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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咬舌 ...

  •   此话一出,那漂浮不动的眸光迟疑一瞬。

      这幕,沉昭不曾错过。

      唐驷连忙将人拦住,不可置信道:“我这前脚刚同你警示过,怎能转头便抛诸脑后,当真惧生人,爱咬人的。”话罢,似乎怕她不信,候在牢笼外的狱卒闻言了然,卸下护腕,拽上衣袂,露出那道齿痕。

      时过境迁,那道伤口仍是狰狞扭曲,令人作呕。乌黑的淤青久积,足见下嘴时的狠厉,当真是奔着撕下皮肉去的。

      狱卒拽回袖子,佩戴好护腕,劝道:“大人聘请众多有能力者来为其诊治,他们皆束手无策,多次只为证明,他疯病不假。”

      沉昭回头,看着上方又将自己勒晕胡奄,开口说道:“我不曾质疑他的疯病有假。”

      唐驷不解,“那这是……想看他如何发病?”

      狱卒惊道:“大人,这未免太过残忍?当真一头撞死了该如何?他定做得出来!”

      “拿来。”唐驷抬手示意他摘下护腕。

      狱卒叫他吓住,手忙脚乱摘下,双手递上,“大人,给。”

      唐驷一边穿戴,一边叮嘱:“虽有本官在侧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但谁知他久得自由后会干些什么,叫人候着,真出了意外也好及时救助。”

      “是。”狱卒应下,匆匆退去。

      唐驷系好护腕,防止他啃咬,见他又要假晕,唐驷便抽刀,准备替他解绑。

      为更好能看住胡奄,他不能分心,唐驷作势拉开牢狱大门,扭头冲沉昭说道:“既要看,便要守规矩,门外候着。”

      沉昭不曾与之争论,顺意走出,于牢笼之外观望。

      唐驷手中那把匕首不同于寻常匕首那般,她坑坑洼洼的样子更像是一把钥匙。

      事实正是如此,他将匕首捅进了铁链锁孔,只听“咔嚓”一声,束缚解开,恰在此时,他再次苏醒,又是新的一轮挣扎。

      唐驷取出钥匙,抽身远离,避至角落。

      胡奄奋力挣扎两下,便从上方摔下,双膝重重磕在地面,听那两道清脆的响声,这遭摔得不轻,以至于他不明所以站起身,腿一软又摔了回去,既站不起,他便贴地爬行,脸不知疼痛在地上磨着,磨破皮肉,想磨出血肉来。

      唐驷看不下去,走过去将他拎起身,拖拽到墙边,在他挣扎要来啃咬时,快速抽身退开。

      胡奄扑空,手杵在栏杆上,五指弓曲,撞得震颤,这痛意反而让他更加痴迷,倏然他双手环住两根栏杆。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驷上前制止,将向里栏杆里硬挤的胡奄拽回,反手把人压在地上,他问:“可看出些什么?”

      沉昭推门走进,如实道:“看出来了,是个十足的疯子,你们说得都一一对上了。”

      唐驷蹙眉,“你耍我?”

      趁他分神之际,胡奄挣脱开来,发狠地向墙上撞去,唐驷大惊失色,飞速去阻拦。

      可终是晚了一步。

      本以为开瓢在所难免,谁知竟没了动静。

      唐驷楞在原地,不可置信看向沉昭。

      危机关头,沉昭三两步上前,利落的将人劈晕,力道适中,出手快又准,事后规规矩矩站立,事不关己。

      ……这如鱼得水的摸样,俨然不是第一回,她竟并非手无缚鸡之人……也是了,她本就是个骗子,多一桩少一桩又能如何。

      恐再出事,唐驷蹲下身把人揪起,绑回原处,劝诫道:“不管你要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我都规劝你就此放弃,此路行不通,莫要再钻牛角尖。寻常疯病便就罢了,可他偏偏除了伤人、自残外,无法与人交流,连平静相视一坐亦是难事。”

      沉昭沉默一会,竟认同他的话,“大人说得有理,我这便不过多叨扰,还望大人为我引路。”

      唐驷眉头越发深沉。

      沉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折回王府后,小田取着一卷画便迎上前来,她半蹲身子凑近道:“王妃,此物是县主差人送来的,说是您兴许会欢喜,对了,她还说此物来处与以往那些同属一人。”她百思不解,“县主是何意,这礼不都是她所赠。”

      沉昭不语,抬手接过画像,拉开抽绳,往桌上铺设开来。

      小田歪头,正眼看去,“王妃,这是何人的画像?”

      “……燕离。”

      小田错愕道:“夫人?”

      沉昭狐疑看去,“你在府上不曾见过?”

      “……见,见过,”小田僵着身子,“只是那时尚在年幼,奴婢马虎误事一只脚都踏不进内院,远远看上一眼便保足眼福,怎敢盯着打量。那时夫人刚诞下小姐,吃尽苦头,哪有画像上这般明媚跳动。”

      “那你可曾记得,府中是否闯入过闹事之人?”

      小田摇头,“不曾,夫人一向待人随和。”

      ……

      夜深人静,曲安实在不解,她这进进出出所为何意,扭头尽数告知谢之念。

      “王妃于大理寺穿梭自如,更是与那新寺卿有着什么交易。”曲安试探道:“属下即刻去查明此事?”

      “曲木身子如何?”

      曲安一怔,“哦,虽叫他摆了一道,但惹毛了良吉,激起的怒火,毒彻底解了,人他也嚷嚷着定要擒获。他不说属下也知,他是想为去世的兄弟报仇,我们当中他最注重情义。”

      须臾,他又绕回,“王妃那儿又该如何?”

      ……

      越深,四周便越暗,两侧的火光熊熊燃烧,光晕使两侧木栏拉得极高,似是将沉昭罩进个无边无际的牢笼中。

      甬道笔直向前,却像被黑暗吞噬了后半。

      她停在那个弥漫恶臭的牢狱外。

      锁链无穷无尽响着,粗犷的喘息声充满怒意,“嗬嗬”作响。

      牢狱大门锁链响起,他挣扎地更加猛烈。

      沉昭是用簪子撬锁,多耽误了些时辰,锁一开,她将锁往边一丢,推门走入,面对眼前的疯子,她竟自顾自说了起来,“夜间的伙房总丢东西,众人一致认为是周边的鼬兽所为,可你发觉‘它’似有神志,总能精准避开下药的诱饵,你藏在那,竟撞见是个毛头小子,再后竟是丫头片子。”

      刚将自己“闷死”的胡奄蓦地挣开眼,直勾勾盯着沉昭,眸子里哪还有半分痴傻。

      “白日里你投向我的几眼,眸子里并不清澈,可是从我眉眼间瞧见了故人,”沉昭退后,对他拱手作揖,:“父亲鲜少提及你,我对您所知少之又少,却不料您重情重义,小辈冒犯,但用此计,属实是小辈走投无路。”

      胡奄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如同生锈齿轮重运作,沙哑而破碎,仿佛从喉咙深处挤来,“将军,绝非是他们口中的叛徒!”

      沉昭心知肚明,也绝对坚信,她不让情感冲刷去脑中的理智,“胡伯,您后来紧随我父亲身后,定深知颇多,您可知那道圣旨上方写什么,让我父亲不惜擅离职守,远赴回京?”

      “那时战役取得胜利,我等守下城池。而我身负重伤,无法陪同在侧,再次苏醒便是将军将军营全全交托于我等得力干将,携双子驾马折返回京,再后便是密谋谋反,斩首的死讯。”他低头猛咳,“我竟不知小姐您还存活于世,你此番来此恐会涉及自己安危?”他不安道:“快些走,可快些走。”

      沉昭理清,抛出疑问:“军营中,曾传言南伯侯有心爱之人,两人情投意合……喂!”她叫胡奄嘴边渗出血迹唬住,慌忙把脉查看。

      怎么会溢血?怎么会溢血?她学艺并不精湛,当下束手无策。

      沉昭转身冲外吼道:“唐驷!唐驷!今日的来的太医可还在,或许仵作也成!”

      难得见她情绪这般剧烈、生活,不远处等候的唐驷不敢耽搁半分,边开锁边安抚,“太医还在,即刻就到。”

      在唐驷把人利落抱上踏后,太医叫人领来。

      忙碌期间,沉昭盯着胡奄嘴角的血迹,只觉头晕目眩,直犯恶心,她摇摇晃晃走出,又不敢走太远,她单手撑在狱墙上,头部、腹部的绞痛让她不堪重负蹲了下去,不断呕吐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从昨夜午时她便未进食,唯一进过嘴的,便只有唐驷递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能吐出些什么就怪了。

      沉昭强掐糊口,晕眩渐渐减退,眼前一切开始清晰,她怕起得太快,这刚压下的晕眩便再次复返,便只能蹲着。

      此时,一只握拳的手背闯入她的视野,他将手一转,五指摊开,手心中赫然躺着一颗方方正正的糖块。

      唐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梨膏糖。”

      “多谢。”沉昭不再客气,拿过梨膏糖,拆开糖纸往嘴里送去,她实则不喜此糖,等嘴里有股甜意便吐回糖纸中,折好,出门再丢。

      唐驷静静看着,见她额头因痛意生出的汗珠,犹豫再三递上帕子。

      沉昭颤颤巍巍起身,躲开他的手,婉拒:“出门风一吹便好,他怎么样了?”

      太医擦着汗走出,眸光微闪,头低垂,有躲避之意,看来情况不妙。

      “大人,”他拂手作揖,额上的汗水颗颗往下渗,“恕臣无能,他这副千疮百孔的身子,本就时日不多,现下只能凭药吊着命,瞌睡是常事,若有什么,等他醒后,快速审去。”

      “我已知晓,下去吧。”唐驷见他走远,冲情绪低迷的沉昭说道:“回去吧,他若苏醒,我会派人告知与你。”

      胡奄时日无多,她做事要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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