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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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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弥漫着一股清香,眼前茶水热气迷眼。
沉昭端坐着,直勾勾望着对面垂眸看册的少年,相比两人初见他此刻多了几分威严,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万万不是初见高束发的少年郎。
想想也是,欺师灭祖得来的位,坐得能有多舒坦呢。
回神之际,沉昭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距离她上回消失,唐驷从未放弃寻找,这女子生得漂亮惯会骗人,若没错,她早便潜进了屋中找寻线索,门外那些刺客怕是冲着毁尸灭迹而来,恰给她编造谎言来诓骗他的机会,什么身份话术皆是伪造,可她又因何会憎恨上苗田之,或许是旁的什么?
“你是谁?”唐驷将册子重重拍在桌案上,挑明道。
沉昭一怔,她还道看了半天的册子能问出何犀利的问题,也不知这平时案子是如何审的,半点滑头都不曾学来,“大人恕罪,在下并未有意诓骗大人,而是身不由己。在下贵为东家的人,受其照拂,用其吃食,可不得将人供着,听其命令,护我一生无忧。她憎恨谁,想除谁,一令下,小人唯命是从。”
“你是乔褚的人?”他并不信服,“姓甚名谁?几时陪在身侧?”
“小人名唤小娥,幼时便跟了东家,因生得秀气替楼中惹了不少事,东家便少准许我出门,专门同我请了师父强身健体,免得日后遭人欺负、受气。”
“小娥……”他嘟囔着。
她若是乔褚的人,这股敌意便能说清,但她惯会扯谎,仅她片面之言,难以让人信服,“你们在客栈中遭遇了什么?可知杀你们的是何人?”
“小人如何知晓?那店中接踵坐满人,若非夫人合眼缘相留,我等不知凑合在哪片地歇下。她身怀六甲恶阻得厉害,我恰好知一个靠谱的法子,想着以此来感谢,谁知出门的片刻功夫,归来就成了这般。”
唐驷未再过多质问,“还望你这番说辞,能与那小厮对上,否则等待你的便是牢刑。”
沉昭一怔,思绪飘远,“自然。”
须臾,一人推门走入,他恭敬地将带血的册子递上桌,“大人,寺正大人已然审完,这是他的供证。”
唐驷拉开,望着上方的血迹问道:“你们对他用刑了?”
“不曾,”他说着身子颤了颤,“那小厮嘴犟,寺正大人吓唬他一番,都交代了,看神色大半是真。”
唐驷垂眸翻看,沉昭静静等待着。
眨眼,他刻意咳了两声合上册书册。
沉昭淡然道:“大人如何?可要刑罚逼供再听些什么?”
“不必,他同你说得一致。”
沉昭攥紧的手微松,她想调查此案,便须有一道身份,她此刻说得这番话先前就讲与小厮听过,小厮当时不曾应她,因此她方才虽是在赌,但之后仍有退路,小厮身份有疑,她搬出来说,之后一旦发觉他的身份不对,她的话便是唯一的真话。只是不知,他如何应了自己。
沉昭摊手,“大人,在下如今小命难保,怎还能逞一时之快,说些莫须有的事儿。只是,”她话锋一转,“在下有一事相求。”
“哦?倘若是请求让本官赦罪放了你们,为时过早,空口白话概不得信。”
“并非,”沉昭诚恳道:“小人主子死得凄惨,我就算安然离去,这良心也是过意不去,夜间恐生梦魇,回楼后更无法向众人交代,故而,”她一长串道来,“带我一同去查案如何?我想知晓真相,想给黄泉之下的东家,以及楼中大家一个交代。”
唐驷本就不信任她,岂能带上她,他刚想婉拒,抬眸却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亮而深沉,与初见时那双含着泪珠的眼睛一般,额间的碎发被风吹动,垂肩的发丝几缕贴在领口白皙的肌肤上,小巧的脸上蹭些灰,漂亮的令其心动。
沉昭轻蹙眉,嬉笑的面容多了几分傲气,唐驷哗啦一下站起身,还不等沉昭看清他的脸,他便背过身去,“随你,途中唤累影响进程,本官即刻就将你丢下。”
沉昭无视他通红的双耳,起身催促,“既如此,大人多有叨扰,在下定将嘴捂实了。”
唐驷回头,正见她将面纱的抽绳绕向耳后,纤细的手指,细绳缠绕,他回眸又无措地捻了捻指尖,“为何要佩戴面纱?”
沉昭闷闷的声音传来,“习惯了,大人不喜我便摘了。”
唐驷想起她所说的美貌误事,沉声道:“无事。”
沉昭系紧面纱。
不同于她要防的,一路走出人都没见着,大理寺竟忙成这般?就连看守都周转不来?
而客栈则不同了,沉昭随唐驷穿过看守,众人不解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久留了几分,一进屋,只听一名大大咧咧的男子对着几人在训斥些什么,“一个个眼睛都吊上天,藏帽檐里了?几具尸身都看不住,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拖了走?”
这被训斥之人各个蔫着,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唐驷抬手叩响木门,“发生了何事?”
“大人!您来了!”他气焰随转身烟消云散,“您可不知这帮小子心气有多高,这到嘴的鸭子都飞了。”他长得高挑,同成一色的玄色官服称得他越发高大,按着样貌、疯性,沉昭不由的想到一人,莫非他便是寡妙的人。
男子好似瞥见什么,侧头同沉昭挥着手,“你真好看。”
唐驷撇开他,“说正事。”
他站稳,笑道:“好嘞,也怪我来得迟了,未接应上,听他们的描述,后墙外找到的刺客尸身身上的伤势,甚至穿着各有不同,若我没猜错,该是有两批人,或是三批人,本想着将他们运回找仵作验验,自便分晓,可谁知歹人能再次折返,冒充咱们的人,劫走了车辆。”
沉昭闻言诧异,三批人……乔褚一路上的遭遇她都在观望着,因而才能寻到此处,可那三批人如何都能在那时找来,看辰时的大片残体,或许在影子等人未至时,他们便早已大打出手。
趁两人商讨着,沉昭若有所思走向客栈后,这儿亦有看守,唐驷观望一眼,便放她去了。
沉昭在院内晃悠着,眸光不断向上望,眼底刚窥见红瓦上的一抹黑,一枚箭矢便向她射来,看似是冲她而来,实则那枚箭矢是歪的,还直冲地下,箭矢插进石沙中,一软倾倒,倘若不是沉昭反应快,故作栽倒在地,衣物盖着那箭矢后端,并一把扯下,这纸上内容便大方的供了出去。
周遭的侍卫循声而来,黑衣人故作响动出来溜之大吉,唐驷派出人去追,这才来搀沉昭,“可曾受伤?”
沉昭拂了他好意,自顾自站起身,“来人箭术堪忧,不曾伤着,就是来得突然些。”
唐驷悻悻然抽回手,“那便好。”
沉昭揉了揉手腕,将东西往里推了推,“为何还有人留在此处,难不成……”
“搜一搜不就知晓,”唐驷命令一出,满院的翻箱倒柜声响于耳畔。
因方才那一箭,沉昭好似被喝住般,乖坐进了屋内,楼上的脚步声、翻找声不断,院内唐驷拾起那只箭矢,剑端把弄在手,像是看出什么,他唤人找来后墙后的其他箭矢、兵刃。
沉昭将手藏在袖子下方,信纸于手中摊开,她另一只手轻掀袖,头低下,快速阅完,随后纸一握,推进了衣袖深处,来不及思索,她刚做完这些,一仰头便看见那名高挑的男子站在门槛处。
“…………”可是看见了?
他脸上的诧异一扫而空,揣着笑意就往桌前走来,“姑娘眉眼生得秀气,轻蹙眉我还到是受了委屈来此哭泣。”
沉昭起身,“大人怕是小瞧于我,待那箭矢当真伤着我,我再思量该不该落泪。”
话落,耳后的门倏然炸起一道声响,竟真有人找出什么。
二人同时走出,眺望着院中的一切。
一人抱着一只笼子快步跑来,顶着熏天的臭味,唐驷捂住鼻尖,将人往后推了推,“我能瞧见,这是何意?”
那人敲了敲笼子,不断捣鼓着,笼子都未开,在众人茫然中,他兴奋道:“这只笼子设有机关!同寻常的笼子不同!而且它还叫人挂在高处!”他语无伦次说着,“大人,大人!你知我是何意吗?凶手,凶手便可在我们其中!”
此人断起案子便无休止的疯狂。
“我知,”唐驷将人安抚着,“先回寺,先回寺。”
高挑男子背靠在墙,看着这场“闹剧”,冲沉昭笑道,“看来,还真就任由他们找出了眉头。”
沉昭不语,转身就将什么怼进了他的怀中。
他还以为沉昭闲她话多,窝火捅了他一刀,谁知竟是张纸,不对,她将什么给了他?他埋头查看,上方清晰的写着线索,而线索正是这只笼子,他垂眸掩笑道:“簪花楼果真名不虚言,线索广得很。”
“家喻户晓”的线索揣在身上已然无用,他不是满腹经纶在猜忌着,不如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