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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念破樊笼(四) ...

  •   次日鹿瞻照常去上学。

      上到一半,一个妘府奴仆入内,对着妘容耳语几句,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鹿瞻身侧,请她出去。

      鹿瞻一头雾水地走到堂外,见到一个身着吏服之人,后者向她行礼:“恒平王殿下,御史中丞媛优请殿下移步御史台。”

      ……御史?

      鹿瞻皱了皱眉:“什么事?”

      吏员:“在下职责所在,不便多言,殿下到后便知。”

      鹿瞻心里没底地上了车,一路沉默地到了官府。

      她本来想问问长映,或者和长映说两句话也好,就像往常那样,这是她纾解压力的一大途径。

      奈何从昨晚开始,到今天早上出门……
      她都没和长映说过两句话。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鹿瞻闷着不想主动出声,以至于现在骤然开口,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磨磨蹭蹭地下车,思索怎样能拖延时间,好歹先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御史纠察百官,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犯了什么事?

      还是有谁给她做局?

      这道门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鹿瞻在思绪中无意抬眼,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妘恒直挺挺地立在官府正门外,面朝御史台内,右手臂弯里托着她的官帽,露出一头黑中带银的发髻,怎么像是在……
      罚站?

      “恒平王殿下,”御史台内的吏员为她引路,“请。”

      惴惴不安中,鹿瞻盯着吏员脸上赔笑般的笑容,突然醒悟了一件事——

      ……对啊。

      御史叫她过来,一定是因为她犯了事吗?

      这些人全程都没有提过要审她,并且以她的身份,如果真要受审,怎么可能这么随意地就被叫来?

      鹿瞻悄悄攥了一把内袖,庆幸自己提前反应过来。

      她不该做出一副心虚、警惕的模样。

      她该相信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事都没犯,并且为御史突如其来的传唤感到不耐与愤怒。

      鹿瞻一言不发地跟着吏员进去,迈入前堂。

      堂内诸官纷纷起身行礼,坐在正中的人说:“在下御史中丞媛优,拜见恒平王殿下。”

      鹿瞻并不回应,直接在堂前左侧木椅落座:“我听太姆讲学正听到关键处,大人叫我过来,最好是有要事。”

      “有劳殿下。”媛优说,“在下劳动殿下过来,是想请问殿下昨日,身在何处?”

      鹿瞻:“你在审我?”

      “不敢。”媛优忙拱手,“那么可否请问殿下,是否识得堂下二人?”

      早在鹿瞻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用余光看见,其中一人,正是昨晚在郊外见到的妘祝。

      时间紧急,她脑中闪过昨日所见所闻种种,以及方才妘恒站在门外的景象,还有眼前御史诸官齐列、堂下二人跪地的情景,迅速估摸目前的情况。

      众目睽睽下,鹿瞻往那两人的方向一瞥:“妘竹?此人我昨日刚见过,怎么今日就跪在御史堂下?”

      “妘祝。”媛优说,“殿下昨日在何处、何时见的她?”

      妘祝满脸痛苦,睁着两只渴望的眼睛盯着鹿瞻。

      鹿瞻早在第一瞥后就收回目光,视若不见。
      “郊外,日暮时分。”

      媛优:“城郊有八方,殿下可还记得在何处遇到此人?”

      鹿瞻如实回答:“城东南。”

      堂内安静片刻,媛优与左右低声交谈。

      媛优:“此事关系重大,可否请殿下详述经过?”

      鹿瞻深吸一口气:“日暮时分,我跑完马准备赶回城,路遇此人,自称是在此处养了个外室。”

      媛优:“殿下如何路遇此人?可有见任何形迹可疑之处?”

      鹿瞻瞥了一眼,猜测这或许就是今日事的关键之处。
      “我正是见一队驴车往村里运货,觉得可疑,才上前查看。”

      媛优正色:“什么货物?”

      鹿瞻:“我再三令此人打开,她才掀了一车,任我查看,里面尽是财物。”

      媛优:“有多少车?”

      妘祝早已垂着头,几乎把脸埋进胸前,形状猥琐地跪在地上。

      鹿瞻顿了一下,说:“约莫十来车。”

      其实不止。
      算是早上加晚上看到的,还有没看到的,都远不止十来车。

      但鹿瞻这样答也并无问题,昨天晚上她上前惊扰时,确实只看到这么多。

      媛优带头起身,朝鹿瞻行礼:“多谢殿下相助,殿下可自行离开。”

      鹿瞻坐着没动:“把我叫来,没头没尾诘问两句,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媛优:“殿下见谅。前媖州刺史妘懂再度遭到弹劾,称其在任期间曾违令收缴粮饷,私自交予媖州当地守军何卧,并强征当地成民,私铸兵刃,上交何卧。如今有人告发,更有一批兵刃由其侄妘祝自媖州私运至京畿,以备与反贼里应外合。”

      鹿瞻心中一惊。

      妘祝着急地往前扑:“天母在上,大人明鉴!在下真的只是给那见不得光的外室囤了些黄白,怎么会变成做那种大逆不道之事?是有人构陷啊!”

      媛优身边一人怒而拍桌:“你方才还说所运不过两车金银,依照恒平王所说,分明就是十几车!你那外室家中也只搜出两车的量,剩余的被你藏哪儿去了?”

      媛优抬手,示意吏员引鹿瞻出去。

      鹿瞻面上不显,实际心里一团乱麻。

      ……私运兵器?是真的?
      可妘祝那样子不像装的,此事也的确过于离谱了些。

      鹿瞻走到门口,远远看见妘恒还杵在原地,旁边多了个乱蹦乱跳的妘祥。

      她慢慢走近,逐渐听清她们的对话。

      “……回去!”妘恒低喝。

      妘祥:“我不回去!”

      妘恒:“都说了,没什么大事。”

      妘祥:“没大事你还守在这儿干嘛?你不回我不回!”

      妘恒:“你这犟种……”

      鹿瞻走近,对妘恒拱手。

      妘恒无声地回礼。

      妘祥一看见鹿瞻,立即抛下她老娘,跟着鹿瞻走:“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鹿瞻低声说:“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嘘,明天我还来上学,明天再说。”

      妘祥叹了一声:“行。”

      鹿瞻:“走都走过来了,你也快回去吧,别缠着你娘了。”

      妘祥烦躁地摸了下额头:“啧。”

      鹿瞻一头钻上马车,学也没心情去上,直接打道回府。

      从鹿瞻在学堂内被叫走,再到现在从官府出来,长映同样一言不发,默默做着她该做的事,对鹿瞻的沉默适应得十分良好。

      “今天发生的事,你有预料到吗?”从昨晚到现在,鹿瞻第一次开口和长映闲聊。

      长映:“长映不过一届凡人,又不会巫卜之术,如何预料明日之事?”

      鹿瞻:“这么说,昨天的事纯是巧合?正好在东南郊,正好路过妘祝运物的村落?”

      “是,也不是。”长映说,“遇上是巧合,但殿下上前查看,的确是长映相劝、殿下自行决策的结果。”

      鹿瞻说不赢她,只能默默地盯着她看,不自觉地耷拉着嘴角。

      “殿下不必将奴视作妖魔,过多揣测。”长映垂着眼说,“长映不过是天下众多奴仆中平平无奇的一个,有着乏善可陈的出身与过往。至于殿下念念不忘的,奴的那位友人,也和奴一样乏味平庸。奴儿时在朔州与她相识,有过分衣让食之谊,直到一前一后被征调入京。奴仆身不得自由,上次见她,依稀还是……记不得了。”

      鹿瞻默然片刻,问:“你那位朋友在哪儿当差?”

      长映:“奴可以不说吗?”

      鹿瞻结结实实一愣。

      她想过长映可能又和她兜圈子,就像以前那样,反正她总是比她会说,又或者随便编一个假的糊弄她,却独独没想过……
      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鹿瞻犹豫了一下,刻意压低嗓子:“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听到你说呢?”

      长映停顿片刻,答:“那奴也不愿说。”

      鹿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念破樊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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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E,有榜按榜更,没榜更7k 专栏有其它完结文 《风流神女撬小道》绿茶神女×心软冤种 《住进暗恋对象的家之后》双标妹×教授姐 《归人名录》 反骨妹×医者姐 《陆居如两脚之兽》 霸总×人鱼王 预收《老婆你马甲怎么扒不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