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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忽得天姆顾(三) ...
一阵长久的沉默。
鹿瞻在这无声的停顿中,悄悄攥住了被角。
长映:“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鹿瞻说,“就是突然想到了。”
“……因罪没奴。”长映说。
鹿瞻:“什么罪?”
“谋反连坐。”长映说。
尽管看不见,鹿瞻还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坐榻的方向。
长映:“殿下想知道始末吗?”
鹿瞻点头:“想。”
长映:“此案牵涉良多,许多事甚至不可再提,隔着大半房间未免不便。夜已深,奴明日再寻机会和殿下说吧。”
鹿瞻犹豫片刻,当即裹着被子,步履蹒跚地挪到了坐榻边。
长映:“……”
“现在离得近了,”鹿瞻坐在榻沿,“这样可以吗?长映,你悄悄说。”
长映沉默片刻后,往坐榻内侧挤了挤,空出了一半位置。
鹿瞻接受到她无声的邀请,毫不犹豫地裹着被子挤了上去。
坐榻不比鹿瞻那张床,睡下两个成年人未免有些拥挤,更何况还有冬日里厚重的棉被。
两人被褥鼓动,挪了好一阵,才终于调好位置,并排躺好。
“奴从未和人说起过,殿下待奴理一理。”长映说。
鹿瞻“嗯”了一声。
长映:“殿下可有听说过妊氏?”
鹿瞻:“……”
她不知道啊。
她看再多的书,那些书里也不会记载任何本朝发生的事情,连前媓史事都少之又少。
鹿瞻只能猜:“是从前九大氏族之一?”
长映想问的大概率不是这种常识,但鹿瞻只能答出来这个。
“是,殿下不知很正常,因为谋反重罪,本就不可再提。”长映答,“妊氏确为九大姓之一,前朝末年东境大乱后,其余四姓人口所留无几,妊氏是唯一一个及时逃亡至婵天山脉以西的东境氏族,不过也只有靠近西境的一小支保留下来,但在章帝九年时,全族因谋反罪被族诛。”
“全,”鹿瞻卡了一下,“全族?”
“是。”长映说,“只余年三岁以下及年七十以上及男眷,流放朔州为奴。”
鹿瞻心中已经有所猜测:“那你……”
长映:“那年正好三岁。”
鹿瞻:“……所以你曾经也是氏族子妹?”
长映不答。
鹿瞻亦半晌说不出话。
她能想到,为奴的理由当然不会令人愉快,奴与仆的来源无非是战俘与罪人,但听到长映亲口说出来的感受,和任何情况下都不相同。
宏大的社会机制是一回事,废点唾沫谁都能聊,更不乏为猎奇而谈论消遣者。可轻飘飘的制度落到个人头上无异于血淋淋的刀尖,言语中的一粒石子落在现实堪比大山之重,弹飞间就足以毁灭“蝼蚁”的一生。
更何况……
现在这个人是长映。
“你说不能再提,只是因为是谋反?”鹿瞻问,“还是有别的原因?”
长映:“如果只是一桩谋反,原本也没有多提的必要。只是此案牵涉甚广,涉及先帝与当今圣上,以及璋惠太子后人。殿下知道璋惠太子吗?”
这个知道。
皇室谱系这种非常必要的东西她还是了解过的。
鹿瞻:“……鹿隐她姥奶?”
长映:“是,也是本朝太祖长子。大娽建朝伊始,璋惠就被立为太子,但在太祖七年不幸薨逝,追谥号为璋惠。”
“我知道,”鹿瞻说,“之后是她的妹妹被立为新的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先帝;先帝崩逝后,就是当今陛下?”
长映:“不错。”
“你之前说陛下极为忌讳太子一脉,原因就是这个?”鹿瞻费解道,“可……就算有纠纷,不该是先帝和璋惠的纠纷吗,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并非。”长映耐心解释,“和陛下有纠纷的,是璋惠太子独子,也就是当今太子之母,屏城王鹿纬。”
“啊?”鹿瞻诧异道,“可我听说鹿隐她老娘现在还好好活着啊?”
长映:“殿下且听长映慢慢说。”
“……哦。”鹿瞻裹紧被子。
长映:“章帝七年以前,屏城王尚且是兴安王,曾先后被议储两次,第一次是璋惠太子薨逝,当时朝中大臣在立皇次子与立皇太孙之间争论不休,后来因为兴安王尚且年幼,为社稷安稳故,太祖便立先帝为太子。先帝彼时就几番谦让,后来即位后,更是数次表达对长姐之哀思,欲让位于长姐后人。”
“……啊?”鹿瞻说,“不信。”
长映无奈道:“殿下不要在外人前诋毁先帝,妄议君主是重罪。”
鹿瞻:“哦。”
没在“外人”面前说,鹿瞻想。
长映:“第二次被议储,就是在……事发前后。先帝即位多年,膝下二子又早已陆续竖冠,却迟迟不立储君,直到即位后七年,先帝龙体欠安,才不堪朝臣催促,诏议太子人选。”
“为什么?”鹿瞻反复确认自己知道的信息,“当今陛下,和早逝的阳平王,都是她亲生的啊?”
长映:“是。表面上,先帝不立储君,是声称要还位长姐后人,实际上,是因为先帝不喜当今陛下,而偏爱幼子,此事在当时几乎天下皆知。先帝更属意阳平王,又自知弃长立幼理亏,所以一再拖延。”
“看吧,”鹿瞻说,“我说不信。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真心想传位给侄子,只是不敢说。”
“……”长映:“不论如何,先帝此举在当时得到天下称赞,称其舍骨血而让贤,有上古帝王遗风。至今仍有传言,说先帝当时都已经下令拟旨,只是最终被妊氏谋反一案中断。”
“看吧,”鹿瞻还不知道谋反案的前因后果,只凭着直觉说,“说不定妊氏谋反案就是她搞的鬼。”
“当年谋反案……”长映顿了一下,“是当今陛下带人查抄的。”
鹿瞻凝神。
长映:“此时还要从妊氏西迁说起。家中流亡至西境后,发现各地土地早已被本土氏族瓜分,一时找不到安身之所,最终能够安顿下来,是璋惠太子帮了忙。后来大娽建朝,妊氏子妹得以入朝为官,同样在很大程度上仰赖璋惠太子。
“所以在璋惠太子故去后,妊氏仍与其后人维持往来,尽量在不引人忌惮的前提下,予以兴安王微薄的照顾。直至章帝九年……”
长映的声音顿了一下,语速渐缓:“……家主遭到弹劾,被人从家中查获甲胄百余、弩箭近千,以谋反大罪论处,全族连坐。”
鹿瞻愣了半晌:“只是查出了这些,就直接定了谋反?这是否过于轻率?”
长映:“那时奴还小,并不记事,只是事后听姨奶说……家中其实并无能存放这么多甲弩的地方。”
鹿瞻:“……是当今陛下构陷?”
“……奴不敢言。”长映垂下眼,把下半张脸埋进被褥,“只听说此事草草结案,上下无人有异议。族中女子几乎被诛杀殆尽,奴的祖母与母亲与兴安王并无接触……却在皇威之下,无济于事,如砧板鱼肉,唯有引颈受戮。”
鹿瞻慢慢地将手从被褥下摸索过去,攥住了长映露在被褥外的指尖。
“殿下不必费心安慰。”长映沉声道,“已经过去二十余年,事发时奴尚且年幼,再是如何腥风血雨,也早已不记得。”
“可滞留朔州多年是真的,一生为奴也是现在仍在发生的。”鹿瞻说。
“……无法改变之事。”长映轻不可闻道,“如今所愿,不过生人安康。”
鹿瞻一下抓住她话中的重点:“你还有亲人在世吗?”
“没有。”长映说,“只剩一友人。”
鹿瞻点头:“需要我帮忙照顾吗?如果要银子,就从我这里拿。”
长映:“那位友人并非良民。她与我同为奴仆,在别处当值,也已许久不见。”
鹿瞻还想再问,长映却侧开头,先一步接上之前的话题。
“妊氏覆灭后,兴安王一度面临争议,但在先帝力保下,只是削封就国。那次事情后,她似乎大受惊吓,此后龟缩在封地屏城,再无任何逾越之举。”
……那的确还挺能活的?
这不就是她之前梦想中的生活吗。
似乎是猜到她的想法,长映说:“屏城王虽得苟活,却不得不面临与二子生离之苦,并且陛下不动她性命,是因为先帝曾下过遗诏,不得以任何罪名诛杀璋惠后人。”
“……哦。”鹿瞻被另一件事吸引注意,“二子?除了太子还有谁?”
长映:“太子还有一姐,在数年前入洋夷国为质。如今这二子名义上都是陛下后嗣。”
鹿瞻惊诧道:“什么?质子?这都打赢这么多年了,哪儿还需要送质子?不惜丢了本朝面子也要恶心屏城王,老皇帝到底有多恨?”
长映:“所以奴之前说,陛下不喜太子,殿下现在能明白吗?”
岂止是不喜。
只怕是恨不得弄死。
长映继续说:“此事后,先帝还是拖着不肯立太子,又过了几年,才迫于压力,立了当今陛下。但就在先帝崩逝的前几日,阳平王突然崩逝,那几日宫城内外全由陛下把控,所以当时一度有流言……殿下应该明白,大不敬之语,奴就不说了。”
“……”鹿瞻目瞪口呆。
她的确明白了。
意思是传言鹿嵘曾杀妹弑母。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和姜行待久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某二字词。
这老皇帝是个狠人啊!
长映说完这些,就静静地躺着,眼神下垂地看着被角。
“……长映,”鹿瞻说,“那你的本名是什么?”
长映:“殿下为何要问这个?”
“我想知道。”鹿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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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忽得天姆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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