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甜酒果真的很甜》余拾七

49、再见 意外来电 也没有那么

　　去年，田怔国不断受到私生变本加厉的骚扰，针对个人和团队的指指点点、告白，甚至不堪入目的话语，换手机、换宿舍、换车都挡不住这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极端人员。

　　除了忍着、让着、不理睬也没有其他好一点的方法。

　　有些麻木和抑郁，放弃管精神失常的人，直至十月，一条消息让田怔国的麻木变为惊悚，接着隔一段时间，一条消息或者照片完全打破平静。

　　那条短信是，“忙内，大黑和欧巴们正因为危机四伏焦头烂额，你的恋情好像不受影响？呵呵。”

　　第一次从粉丝那里，直面防弹、恋情、公司三者联结的田怔国，愣神好久，压制住惊恐不安，瞒住哥哥们和安珂雅。

　　公司和防弹哥哥们以为瞒得很好，实际上，近期频繁的外部资本打压和内部人员流失，整个公司和工作人员人心惶惶，练习生也遣散不少，田怔国隐约察觉异样。

　　但是这几年，大大小小危机，一起经历风风雨雨不少，总能找到解决办法和熬过去，现在一步步获得国内男团近乎顶峰的成就。

　　所以，以为和以往并无差别，相信依旧会有惊无险度过，不想让哥哥们为自己费心增添烦恼，也不想让安珂雅忙碌之余还为自己担心。

　　第一时间没有理会对方的试探或者揣摩，按兵不动，看看后续还有什么消息。

　　十月中旬，一张照片让侥幸砸成实质，三月份在日本札幌滑雪场一张路人照片，乍一看是别人分享游玩乐趣，不引人注意的右上方角落里，三个显眼套装的人，正是牵手滑单板的安珂雅和田怔国，还有半边身子的教练。

　　像素原因，肉眼很难分辨是谁，但是因为这一次旅行印象深刻，田怔国细节记得清楚，手套颜色也很有特色，他一下子就认出。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有所怀疑，尽管约会居多在家里、私密会所、个人别墅等人少、保密高的地方，无法确定这几个月到底有没有疏忽的时刻。

　　田怔国不知道，两人釜山回来之后没多久，安在元直接安排集团公关团队注意互联网、纸媒的风吹草动。

　　自从安珂宇车祸意外曝光，集团在媒介投资和关注翻倍增加，一旦有关于安家人爆料，要求事先报备或者向NG公关联系避免出事。

　　目前为止，只接收到一次爆料且已经妥善解决，两人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安珂雅知道父亲的安排，为了不给田怔国压力，没有提过，互相为对方考虑，导致缺乏有效沟通，错过交心，现在事情一团乱麻。

　　于是，十月下旬再次收到被解决过的爆料图片。

　　那是七月份，田怔国拍摄物料，瑞英开车载着安珂雅去接他下班，在医院停车场三人一同下车的照片。

　　当时不知道是过敏还是病毒感染，在等田怔过下班时瑞英就感觉全身一点点发痒，开始不舒服，忍耐力够强，没觉得有多大问题，想着送两人回家之后，症状还是持续再上医院，谁知道出发没多久，安珂雅发现不对劲，对方脸上、手上肉眼可见，冒出一连串疙瘩。

　　安珂雅担心出问题，拒绝瑞英晚些再去医院的提议，直接决定立即到附近就医，田怔国也不愿意因为害怕白天被拍就下车离开，不想耽搁时间，三人没有掰扯，几分钟到达最近的医院。

　　下车后，瑞英拦着要跟着进医院的两人，照片就是这时候拍下的。

　　镜头正对戴着口罩、黑色春夏运动套装不掩气场的田怔国，以及无袖齐膝小黑裙、细跟凉鞋且未戴口罩全脸露出的安科雅，两人对面是低扎马尾、穿着宽松的瑞英。

　　还好瑞英个子不低，背对镜头，挡住田柾国大部分身形和小半张脸，反而，安珂雅白皙精致面容和高挑纤细身材一览无余。

　　最后，安珂雅让田怔国坐车上等人接，自己陪同瑞英就诊。

　　值得一提的是，安珂雅留了心眼，没有让田怔国叫经纪人来接，而是安排家里另外的保镖接送回宿舍。

　　但是，恨不得对自家爱豆里里外外研究透彻的粉丝而言，仔细对比可能会认出是谁。

　　拍照的不是狗仔，看到三个身高优越、气场不凡的人随手抓拍，分享在粉丝不多的个人社交账号，网上冲浪的有心之心扒到试探投稿，NG公关一面忽悠一面拦截下来。

　　私生是最不讲道理最没有底线的群体，札幌怀疑，而后顺藤摸瓜这么久，终于抓到一点清晰照片，同时田怔国不理会、冷处理的态度让变态私生受到刺激，不管不顾威胁。

　　逃避没有用，私生持续几个月不停地恐吓和骚扰，恋情炸弹、解散危机、粉丝信任交织，田怔国陷入自我厌弃。

　　参加安科雅朋友们聚会，再次深刻体会到两者之间差距，不可回避的现实，使田怔国走进思想误区。

　　今年一月见面当天晚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短信来自私生，“都这样了，你还去见她？看来忙内还不知事态严重性，最后警告一次，再不分手，头版头条见，你是毁掉防弹和ARMY的罪人。”

　　该何去何从，年少轻狂不知事，感性和理性拉扯。

　　防弹可以抵御外部胁迫，若从因他从内部瓦解人，多年血汗泪毁之一旦，他就是罪魁祸首，思及此，更无法心安理得约会。

　　同时，舍不得安珂雅，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一直压在心底未解的谜团，膨胀壮大，爱情和事业是否可以兼具？他真的强大到可以兼顾，不惧所有？

　　去年年底到现在，反思、纠结，频繁诘问自己。

　　可怕的是，田怔国习惯安珂雅的包容与迁就，潜意识认为做的任何选择她都会兜底，甚至会在原地等候。

　　这段时间田怔国的反常，安科雅不知道吗？知道。

　　为什么放任自流？拐弯抹角打听到症结所在，没有人比防弹更爱防弹，每个人愿意为团体牺牲自己。

　　过去不止一次从田怔国只言片语的自责，瞒着恋爱心有愧疚，愈发粉身碎骨练习回报粉丝，谦虚谨慎接受内外的批评指责等等获悉他的不安。

　　因此，安科雅出手雷霆万钧，顺藤摸瓜非常规处理最闹腾的私生后，决定按兵不动，想看看自家兔子如何权衡利弊。

　　毕竟，这可能只是未来因为感情和事业会遇到的障碍小小缩影而已。

　　*

　　2018年五月上旬，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当时，安珂雅正在NG生命会议室，听取完各部门近期工作汇报，总结发言到一半，手机在会议中一向调为静音，瞟了一眼未知来电，没有放在心上，等会议结束，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第四次拨进。

　　滑到接听键，“安小姐，很抱歉，突然打扰您，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跟您聊聊，我是......”

　　"稍等一下，我看下工作安排，方便的话见面聊。"，安珂雅步履不停，走向办公室，语气缓缓道，“麻烦等十分钟，晚点给您回电话。”

　　翻看秘书整理的日程表，沉吟半晌，回拨电话，约定见面时间、地点。

　　晚上六点半，安科雅独自驾车，前往江南区。

　　“您来了？久仰大名，现在才拜访，多有失敬。”，安珂雅穿过曲径通幽，树木郁郁葱葱、鲜花含苞怒放的庭院，左拐，走小段路，身穿改良古装的服务员打帘后，换鞋，迈进充满禅意，宁静古朴的茶室，屋内盘腿端坐思考，体型不小的人站起谦虚道。

　　“应该称呼您为方代表？还是方PD？”，安科雅脱下咖色长款皮衣递给服务员，客客气气请人坐下，矮桌沸腾蒸涌水雾弥漫，驱散淡漠冷凌气场，“重要的事情我比较喜欢当面聊，谢谢您迁就，不过，确实有些心惊您的人脉及消息灵通。”

　　“十分抱歉，万不得已也不想惊扰您。”，身居上位不久，未完全沾染资本家利益至上的方石赫，面对养尊处优，手握巨额资产的安科雅，明显底气不足，“我还是更喜欢方PD这个称呼，一手打造的完美男团是我这一生值得骄傲的事。”

　　指尖隔着瓷白，感受黄绿茶汤热浪，垂眸小口品尝，协调滋味停留口中，回味悠长正如方石赫意有所指，慢条斯理放下茶杯，朱唇上扬，勾勒似有若无的笑意，“哦？还以为，千方百计挖掘大黑公司第四大股东幕后之人的您，是以公司代表身份来找我谈正事。”

　　“这大半年，公司夹缝中寻找生机，最终在坚持与妥协中断尾求生，与CJ ENM、Netmarble等达成合作意向后逐渐向好。意外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助力，竟然在三年多时间里不显山不显水，通过私募基金操作，收拢散股以及离职员工手中持股成为大股东之一，今年才浮出水面。”，黑框眼镜遮挡方石赫暗晦不明的眼神，措辞间隐含赞叹与遗憾，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我欺，“特别是，您在这段时间的力挺和帮助，于公于私都应该当面说声感谢。”

　　聪明人说话不必点太透，以安珂雅慎终如始性格以及家世地位，完全隐瞒不让消息泄露轻而易举，他能查到未必不是对方扔下的鱼饵，换个说法是故意留一道口子。

　　方石赫仔细回忆细节，反复斟酌，再看到对面云淡风轻，方才醒悟确认。

　　初次听闻还是13年，建宇说遇到出道好苗子，防弹出道前两年陆陆续续获悉对防弹的各种华丽应援，后来，存在感有意无意减弱，加上公司发展壮大没有关注。

　　再次想起，是去年上半年，田怔国主动上报恋情，万万没想到无声无息牵扯如此深。

　　安科雅懒得猜测方石赫现今想法，开门见山说，“公司和防弹的发展潜力引来饿虎扑食，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后未雨绸缪罢了，何况您也知道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公司发展总会伴随着危机和转机，在以您为核心的管理团队审时度势且精明经营下，外界看似大黑摇摇欲坠，其实不然，前瞻、魄力、谨慎准备不少。”

　　“不放弃亚洲市场，同时往欧美出道开疆扩土，擅长运用SNS扩大宣传覆盖面，甚至参与深度参与NAVER旗下公司项目，当然，另起炉灶的事情就不多说。“

　　“与您堂兄公司往来甚多，本月对方以千亿韩元价格收购股票，一跃成为大黑公司第二大股东，消息应该在这几天对外披露吧，多重考虑，放弃一部分权益换自由度和支持，许多弯弯道道我都看不太清。”

　　安珂雅嗓音冷冷清清，音调起伏不大，娓娓道来，每一句话都点到即止，能听出由衷的欣赏和长期关注。

　　心越听越心惊的方石赫表情变化不大，端着茶杯微顿的胖手，额角鬓边隐秘的细汗显露一点儿紧张，不愧是堂兄提起都赞不绝口的后辈。

　　明面上查到的资料无法确凿是三大财团之一后继者，但是姓氏、就职、底蕴不难猜出，翻看的时候，一度无法相信安珂雅和田怔国交往的事实。

　　“安小姐，那我也不绕弯子，约您确实是感激又惊讶，谢谢手握股份且不遗余力支持，同时希望不要因为和怔国分手让公司出现动荡。”，想到沉默伤神的忙内，一方面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有不忍，另一方面怒其不争，偏偏选择最糟糕的方式处理感情。

　　“我有一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您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缓缓总会解决，若全盘托出拥有筹码和准备，怔国可以不用那么痛苦陷入抉择，轻而易举挽回这段可以延续的感情，为什么还是静观其变甚至袖手旁观？”，方石赫品一口茶，话语间隐含同情、不赞同。

　　“成长需要代价，埋在心里的不安和责任始终困扰着怔国，一天无法想通，一天不能消化和解。总有一刻，问题会爆发，与其长期惴惴不安等待踢爆被动，不如现在直面爱豆与粉丝永远无法就恋情与事业平衡，完美达成一致。而且，客观存在的差距不是谁的错。”，语气不变，星眸多了些无奈，安珂雅不认为这有什么可讨论的，也不认为这些是可以阻碍感情的问题，但是在田怔国看来并不是。

　　甜蜜温馨之下，田怔国时常会焦虑，如果恋情曝光产生的舆论和攻击无法预估，对粉丝、防弹、公司甚至工作人员深感抱歉，同时，控制不住对安珂雅的迷恋与爱意，决定在一起时，深刻思考过依旧无解，侥幸心理和直觉行事，能藏多久藏多久。

　　直到这次藏无可藏，好像必须做出选择。

　　“怔国小小年纪就到首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单一的练习生生活，出道后变化不大，没有停歇，认真刻苦磨练自己，忙碌的工作留给他充电思考的时间不算多，又有防弹年长的几个成员站在前方抗事，听说和您在一起多有迁就，终究应对突发事件经验不足，虽然没有立场让您谅解，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不要互相苛责，给彼此留些余地。”，方石赫最近才知道分手消息，关心少了、田怔国能瞒住事，旁敲侧击下略知一二，不然也不会拿到资料立刻联系安珂雅。

　　“看来防弹提前续约以及多方利益绑定，PD底气充足，恭喜。”，安珂雅分清好赖，主动用公道杯为方石赫续杯，谢纳暗示的承诺，不插手、不阻拦两人恋情，不触及防弹利益下保护周全。

　　光怪陆离的娱乐圈，波谲云诡的商界，风云动荡的政坛，抛开年龄拘束和立场不同，安珂雅与方石赫居然聊得还不错，成功的人不容小觑，内收野心与冒险精神犹如同类。

　　送走方石赫，从头到尾坐姿端正，情绪起伏罕见，表情管理炉火纯青的安珂雅静静地待了好一会。

　　运气凝神克制愤懑失效，一时破功，没忍住用力将手里的茶杯掷向墙面，“嘭”地一声，瓷器四分五裂，肇事者火气不小。

　　安珂雅是人不是神，想起四月下旬，与田怔国那一场不欢而散的见面，尽管做好心理准备，自己也添加助燃剂。

　　但是，田怔国留恋的啜泣，叠声的道歉，掩盖不了，他选择牺牲两人、放弃初恋的事实。

　　这场青春风暴来得轰轰烈烈、气势汹汹，去时烟消息鼓、潦草收场，让顺风顺水的安珂雅极度挫败，田怔国他凭什么这么草率？

　　有意忽略的憋屈和不满顷刻翻涌，安珂雅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哪一种结果都能接受，没想到放手一搏，交由别人决定命运的后果，如此糟糕透顶。

　　爱情真是蛮不讲理，香甜可口的蛋糕里裹着眼泪、苦涩。

　　田怔国独立无比又天真幼稚的这一面，残忍的抛给安珂雅，他爱她，但也没有那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