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走了我的运气？！》downtoearth

2、第二章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过于热闹，但这所学校已经尽它所能地把学生们教育为“端端正正”的社会精英人士，白色包裹的学校外墙已经完美地阐述了这一点，这个暑假，学校特地派人清除了所有爬上墙的植物，即使大部分人都同意它们的生长给这个地方增加了很多吸引力。
　　赫敏和父母告别后停在了学校门口，目送着两人坐上车后又把视线转到前方，他们总是坚持在每一个开学日送自己来上学，即使这在高中已经成为一个被别人嘲笑的理由。
　　“圣橡”两个大字在美好阳光的照耀下根据不同的角度肆意变换着色彩，牢牢地印在学校那高得几乎可以容纳五个人叠起来走的门拱最上方。这是一所名副其实的精英学校，里面百分之九十五的位置都是给社会上流人士的子女留的，不过像其他所有学校一样，少量名额总是会落到高知家庭的头上——尽管乔纳森还是在赫敏刚上初中时就去找了他的朋友，也就是这所学校的历届毕业生做推荐。
　　但无论是什么家庭，十几岁的青少年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整天勾肩搭背地聚在一起，谁又能分得出谁家庭的地位更高一些。
　　但赫敏是例外，从外形和课堂表现就能看出来，她是完全可以自成一派的“书呆子”类型。倒不是说她长得有多呆，卷卷厚厚的棕色长发搭配着横映在鼻子山根两侧的雀斑，完全是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那种可以参加很多社团，也可以在课堂上大放异彩的女高中生。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课余活动简直单一到像是连续一年读同一本无聊的书，不是去参加模拟联合国就是捧着一本又一本看着一样——封面总是暗沉又无聊的棕色，但又真的完全不同的拉丁语阅读，头低低地埋在书的上方，两边的长发把她的整张脸和周围的外环境隔离开来，脖子后侧最明显的颈椎都清晰可见。
　　就连她的朋友都认为这不是该有的高中生活。
　　“赫敏，你该多参加点社团！至少选一个运动，既可以锻炼又可以认识新朋友。”艾莉诺伸出手揪住她的脖子后方，试图手动抬起对方的头。
　　“艾莉诺！别闹，我要看完这一章。”赫敏开始小幅度地左右转动她的头，却不舍得把视线从书上移走，两只手也紧紧地包裹在书封和内页周围，不让它移动。
　　“我是认真的！”艾莉诺走回自己的座位处，拿起早餐还没吃完的三明治边嚼边说，闲不住似地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赫敏脚边的木板，企图制造出一些幼稚的噪音。
　　“我知道。”赫敏本就不响的声音被能扩散到全校的上课铃声完全覆盖，偌大的阶梯教室里瞬间涌入了几十个人，她正坐在第一排靠近中间走廊的那个位置上，眼睛不断地在书本和门口之间徘徊。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赫敏手忙脚乱地把书签塞进刚才看的那页，又轻轻地从上到下抚了抚书页，妥善地合上。
　　“大家——”张教授把手上薄薄的几本教材放到讲台上，两只手臂的上端呈钝角自然地搭在两边，像是要发表什么重要的演讲。
　　这位中年亚裔女教授留着一头中长发，是必修课英语文学与写作的教师——赫敏最擅长的一门课。
　　“这个学期有一位新同学转来了我们学校——”由于这是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并且是所有二年级的学生都要上的大课，在这个时候发布这种消息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不太相信直觉的赫敏此时有了一种怪异的预感，她的头像被头顶无形的细线牵着转向门口，脑子里本就有的那个身影和走进来的人完美重合。
　　这是那天帮她捡门把手的人，大概一周前。
　　她皱了皱眉毛，睫毛紧促地挤在一起，眼尾还有点微微的下垂，似乎不太能理解这个巧合真的发生了。
　　什么时候她想的事真的会成真了？
　　难道坏运气消失了？
　　赫敏格兰杰毫无理由地开始用右手试探着胸口的心跳频率，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太好的事还是不能想得太久，一不留神就漏过了长长一串发言。
　　赫敏猛得回过神来，外层的发丝上下跳跃着，听到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到了自我介绍的结尾，“……希望可以和大家成为朋友。”
　　可能是父亲的嘱咐，又或者是自己觉得上学第一天应该正式一些，德拉科马尔福穿了一套最经典的黑色西装配白色衬衫，只不过没有打领带，显得他更像一个高中生，而不是什么商业精英，也更青涩一些。
　　这在这所学校并不是少见的穿搭，总有人注重形象到每天都会有熨烫好的西装等着他穿。
　　赫敏默默地环视了一圈，发现了至少五个这样的人。
　　圣橡实行的是寄宿制，每一个人都只在周末和节假日回家，所以赫敏在这里一年时间建立的友谊比小学和初中的都更加深刻。
　　掌声适时响起，德拉科马尔福就这么在一阵猛烈又毫无停下趋势的巨响里走下了讲台，朝着第一排走来——也是直线距离讲台最近的地方。
　　“可以挪进去一个位置吗。”他做了个手势，右手食指平行地往里面挥了挥，又低下头小声问了一句，空气里嘈杂的某种声音突然停止，赫敏的脑袋周围像是拥有了某种奇妙的引力，把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吸引到了耳朵里。
　　“当然可以。”她一直都不擅长平静地回复别人的请求，更何况这个场景还有点被无数人注视的意味——对赫敏来说，一个同学的目光相当于一百个陌生人的目光，被认识的人毫无征兆地注意到总是难以忽视的。
　　她的指尖有点颤抖地把书本移到里面，这是她表达紧张和兴奋这两种情绪的统一行为，被老师提问又恰好第一个知道答案，在大于二十个人面前回答一个完美的问题，赫敏的紧张和兴奋总是交错着出现。
　　在大声地和老师问好之后是更整齐的一阵落座声，赫敏鼓鼓囊囊的书包在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倾倒的趋势，侧袋里的水杯几乎搭在了她的脚上，让她下意识地把脚尖向前拢了拢，坐下之后急忙托着上面的把手把它拽了回来，圈在自己的双腿中间。
　　在德拉科的余光里，赫敏此时正努力地用手透过小小的开口探寻着今天这节课真正的课本，肩膀在空中一耸一耸的。
　　“拉丁语？”德拉科用眼神指了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课外读物——其实也不完全是课外读物，这是索菲亚课上推荐过的书籍，他们七十岁的拉丁语课教授，总是在讲台和座位间隙打着圈地讲课。
　　“是，我选了拉丁语。”赫敏本身的语速就比别人快，在这种坐在第一排听课的前提下简直是平时的两倍，但德拉科也莫名其妙地听清了。
　　“我也选了。”这竟然被他拿来当结束语，赫敏等了几分钟都没有听到下一句，她有些纳闷地歪头看了看旁边盯着老师的德拉科，自顾自翻了个小小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