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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谁说不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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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觅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在机场出发大厅走着。人很多,广播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她低头看手机,没注意旁边。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覆盖在她扶着行李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侧头一看,周阅川走在她旁边,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推着就往前走。
她简直愣住了,先前都是司机送她来的机场,他怎么突然出现。
周阅川回头,看着她的傻模样,不由得笑了下。她很难抵挡他这样笑着看她,先是在眼里隐含着,然后慢慢扩散到嘴角,有种与生俱来的风流气度。
“傻愣着干嘛?还不跟上。”他说。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没空来送我?”
“总不能一直忙,那得多遭抱怨。”
唐觅大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抑制不住脸上泛起的一层层笑意。她歪着头去看他,说:“那你也不用特意来啊,马上我就安检了。”
直到周阅川掏出一张机票,跟着她过了安检,她这才恍然大悟。
像是可乐气泡涌进心里,密密麻麻泛起很多泡沫,直抵喉咙。
她夸张地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故意耸了耸鼻子,说:“你骗我呢。都不跟我说你也回去。”
周阅川顺势握住她的手,夹住,云淡风轻道:“刚好顺路。”
信了你的邪。唐觅想,并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唐觅的住处,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吻落下来的时候,行李箱还横在脚边。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掌心滚烫,带着飞行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急切。她仰着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节收紧又松开,呼吸全乱了。
唐觅很难承认,其实她期盼这样的时刻。他把她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她搂着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碰着鼻尖。耳鬓厮磨中,她细细碎碎地抱怨,抱怨他不想她,但更确切的应该是撒娇。
“谁说我不想你?”他俯身撑在她上方,拇指从她颧骨上慢慢滑过去,停在她唇角。
“唐觅。”他叫她。
“嗯。”
“折腾一大通,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啊,莫名其妙地和他吵架,又奔赴千里去找他,她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最初仅仅是想靠近他,拿到一个进律所的名额,或许有了资源,就有了向上爬的机会。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嗯?问你呢。”他看着她,喉咙滚了一下。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他眼底的光那么近,有种令人欢愉的危险的美丽。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我想要你。”
他没动,过了好一阵才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把自己都尽数给了她,所有的光与热。
也许她只是想要他心无旁骛的爱她。
但是太难了。
唐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周阅川已经睡着了。
他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呼吸均匀。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眉心那道褶松开了,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年轻。
她看了他几秒,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透进来一丝,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这是她先前租的房子,后来周阅川买给她,她便一直住下。按理说已经很熟悉了,却偏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睡不着。
她忽然想找点什么事做,瞥见床头放着的半盒烟,便顺了一支出来。
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她靠在窗框上,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燃了烟头。
她不太会抽烟,仍像雪茄那样,吸进去不过肺,便把烟雾吐出来,饶是这样,还是被呛得咳了两声。
很轻,怕吵醒了他。她连忙捂住嘴,又吸了一口。这回没咳,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散成薄薄一片。
她低头看着指间那点猩红,明明灭灭的。她想起以前从不抽烟,后来跟周阅川在一起,闻多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居然不觉得难闻。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大概是在那些一个人待着、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里。
她回头看他,他安安静静地睡着,霎时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抽完一整支,她趴在床边,推了推他。
“怎么了?”他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
唐觅想问他关于柏莎的事,她还留在旧金山吗?他打算如何处理?但临到开口,还是发现没有勇气,话锋一转,说:“我睡不着。”
周阅川撑起身,凑近她面前闻了闻:“偷我烟抽了。”
唐觅说:“什么叫偷,我是光明正大。”
周阅川捏住她的鼻子:“小小年纪不学好。”
唐觅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还跟你上床呢。”
周阅川噗地笑出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按住:“看来是没上够,还有力气跟我顶嘴。”
唐觅挣扎大叫,明明当初是他教她喝酒抽烟,现在倒还教育起她来了,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周阅川掐着她的脸,笑了笑。
那天晚上,唐觅做了个梦。
梦见她困在一大片白茫茫的浓雾中,周阅川的声音从雾的深处传来,可她看不见他。
他叫她往前走,他就在不远处等她。可是唐觅清醒地想着,前面什么都看不见,万一不是这个方向呢?会不会是万丈悬崖。
她伸出手,指尖没进雾里,什么都触碰不到。
但梦里她还是不受控制似的,跟着他的声音慢慢往前。雾太浓,脚下的路都看不清,终于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人影,轮廓模糊,好像他的影子。
唐觅大步追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可是往前一伸手,手便穿透过去。如同水中之月,一碰,那个身影便消散干净。
周围寂静得可怕,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雾终于慢慢散开,她才发现自己立于旧金山的公寓中。落地窗突然变成镜子,从四面聚拢过来。
她就站在镜子中间,四面八方折射出她的脸。
也不是她的脸,是柏莎。
唐觅彻底惊醒。
醒来后发现律所打来过电话,上次参加许先生的那个会议,算是真正的崭露头角。圈里人闻风而动,加上她和周阅川的关系不是秘密,不少人抛来橄榄枝,希望搭个桥。
唐觅就这样,度过了一段忙碌且充实的日子。反观周阅川倒是闲暇不少,还时常来接她下班。
那天她下班晚了一会儿,出公司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漆映着路灯。
周阅川靠在车门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他穿一件深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偶尔有人经过,总忍不住看他两眼,他浑然不觉,又或是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
旁边一起出来的同事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操,这谁啊?好特么帅!”
另一个同事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之前没见过,接人的吗?”
唐觅没答话,耳朵尖微微泛红。她加快脚步想快点走过去,偏偏周阅川抬起头,歪了歪头,朝着她喊了一声:“唐律,下班了。”
“唐律”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是故意喊给别人听的。旁边同事的眼睛瞬间亮了,看看他又看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唐觅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什么追上。
车窗关上的那一刻,听见外面传来笑声,只听同事喊道:“唐律,明天见啊。”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
唐觅脸上一阵阵发烫,默默捂住脸颊。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来逗她,发动车子,问:“要不要载你同事一程?”
唐觅瞪他一眼,他便降下窗户,探头出去:“去哪里?送你们一程。”
同事很有眼力见儿,哪里肯打扰小情侣,连忙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不顺路不顺路,你们慢走!”
周阅川这才作罢,扭头一看,乐了。
唐觅抱着双臂,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脸憋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他不由得笑出声:“这么不经逗。”
“下次别开这辆车了,也别在这儿接我。”
“为什么?”
“显眼包。”
周阅川觉得新鲜极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换一辆就不显眼了?”
也是。
“那我自己打车。”
“出息。”
唐觅抿着嘴唇不说话,然后又有点想笑。等红绿灯的时候,周阅川侧过头来,捏了捏她的脸,也笑。
有时候唐觅觉得自己离初衷越来越远,当初每一步都算得清楚,用什么香水,走哪一条路,要什么,拿什么,什么时候走,都在计划中。
可她也想过,如果他没有钱,没有今日的地位,她还会不会跟他在一起。想了半天,觉得好像也不错。他靠在车门边玩手机的样子,跟钱没关系。
她觉得自己真的走进了梦中的浓雾,可那种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感觉,她很难再奋力往上挣扎。
人们总是生活在绝望的平静中,她懒得再去算计。她不想再去做戏,因为她是真的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