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而已》一提晓

78、Break “你滚吧”

　　这地方是一个网咖，旻予的位置在二楼大厅，估计是常武提前清了场，下面人满为患，这里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旻予无视身后常武的叫唤，自顾自地冲着楼梯处走。原本按照旻予的性格，其实他未必就会这么冲动，但今晚他的耐心实在有限，最后说了句让开，对方还是硬生生杵在那里，旻予当即就把拳头招呼出去了。

　　常武本意不是想伤害旻予，他把旻予带来这的目的就是想向他揭穿徐绍彰的老底，顺便借此要挟徐绍彰，希望他能放他爹一马，至少别让他老人家去坐牢。

　　如果徐绍彰不肯答应，他也不会对旻予如何，这反倒很能让他看清徐绍彰对他究竟有几分情意。然而今晚旻予根本连正眼都没给过他，摆明了就跟徐绍彰一样，瞧不起他们常家，瞧不起他常武。常武是个要面子的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那三人下了命令：“把他的手脚给我废了！我看他怎么出去！”

　　鱼死网破，徐绍彰要害他爹，现下他绑了他的人，徐绍彰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好过，常武也铁了心等下就把旻予给办了，反正横竖是死，死之前怎么着都得让自己爽一把，也好恶心徐绍彰那个老东西。

　　但他没料到旻予看着小身板一个，竟然也能和他高价雇来的保镖过上两手。旻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人有过大的争斗，可他骨子里流着是那个男人的血，劣质基因，暴戾嗜血，跟人打架，比他强的他比人家不要命。

　　旻予打人没有章法，管他人多人少，揪住一个就先往死里干，其余人在背后砸他也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等地上那个快要被抡死时，旻予才被另外两个给扯开了。此时他的手背已经流血，再对上那两人时没有了先前的体力，再扳倒一个后，他也落了下风。

　　雇主的命令在耳边回响，体力不济的旻予被摁倒在地后，那人第一时间就奔着旻予的手去了。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短刀，反过来握着手柄狠狠地朝着旻予的右手腕砸去！

　　旻予奋力一争，结果之前倒了的又扑上去死死地压着他。旻予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刀柄落在他的手上。

　　十足的力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显得异常刺耳，那一瞬间，冷汗遍布全身。然而，即便疼到这种地步，旻予愣是没发出一丁点声音，男人照着同一个地方砸了三下，最后一刀落下时，那一块的皮肤都跟着破开，露出一部分的肉和骨头，旻予的脸色近乎苍白。

　　常武目睹着这一切，那一刀落下之前他差点要喊停，可怒火焚烧着他，徐绍彰让他下跪的画面挥之不去，常武把这一切都归咎到旻予身上。要不是他，徐绍彰怎么会对他们家下那么狠的手。

　　所以他没有出声，也不打算制止，最好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旻予打成残废，好让他遭徐绍彰嫌弃，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自己身边，受他欺凌，被他折辱。

　　只可惜，常武千算万算，没料到被徐绍彰派来暗中保护旻予的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他。

　　是的，常武早就想约旻予“谈谈”，但自从那晚过后，他就发现旻予身旁总是跟了人。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两人，总之无论何时何地，旻予都有人照看着。今晚他落单也是在常武的意料之外，那个看他的人都中途离开了，这才让他抓住空档将旻予带了过来。

　　右手被废，那人又盯准了他的左手。

　　不过，这次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楼梯处突然飞来一个键盘，直接砸向拿刀那人的脑袋，一股滚烫的液体登时从他的鼻腔里溅出，有几滴还喷到了旻予的脸上，压着旻予那人一时被来人吸引了注意力，旻予立即扭动翻身，顺势用左手抓住落在地方的短刀，目标明确地朝着先前那人狠狠扎了下去。

　　一刀还一刀，他用刀柄砸断了旻予的右手，他就用刀尖切断他的右手神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痛着在场人的耳膜。常武差点看愣在原地，直至旻予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蠢东西。”

　　这次没人再拦着旻予，他拖着断手离开了网咖，但又有一条不识相的狗尾巴跟在后头。走出十来米远，旻予停下来，昏暗的路灯自头顶打下，那张苍白的脸被衬得如同可怕的亡命之徒，然而，旻予目光平静，面色冷淡，只是带着明显的厌倦望向徐绍彰的人，“回去告诉你老板，别再假惺惺地演戏，我没耐心了。”

　　旻予去了就近的医院，急诊医生一看他这伤口，马上就简单给他做了处理。之后二话不说开号带他去拍了片，医生对着电脑上的片子露出凝重的神情，问他是怎么把手伤成这样的，旻予不愿多讲，连理由都懒得找，敷衍地讲他摔了。

　　见他态度如此，医生也没有多问，接着跟他讲了一堆专业术语，什么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关节面坍塌之类的，旻予听得不仔细，反正大致意思就是很严重，需要尽快入住进行手术复位，还说这种情况即便是术后恢复良好，他这只手的功能也达不到原先的水平了，重物是提不了，体力活也不能干，相当于半个残疾。

　　旻予心无波澜，医生说什么他都照做，缴费住院并等待通知手术。

　　不过，手术还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孙伯。

　　平心而论，这大半年以来，孙伯对他不赖，旻予也没有想给他脸色看，但对方一来就是提徐绍彰，说是徐总已经得知他的情况，联系了另一家医院，让自己现在跟他过去。又说什么徐总人在澳洲，一听他出事就马上订了票，现在在飞回来的路上。

　　旻予脸色平淡，神情怏怏，对着孙伯，没有说太难听的话，只是请他回去，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孙伯说：“徐总很担心你，这个医院的水平一般，无论如何，旻先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跟徐总怄气。”

　　怄气？旻予听着就想笑，“麻烦您走这一趟了，不过还是请回吧，我自己能做决定。”

　　孙伯张了张嘴，似乎是还要再劝，但旻予没给他这个机会，出声打断了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如果您还是要替徐绍彰说话，我现在就把这只手再废一遍。”

　　说着，旻予当真就要去扯那个才包好的纱布，孙伯许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得绝情和狠心，有些为难又犹豫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照着旻予的话离开了。

　　徐绍彰的人，的确是惹不起，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插手的。到底要怎么解决，还得当事人来了再说。

　　次日一大早，空腹了几个小时的旻予被推进了手术室，再出来时，他的右手腕里已经多出几根钢板。麻药过去后，腕部如蚁噬般在隐隐作痛，又不能挠不能碰，旻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他想离开这里，消毒水的味道侵扰着他的神经，旻予厌恶医院，但他手上还输着针水，医生也说过至少要观察三到七天，看伤口愈合情况，没有其他并发症的问题出现才能给他办理出院。

　　旻予想着那就三天，最多三天，他已经答好乔愿的，过了这个周末，周一他就会去厦门找他。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沪市这个鬼地方。

　　只是当下旻予并不知道，自己离开沪市，会有多困难。三天后他失约了，如同在深市和乔愿说好的一样，他们并没有很快就能再见。

　　因为术后疼痛虚弱，旻予醒了没一会，给自己点了个午餐就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床头俨然坐着一个他极度不想看见的人。

　　徐绍彰来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旻予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徐绍彰也才得以窥探到那朦胧混沌的天真可爱表情。然而这也仅仅存在了一秒不到，或许比这更快，总之旻予意识到来人是谁后，脸色瞬间就淡了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灰，除了厌恶，徐绍彰再也不能从里面看到其他的情绪。

　　旻予和他无话可讲，既然是他要来，那也是他有话要和自己说。打定了主意不开口，旻予意图翻身，眼不见为净，可徐绍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径自去箍着旻予的肩不让他动，又意图去拉他的手，只是旻予在他要碰上来的瞬间就狠狠甩开了。还因为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了伤口，可旻予全然不觉，毕竟目前对于徐绍彰的怨恨完全可以盖过生理上的痛。

　　“别乱碰，有话你就讲，讲完就走，我们就当没从来没认识过。”

　　旻予觉得自己已经很给徐绍彰面子，放在以往，他要是知道有人在背后这么整他，说什么也一定是要报复回去的。可徐绍彰不一样，旻予深知即便他有天大的能耐，也捍动不了对方一丝一毫，再怎么样也是给他人徒增笑料罢了。所以对于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法是选择忽视。

　　不是旻予不恨，只是没有办法去恨。

　　手停留在半空，徐绍彰顿了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似乎旻予的行为在他眼里和小孩闹脾气没什么两样，他耐着性子去哄：“关于以前的事，徐叔叔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提出来，我都无条件满足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空气安静了一秒。

　　“补偿？”旻予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眼睛直视徐绍彰，“你是不是觉得钱可以打发我？”

　　“不是打发，是补偿。”徐绍彰纠正他，眼神温柔，语气低和：“再说，钱确实是好东西，小予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别这么叫我，我想吐。”旻予冷着脸偏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你滚吧，你耍了我，但我也从你这里获得了报酬，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当陌生人就行了。”

　　旻予已经说得很清楚，可徐绍彰却置若罔闻，“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你去找别人，我玩不起。”旻予也足够冷静，“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徐绍彰勾了勾唇，起身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旻予没能躲开，只好瞪着他，徐绍彰毫不在意，“你对徐叔叔做什么都可以。”

　　旻予当没听到，转了个身睡觉去了。

　　徐绍彰垂眸看着他，过了一会才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