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而已》一提晓

48、Plane "求之不得

　　不清楚是不是得知了他和赵景原的关系，徐绍彰这几天来一直都没有再对他做出越界的行为，好像一夜之间，两人又回到了当初刚见面时那种长晚辈之间相处的模式。

　　当然，一些偶尔的亲密接触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比如两人一起游泳时，旻予不小心呛到，徐绍彰会及时将他从水里抱起来，会给他拍背，会给他擦去咳出来的泪水；又比如饭后在小区散步，出发之前，徐绍彰会蹲下来给他的腿上喷驱蚊液，喷完还会把卡通图案的驱蚊贴粘在他的短裤上。这一过程，难免会有碰到他大腿的时候；又比如走得近时，两人的手背会随着晃动而短暂擦过。

　　也还是会关心他的手，每天按时督促他敷冰。假如白天旻予在卧室待的时间超过四小时，徐绍彰就会来敲他的门，通常这时他手里会端着洗好的水果，要么就是点心和一些小零食，会让旻予站起来转一转，看一看窗外的风景，还会给旻予捏捏他的指关节和手腕。当旻予表示可以自己来的时候，徐绍彰就会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那模样简直和赵景原卖惨时有异曲同工之处，旻予往往就不会再拒绝他。

　　但两人的相处也有不那么和谐的时候，比如徐绍彰准备监督旻予敷冰袋时，如果正好碰上他正在和赵景原视频，旻予就会非常尴尬。尽管徐绍彰通常会主动关门出去，可旻予心里就是会有那么一点不得劲。

　　这样的生活状态一直持续到六号。

　　六号下午，旻予带着收拾好的行李，随徐绍彰从别墅出发机场。这一天，他要和生活了六年的厦门告别，正式前往沪市，跟着身旁这个男人，开启新的生活。

　　不巧的是，一整个假期都是风和日丽的厦门，在他们启程不久后就开始下起了大雨，就仿佛是在为旻予的离去送别一般。硕大的雨珠拍打在钢化玻璃上，变成了舒缓的白噪音。放在平时，旻予是会非常喜欢这种天气的。然而，此刻不同往日，旻予的心情是难得的消沉。他不是一个遇事会变得萎靡不振的人，也不喜欢自艾自怜，但旻予每每想到将来，他就莫名情绪不佳，甚至可以说是烦躁。

　　他要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过几天还要被迫和完全不认识的人打交道，他放弃了自己原有的生活方式，踏进一个不熟悉的圈子。一切的一切，都出自于他对赵景原，或者可以说是对徐绍彰的信任。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带着几分冲动而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旻予已经选择坐上这辆车，是对是错，只能交给未来证明。

　　大雨并没有对航班造成延误，旻予还是准时地登上了这趟飞机。

　　实不相瞒，这是旻予第一次坐飞机。他想，应该很少有人第一次坐飞机就可以享受到商务舱，甚至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没有机会坐上飞机。就凭这一点，旻予应该感谢徐绍彰。当然，旻予清楚，他要感谢徐绍彰的远不止这一件事。从赵景原砸钱给他打赏的那一刻起，旻予就应该感谢这个男人。

　　旻予还知道，自己应该顺从这个男人的心意，抛弃赵景原，选择和他在一起。尽管将来他也很快就会被“喜新厌旧”，但就短期收益而言，徐绍彰能给他的东西是远远大于赵景原的。

　　可是……，如果他不接受徐绍彰的话，就保持目前这样的关系，两人是否会能联系得更久？

　　爱情总是脆弱的，尤其还是像他和徐绍彰这种，哪哪都不相配的人，更不可能会有什么长久两个字。更何况，旻予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男人在一起……

　　半封闭的空间，旻予和徐绍彰两人隔着过道。旻予坐下后，大概扫了下椅子周围的布局构造，因为完全不了解，所以就没有随意乱动。

　　就只是干坐着。

　　徐绍彰原本是在打电话，但坐下没一两分钟，电话就被挂断了，之后徐绍彰非常自然地和旻予讲起座位上的一些功能按键。期间有空姐过来，可能是想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旻予惯性抬头看了下来人，那一瞬间，他的肢体语言忽然就变得有些尴尬。徐绍彰将他的这些小变化尽收眼底，顺着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空姐，竟然诡异地发现空姐的表情也不太正常。徐绍彰面上不显，绅士地摆摆手，示意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空姐就走了，走之前还用余光扫着旻予。

　　徐绍彰讲完后，旻予就调节座椅眯上了眼睛。

　　徐绍彰的笑容在旻予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他在回忆。

　　当初调查小骗子时，资料上有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否则徐绍彰就会在第一眼将她认出来。

　　可是，就这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之间恐怕不应该是陌生人的关系。那就说明，当时的调查资料还是有欠缺。

　　是炮友？还是其他关系。

　　然而，过道之隔的旻予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怎么会这么巧？

　　她当上空姐了？她认出自己来没有？看到自己出现在商务舱，她会怎么想，尤其是旁边还跟着一个各方面都相差很大的徐绍彰。

　　按照以前她对自己的……，估计是第一时间就想到那去了吧。

　　算了，无所谓了，随便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下了飞机也是谁都不认识谁，第二面都见不到的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在这思考。

　　旻予没把这一茬放在心上，徐绍彰当然也没有在意，只是到了晚餐时间，空姐过来询问用餐事宜时，徐绍彰没让她喊醒旻予，自己替他做了决定。

　　食物端上来时，徐绍彰注意到，空姐的视线在旻予身上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秒。

　　他盖的不是毯子，而是徐绍彰的外套。

　　“先生，需不需要我给他换成毯子？”空姐保持着微笑，用尽可能轻的声音问徐绍彰。

　　徐绍彰客气地进行了拒绝，“他更喜欢这个。”

　　暗昧意味极强的话，让本就不太清楚的关系更加模棱两可。

　　空姐没说什么，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之后就离开了。

　　徐绍彰又等了五六分钟才喊醒了旻予，旻予迷迷糊糊地睁眼，起身时徐绍彰的外套滑落到他的肚子上。旻予抓着外套，眼神懵懂地转头问把他叫起来的徐绍彰：“怎么了徐叔叔？”

　　徐绍彰面上含笑，指了指他桌面上的餐盘，柔声道：“吃饭了。”

　　旻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回自己前面，想说“好的”，这会才意识到他手里拿着的是徐绍彰的外套。

　　旻予下意识地低头闻了一下，还是熟悉的味道，难怪睡梦中隐隐约约也有一缕香味伴随着他。

　　一旁的徐绍彰被旻予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愣了下，尤其旻予还又扭头过来看着他说了句：“好香啊徐叔叔。”

　　“谢谢徐叔叔，外套很舒服。”

　　对方像小动物似的，柔软的刘海落在他的额头上，下面的眉眼弯弯，外套披在他身上时几乎是把他全身都裹住的，完全有让人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不客气，”徐绍彰对他讲：“吃饭吧，吃完还可以睡一会，没那么快到。 ”

　　舱内的灯光柔柔地洒在徐绍彰身上，周围没有其他乘客，耳朵里只有一些细小的机械运作的声音。在这样刚睡醒的时刻，人的情绪难免脆弱，那种孤独感又要席卷而来，但和以往不同，这次有徐绍彰陪在他身边。旻予有种感觉，或者说错觉，好像他和徐绍彰两人是一个共同体，旻予要去冒险，去流浪，而徐绍彰是一直会陪着他的人。

　　徐绍彰不清楚旻予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小骗子这样的人，装乖卖可爱起来还真是有一套。如果当时他以男装示人直播，估计收益也挺可观的吧，说不准徐绍彰那会真的会成为他的大哥呢。

　　饭后，空姐过来收拾餐具。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旻予原本还有些紧张，不过在看到来人后，旻予暗下松了口气。

　　不是那个人。

　　徐绍彰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在发现自己成功预判到他的反应时，徐绍彰不由自主地勾了下嘴角。

　　走出沪市的机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雨还在下着，不过是从暴雨转变成了连绵的细雨。

　　雨夜的气温同白天相差较大，旻予一身夏装，裤子还是短的，加上感冒还没好，一出机场就连打了几个喷嚏。因此，刚还给徐绍彰的外套没一会就又被裹到旻予身上了。

　　从机场到徐绍彰的私宅，大约又花了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徐绍彰全程都在处理公务。旻予在飞机上睡够了，这会精神饱满，手机看了几分钟就无聊地关了。旻予不确定徐绍彰的工作内容是否需要涉及保密，但他很自觉地将脑袋偏到车窗的另一侧。

　　沪市的夜景和厦门还是有些不同，前者与之相比，更多的是钢铁森林的科技感，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每一处发光的格子都仿佛囚困人的牢笼，彼此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座辉煌的城市充当燃料。

　　旻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融入这里，至少在他的人生规划了，沪市是从来没有被考虑过的。

　　徐绍彰敲敲打打，等回过神时，发现旻予像是靠着车窗睡着了。想和之前一样，将旻予挪到他的肩上，结果手刚摸到脑袋，旻予自己就转过头来了。

　　“怎么了，徐叔叔？”旻予眼神清明，明显是清醒

　　“我以为你睡着了，想让你靠过来。”徐绍彰合上电脑放到另一侧的位置。

　　旻予嘴角浅浅扬起一个幅度，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表情又很自然，“那我现在没睡着，还要我靠过去吗？”

　　徐绍彰看着他，听到回答后莞尔一笑，将右边的胳膊伸直，向他展开了怀抱，“求之不得。”

　　旻予乖乖地贴了过去，徐绍彰手臂回握，将旻予牢牢地圈在了怀里。旻予贴着徐绍彰，感受到他单薄白衬衫下的体温，熨帖宜人，旻予贪恋这样的温度，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完全地躲进徐绍彰的身体里，就像他总是将自己藏进被子里，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打造一个除他以外再没有别人的安全屋。

　　而此时的徐绍彰在想：离吃鱼又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