃食是你送的?老夫还当是何人想毒害我,若不是老夫揣着枚银针,这就要饱受苦楚,饿死在此。”

      曲安鄙夷,“你这还挺惜命,不过让你失望了,此次有我,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尽是些大话,”顾大柯盘过饭菜,“你有多强,倘若来得是千军万马,你可拦得住?”

      “千军万马?”曲安挑眉,“你是何人啊?值得这般杀,且不说打,我先扛着你跑,实在不行,你我无亲无故的,我何尝不择自保。多强,多强我还能叫你知晓去了。”

      顾大柯颔首,乍然问:“那摄政王待你如何?”

      “撬墙角?”曲安冷哼一声,“且照照看你有没有那能力和财力吧,归于你手下,三天饿七八顿,日日赚钱,还要供养你,你这底下还有人吗?”

      “唉,可别,”顾大柯笑道:“你这性子,老夫还怕祥不住呢。”他嗅了嗅,喜道:“可是烧鸡?老夫可搀这东西了,弄两只来尝尝鲜?”

      “……你那牙能食?”曲安虽嘴上说着,手却从腰间带囊中,掏出了一只,“给你的,明儿我就不会再来了。”

      顾大柯欢喜接过,迫不及待撕扯开,“本就不用日日来,桌案上的那些点心能叫老夫撑死。”

      曲安悻悻然离去。

      次日,房门被敲得震天响,欲成倒塌之势,顾大柯将自己收拾稳妥,才悠哉悠哉开了门,见面前杵得高大之人,他打趣道:“昨儿不是道今儿不来了吗。你这小子话没句能中听的。”他侧身越过他,望着空荡荡庭院,询问着:“好了,我该如何藏身?”

      曲安仰头示意,“门外马车。”

      ……

      “身子不适?”李幸呆滞一瞬,“这不就巧了吗,我正巧无事做,我即刻去替嫂嫂煎副补血气的药物,安心,我闲来无事之际同良大夫学了几招,也是懂得一二。”

      他匆匆离去,徒留小田待在原地。

      今日沉昭以身子不适婉拒了进宫,可理应在屋子里的人,当下也不在屋内。

      一个向她主子的三皇子自然好应付,之后可别来旁的人。

      ……

      马车颠簸,似将人给甩出去。

      顾大柯被人提溜了出来,正倚在自己的拐杖上喘粗气,而提溜他的人在水桶边擦洗着。

      “娃儿,莫擦了,这手都擦红了。”顾大柯舒缓:“早知何必如此,便让老夫自个走就成。”

      “来不及了,”曲安擦净手,早些时周围的人都被他支开,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在此,他走近掀开一箱红礼匣,同相邻的几个不同,当中不曾搁置物件,宽敞的很。

      顾大柯了然,嘀咕着向里爬去,“你说说,我还当什么好法子呢,到头来还是要折腾我一个老头子。”

      曲安也觉着不妥,刚要上前相助,就见他躺得如此之迅速。

      残缺的身子丝毫不曾影响,反倒迎合着他弯曲的弧度。

      远处渐渐传来声响,是搬运礼匣的下人都回来了。

      曲安沉默,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替他合上了盖,待小厮一到,命其捆紧礼匣,搬运上车。

      ……

      串流不息的街道,一架马车停泊在边,帷幔半蜷,车中人帷帽遮面,好似在等着什么。

      铜镜前,叶子利落的梳妆着,目光时不时会向窗棂边望去,乔褚单薄的身影立在那。

      “你可有什么心事?”叶子问,她能察觉到跟着一起进宫的人,身边已然少了大半,这是宫中,她究竟要做什么,“若真不喜,又有何妨,奏完此曲,我们便回扬州去了,这的事也同我们无关了。”

      “……是啊。”乔褚始终未转身。

      叶子抿唇,一疏忽也叫这金光闪闪的簪片划伤了手,她强抑下来,与同她这颗不安的心。

      。

      大臣的恭维声于殿前此起彼伏,似乎各个都忘了几日前纷纷进谏共参南伯侯“神鬼”一说。

      “这扬州曲楼可是一绝。”

      众人嬉笑:“你啊,就思这曲去了,南伯兄可是叫人唠了口舌。”

      “陛下天威所在,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作祟。此事实属无稽之谈!吾向来不屑为伍。”

      。

      礼品入宫后,皆宫中人看管,曲安同运输货物的奴才看对了眼,那是他安插在里的人,虽说沉昭要他办这事不可连一个接待的人都没有,但总要有善后。

      自然善的不是她的后,是不能给摄政王府惹上祸,要是叫人知晓了,贼人是从摄政王府的礼所出,又该如何。

      此事他本不愿来做的,他原以为王爷也会一笑而过,谁知竟准予了。

      只盼那老头能安然无恙吧,再不济留个全尸,当然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车身缓慢行驶着,顾大柯只能感叹着这几日的波折,遥想他自从假死脱身后,除了这肚子亏待着,哪哪哪都不曾折腾过,逍遥似神仙。

      抱怨中,满车的货物向前倾去,好在有粗绳相捆,只是颠了颠。

      这是抵达了存放之地?

      随着搬运的动静响起,顾大柯才安下心来。

      安插在里的奴才被支下,却三步两回头,他只觉怪异,或许是其翻找的摸样太过狰狞,思索片刻,他稍加停留,倒是要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空灵的两声敲击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便着手搬箱。

      运进运出,一切皆是那般寻常,他不曾在旁观望太久,同行的人见他不见便寻了上来,他无奈只能先行离去。

      之后再次回到此处时,他多了个心眼,又留神看了遍,那两个接应的人已然不见踪迹,如此甚好,他也该着手撤离。

      ——

      “这身如何?”叶子站起身正欲展示,门外便匆匆闯入一人,“你这是何作为啊?”

      小厮跪立在前,没头没尾一句:“东家,人不见了。”

      没有想象中的愤恨、茫然,乔褚淡然转过头来,问“我们的人可都回来了吗?”

      小厮蹙眉,“不曾,这人不是还未果。”

      乔褚平静道:“都唤回来吧,即刻要进殿了。”

      “……是。”踌躇片刻,他还是开了口:“东家,人不找了吗?”

      乔褚给了一记个眼神,小厮不敢再造次,应声退下。

      。

      曲安的人也不曾退下,他总觉着怪异,而他的这股直觉助过她许多回,在其促使下,他暗暗潜入,因衣着本就相同,屋内穿梭的几人也未能察觉出。

      他细数着王府的物件,果真发觉了那丢失的红匣,人借势出来罢了,可为何盒也丢了。

      不对,十分不对。

      这倘若算起……

      他不敢耽搁,借下回轮替之时,脱了身,疾步走出将此事告知出去。

      边上的属下得知后,寻得殿外候着的曲安,低声相告,“老大,人不见了,据说箱子也被扛走了。”

      曲安眉头拧成了川字,“去找,莫要叫人先发声了。”

      属下:“是。”

      箱子为何能丢,怕是有人想在此箱上做些文章。

      消息放出后,他便一直在奔走寻觅,说不慌是假,一路上人来人往,他提心吊胆的到处扎,池边的柳树摇曳着,他扯了扯衣襟,让那风贯入,以此来散热,也是这片刻的休整,他得以看见池子另一端漂浮的匣子。

      自然不是漂浮,匣子有缝,浸水便会沉,而它能浮起,是挂了铁钩,岸边的一人正拽绳在向上奋力拉扯,待他好不容易将匣子拉上,喘了几口气,取匕首便撬开了此匣,似是看见什么,嘴角满意地勾了勾。

      此人合上盖,取出绳索重塑上,忙完正欲扯着嗓子大喊呢,手便被人从后擒住,衣袖中的匕首抖落出,被后方之人顺势握着,手一抬,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后背迎来一掌,他捂住喷血的脖子,怒目圆睁地翻滚进了池中。

      行凶的正是另一端柳树下乘凉之人,若真纵然此人喊出,便就真中了旁人的奸计,尤其他掀开了此匣后

      ——老人冰冷、惨白的尸身躺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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