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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林论其人(二) ...

  •   后来林述因为冬秉夏入室对林论图谋不轨的事进了警局,可惜那时冬家的主母病逝,冬孝友全力培养冬闫,这事便交给了冬闫处理。

      而冬闫被林论修理后,突然改了性,对林论有求必应,甚至不计回报,直接放出来了林述。

      林论有些遗憾林述就这样被放出来了,但他还是尽心尽力对林述嘘寒问暖。这是他在林家该做的事。

      高考之后,冬闫没有再对林论指手画脚,等成绩出来了,林论报了一个离家几千公里外的大学,报志愿那天冬闫找到林论,在林论面前抽了根烟,林论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听冬闫说冬水玉去了新西兰,林论再也见不到冬水玉了。

      林论说:“那真可惜啊。”

      话里没有遗憾更没有什么眷恋,好像一个陌生人离开了他。

      但冬闫笑了笑,踩灭烟蒂,“你喜欢他,我看得懂。”

      林论疑惑地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自他在车站被打之后,再一次产生了不知所措的迷茫。

      冬闫温柔地捻起林论的黑发,“你以后就知道了。”

      冬闫无比清楚林论不可能喜欢上他,止步于生厌却没有彻底诀别的关系,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林论偏过头躲开冬闫的手,冬闫领着林论去银行开了账户,给林论存了一笔丰厚的存款,冬闫说,是给你的赡养费。

      林论厌恶地骂冬闫真把他当儿子养,冬闫笑得爽朗,后面的几年里林论没收到过冬闫的消息,林论给自己写了一个待办事项,哪天回到D市得给冬闫扫扫墓。冬闫铁定死了。

      离开D市之后,林论没有“家庭”的束缚过得一帆风顺,林书严没给他打过一分钱,林论心安理得用着冬闫给他的钱,顺利读完了书,找到了一份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一年前,林论出差时在机场转机,远远见到了冬水玉,高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天空,飞机悠然在空中远行。

      跟林论第一次见到冬水玉一样,冬水玉眺望着宽阔的远方,比以前多了贵气和淡然。

      林论怔怔地望着冬水玉,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这太奇怪了,林论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到了登机的时间,林论转身离去,细细琢磨心里的异样,在满足的情感下,还有一丝雀跃,冬水玉是因为他才改变的……?

      自恋的想法让林论脸颊温度攀升,他想起冬闫的那句话。

      “你喜欢他。”

      林论回头望了一眼,冬水玉心有灵犀般,在茫茫人海之中,与林论的视线对上。

      林论漆黑的睫羽颤抖着,他没有眨眼,直勾勾地看着冬水玉。

      那个时候林论想,如果冬水玉向前走一步,那他就跟冬水玉……跟冬水玉……先叙个旧看看吧。

      可是冬水玉让林论失望了。

      冬水玉跟以前一样,目光闪躲,像个被抓住的罪犯低下了头,假装没看见林论,在旁人的催促下快步走向休息室。

      林论想起冬闫说的另一句话:“但冬水玉不敢。”

      对于感情上的事,林论总是要废一番功夫才能理解,林论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冬闫为什么要这样说。

      林论出差完回到家,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找到他。

      女人看起来命不久矣,林论看着眼熟,女人做起了自我介绍,她叫张宏棉。

      张宏棉走进林论家里,在林论呆滞的目光中,娴熟地拆除林论家中十多个监听器,告诉林论她是冬水玉派过来的人。

      林论这才知道,冬水玉回来一趟后,跟D市那个傀儡市长较上真了。

      张宏棉有无数种方法悄无声息的潜入,偏偏要光明正大走进来,林论很是不解,张宏棉苍白的脸挂着一抹笑,因为林论救过杨小燕,而杨小燕救过她的命。

      张宏棉大咧咧评价林论,她说她在林论高中的时候就观察过林论,林论回忆了一会说没见过张宏棉。

      张宏棉说,弟弟啊,没关系,姐记得你就行了。

      说罢指着林论心脏的地方,说,姐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你没有心。”

      林论微微歪着头,困惑又无辜地望着张宏棉,不认可张宏棉这句话。张宏棉拍手大笑,夸林论长得真美。

      张宏棉为了保护林论,在小区里租了个房,林论偶尔会帮着她遛狗,两只狗起初见到林论夹着尾巴缩在张宏棉后面。

      张宏棉意味深长说:“畜生怕鬼。”

      林论每天给狗带零食,两条狗体重唰唰往上涨,跟林论混熟了,张宏棉说林论真厉害,林论冷漠道:“毕竟是狗,给点甜头就能训好了。”

      刘青云派来的解非云有张宏棉挡着,林论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

      林论觉得这不太公平,冬水玉不在他身边,他身边却处处有冬水玉的影子,他倒要看看冬水玉这个混账、胆小鬼、麻烦精、大傻瓜能憋多久。最好憋死算了。

      2035年6月1日,林论照例给林书严和陈艳打生活费,那两口子不信任电子支付,只相信银行汇款。

      林论来之前喝了两口红酒,头有点晕,转账的时候多给了两个零,柜员向林论确定金额,林论看着3000变成了300000,一个好玩的想法涌上心头。

      如果我给他们打三百万呢?

      冬闫给林论留的是一笔巨款,三百万只是毛毛雨,林论爽快地走完手续流程,分别通知林书严和陈艳。

      在动画片里,反派们都会因为蝇头小利争得你死我活的。林论想想有点兴奋,这对恩怨夫妻会怎么做呢!

      林论回家抱着破破烂烂的绿兔子呼呼大睡,第二天张宏棉兴致勃勃告诉他,林书严和陈艳死了。

      林论缓了好久,张宏棉问林论要干什么,林论说要去放烟花。

      林论以为那对夫妻是因为分配不均才互相残杀的,张宏棉也以为是这样,但她不久后得到消息,兴致勃勃把高闵带着林章骏抛尸,伪装车祸现场的事告诉林论了。

      又过了没多久,改名为林章骏的林述主动联系了林论,要求林论回D市。

      林论许久没有听到过林述的声音,他平静地挂断电话,喉头泛着恶心。

      林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了一整天,次日辞掉了工作,拎着行李箱回到了D市,在阴雨连绵中,等到了那个扭捏的男人。

      但真正接触起来,林论有些于心不忍,在张宏棉的点拨下,林论发现他好像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他有些愧疚,在酒楼再三确认冬水玉的决心,但冬水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干劲,不管林论怎么说都要追林论。

      既然冬水玉都这么说了,那林论自然就不客气了,冬水玉有点怕十年的爱恋吓怕林论,做都是点到为止,林论一点都没尽兴。

      ……真是没用的男人。

      林论想把大蠢蛋踹下床,想了想还是忍了,特地选在冬水玉心平气和的时候,告诉冬水玉他做了很对不起冬水玉的错事。

      看到冬水玉云里雾里但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模样,再到后来冬水玉发狠的阴戾,林论心说,这样才对。

      后面方松屹尖锐地评价林论的过去,说林论可怜,林论不这么认为,他过得还很好吧,为什么没人看出来?这些人是不是都不在乎他到底想什么吗?那如果他稍微卖个惨,这个小孩是不是会愧疚啊?

      为了保证谎言的可靠性,林论特意告诉林章骏他“记错”了霸凌的事,毕竟在大家眼里,林论非常在意林章骏,有事一定会告诉林章骏。

      依冬水玉疑神疑鬼的性子,绝对会问林章骏。林论其实不想用林章骏来称呼林述,他实在没必要去记同个人的新名字。

      林论的世界观很简单,他的眼里只有两类人:他喜欢的,和他不喜欢的。

      对于不喜欢的那些人来说,林论连记住他们名字都觉得浪费时间。

      “霸凌”的谎言能让冬水玉在道德上站在制高点,林论想,冬水玉如果还抓不住机会,那就滚出他的人生。

      ***

      废车站的温度因为寒冷的暴雨骤然降温,卜山海心底冒出一股阴森的冷意,令他忍不住发抖。

      卜山海迅速为林论开脱,“你……我都知道你的,你不用为冬水玉说话,是他做错了事,他在编排你,你不信的话我帮你再联系一下你同学,小燕她马上旅游回来了。”

      “……”

      林论疲惫地叹了口气,“唉。”

      林论也没料到他因为好玩给林家父母打的那三百万,竟然能引出这么多事。

      林书严和陈艳为了三百万争得头破血流,最终双双丧命,林章骏为了骗保金伪装他们的死因,补上家里债务的窟窿。

      林论隐隐猜到林章骏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法律意义上,林论还是林家的人,如果钱还不上,债务就会分到林论头上。林章骏死也不会拖累他最喜欢的哥哥。

      林论对此没什么感觉。林章骏千错万错,就是不该去找高闵求助,还被高闵拍下了证据当做威胁。

      屋外,暴雨在漆黑的夜空中倾泻,卜山海许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果冬水玉知道了呢?”

      “冬水玉……”林论轻笑,“他为了追我耗费那么多心思,就算知道真相了又怎么样?他太笨,太胆小了,可是……这种笨拙、怯弱、愚蠢又疯狂的爱,太有趣了。”

      林论那张艳丽的脸被身后天空的闪电微微照亮,“如果冬水玉要把爱给我,那就全部给我,我要他倾其所有。”

      林论有些沮丧道:“但是他太胆小了,我当然不是说他在冬家或者在应酬的地方,他在感情上真是让我失望得一塌糊涂,他随时都可以对我放手似的。又放不下我,又不敢对我出手,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冬水玉作为宠物非常听话,作为爱人略显粗鲁,但我也从中得到了更奇妙的乐趣,他乖巧,怯懦,愚钝,专一,我想不出我不选择他的理由。只要他足够爱我,只要他让我感受到最好的爱意,自由和生命,我都可以交出去。”林论轻描淡写,“毕竟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卜山海跪在地上瞠目结舌,林论悠然道:“我想要的就是最好的感情,哪怕代价是我失去自由。自由对我而言恰恰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林论看着卜山海,卜山海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多岁。

      林论说:“我没有拥有过这个东西,久而久之,也就不想拥有了。”

      林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别人竖起的高墙里,要小心翼翼跟他们周旋,赢得他们适当的好感以求平安长大。

      离开D市后,林论走到哪,冬水玉的影子都要跟上来,但冬水玉就是不肯上前一步,这点属实令林论感到恼火。

      所以对于冬水玉,林论不吝调教,给点甜头给点鞭子,让冬水玉变得“勇敢”起来。

      林论长舒一口气,笑着坦诚道:“卜山海,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我只想让你知道。”

      林论走向跪在地上的卜山海,他讨厌卜山海讨厌到想让卜山海死,但林书严和陈艳死后,林论感到深深的无聊。死人没意思。

      “我需要你记住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别人怎么怀疑我怎么针对我,你都要为我辩解,尽管……尽管你知道我似乎、大概、可能坏到骨子里。但这是你欠我的,想起来了吗?我本打算放过你的,但你跟以前一样,手伸得太长了点,那我必须得给你一个教训。”

      卜山海喉结上下动了动,英俊刚正的男人神情复杂,痛苦和震惊扭曲了他的脸。

      林论轻声道:“背负着我的秘密活一辈子去吧,‘大善人’。”

      林论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冬水玉,冬水玉带着哭腔在电话那头问林论在哪,他到地方了。

      林论好笑地问道:“你怎么了?谁惹你哭了?”

      冬水玉咕哝道:“你……”

      “嗯?”

      冬水玉抱着湿漉漉的绿兔子,窝在驾驶座上不争气地抹着眼泪,恳求道:“我、我自己想哭……我好想见你,你能不能来找我?”

      林论笑起来,看来是他洗好的那只绿兔子被冬水玉看到了。这个脆弱又阴晴不定的男人,又要黏黏糊糊跟他撒娇了。

      “好啊,我马上就到。”

      外面的雷阵雨停了,林论踩在积水上,哼着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曲调离开了。

      冬水玉太胆小,不敢上前一步,林论需要那种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感受到爱的感觉。

      冬水玉每次被他逼得失控的样子还挺有趣的。林论需要冬水玉给予他窒息般的爱,让他相信冬水玉会永远爱他。

      而在冬水玉想要得到林论的喜爱那一刻,冬水玉注定只能为了林论而改变。

      就结果来看,称得上一个好结局。

      他深陷其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林论其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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