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钱氏夫妇脸色难看,钱张氏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对爹娘说话的态度?都说沈家会教孩子,现在看,也不过寻常!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不孝!父母来了不说把好吃的都拿出来,还想着赶我们走,真是没王法了!”
沈绥宁心头一滞,一阵酸涩惧怕翻涌而上,她知道,这是原身残留的感觉,她可不怕他们,她也不会像原主一样,任他们欺辱。
沈绥宁道:“父母?当初把我卖了十两银,早已没了情分。”
沈玉看过来,波澜不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从前的沈绥宁可不会这般。
哪怕被亲生爹娘打的头破血流,她也只会暗自伤神,偷偷哭泣,确有怨怼,但不会这般不留情面。
钱张氏破口大骂:“好啊,小贱蹄子,成了亲就翅膀硬了!敢这么和我们说话,你信不信,我让沈玉休了你。”
沈绥宁眉头微微一动,沈玉体弱多病,可经不起他们折腾,她直接将两人的火力拉到自己身上:“休了我,那又如何,天下被休的女子不知几凡,多我一个不多,不过,你放心,我被休了,我就找个能打的嫁了!凭我这张脸,让他一天打钱大宝两顿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到时候,我看你的宝贝儿子疼不疼!”
和钱张氏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揍她儿子,是最快速便捷的法子。
果然,钱张氏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急了。她手指着沈绥宁的鼻子,几乎要戳上她的脸。
“你个小贱人,有种冲我来,和他有什么关系!老娘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打死我!”
沈绥宁半点不慌,似笑非笑:“呦,谁不知道你是我娘,打坏了不得蹲大牢,但你的宝贝疙瘩就不一样了,只要不死不残,姐姐教训弟弟,天经地义,就算你告到县令那里,他也不能治我的罪。”
钱张氏嘴唇颤抖:“你,你要逼死我啊——”
“不不不,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希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毕竟,我相公虽然打不过钱大宝,但我还有两个哥哥,娘要不要试一试?”
沈绥宁口口声声要揍她的命根子,钱张氏想撒泼,但又怕儿子真挨揍,她不得已收起那副逞凶斗狠的模样。
毕竟,那可是她生了招娣,盼弟,留弟,引弟才得来的宝贝儿子啊。
他们老钱家的命根子。
真被打坏了还了得。
不得不说,打蛇打七寸,沈绥宁这个七寸抓的确实死。
别说打伤了,就算把人套上麻袋打折了,他也没地说理去。
钱张氏讪笑:“你说什么胡话,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不,娘一听说你和女婿成亲了,就直接赶过来了,你这孩子也是,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爹娘。”
没告诉?
当初听说沈绥宁要嫁给裴景安,两人还来闹了一遭,沈家人护着,才没敢动手。因为沈长平扬言要收回十两银子,他们再也不敢上门。这不,听到他们成亲了,才敢过来。本来想摆摆架子,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分,谁让沈家儿郎多,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在乡下,儿子多,门户就能立起来,他们老钱家生了一堆丫头片子,就数这个招娣最没良心。
进了沈家的门,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沈绥宁,屁的绥宁,她一日叫招娣,这辈子都是招娣。
沈绥宁道:“怎么,你们给我准备了嫁妆?可要我哥去拉?”
钱张氏在心中骂娘,表情讪讪:“你是三郎的童养媳,从小就是他家的人,就算是准备嫁妆,那也是你新父母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咳咳……”钱铁柱咳嗽了两声。
钱张氏这才截住话头,收起那些多说多错的话:“我今儿来,是为了咱家田地的事儿,姑爷是秀才,可以免田税,把田地挂在他名下,也能省下不少粮食。”
之前他们就提过,但沈家态度强硬,如今他娶了他们家女儿,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对付这种人,沈绥宁有些麻爪,她痛苦的闭了闭眼,这对父母不恩断义绝,以后留着也是麻烦。
“不可能!”沈绥宁拒绝的干脆:“我相公名下的地已经够了,没有多余的位置。”
钱张氏嘴皮子一掀:“姑爷都没说话,你个小丫头片子插什么嘴。”
沈绥宁哼笑一声:“我们的家事,我自然能做主。收起你那些歪心思,我今儿就把话撂在这,你们以后休想从我身上占到一丝便宜。敢闹,闹一次我找人打你儿子一次。”
沈岁安跃跃欲试的看着沈绥宁,他比较擅长这个。而且他保证,几个穴位按下去,保证钱大宝痛不欲生又没有半分伤痕。
钱张氏头皮一紧,她今日中邪了不成?
钱铁柱顾不上装深沉了,冷冷一笑:“你不在意姑爷的名声,他也不在意吗?姑爷没多久就要考举人了……”
沈绥宁笑出声:“你想的太远了,瞅瞅他虚弱的小身板,连县城都出不去,还想着乡试?九天六夜,寻常学子都能磋磨成鬼,他这样的,啧,你猜,他会不会去乡试?”
“名声……不参加科举,要什么名声。”
钱铁柱懵了:“咋,姑爷不考了?九天六夜,啥九天六夜,我怎么不知道。”
沈绥宁:“……”
不知道……吗?
偏生沈岁安此时也来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三郎,连他后面要考几天都打听好了,不过咱们周围也没有读书人啊,妹妹,你找谁打听的?以后想知道什么问我,我什么都知道,咱们犯不着去问旁人。”
哥,你是我亲哥还不成吗?我求求你别说了!
沈绥宁不敢抬头,讪笑两声:“好……我知道了,下次问你。”
沈岁安心满意足:“乖。”
钱铁柱看沈岁安言之凿凿,也信了沈绥宁的话,心里有些犯愁,这可咋整,他们唯一能威胁沈玉的东西都不存在了。
“姑爷……该试一试,若是能成,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沈绥宁道:“我不求他封侯拜相,只要他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钱张氏急赤白脸:“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怎么能做的了男人的主!姑爷还没说话,你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
沈玉眼神冰冷,声音仿佛浸了冰水一般:“你们不请自来,擅闯民宅,言语辱骂我的妻子,还想让我说什么?某虽不才,只是区区秀才,但也认识几位同窗,两位若是觉得日子太舒坦了,便继续在此撒野。”
钱铁柱脸色变了,他们可听说,县令家的公子和沈玉颇有交情。
他们是来办事的,可不是来结仇的!
都怪那个臭丫头,怎么突然变了性子,早知这样,他们来的时候就该好好说话,不该那么大的架子。
“姑爷,瞧你说的,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来看看你们,见你们过的好,我就放心了,田地的事,你好好想想,若是能帮就帮一把,你也知道,咱们农家人,就靠着那些粮食活。”
两人走了之后,沈岁安怕沈绥宁心软,又不好意思开口求沈玉帮忙,便给她递了个台阶:“他们虽然不好,但毕竟是宁儿的父母,三郎你帮帮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沈绥宁打断他的话,淡淡的道:“我没有这样的父母。他们也不配为人父母。”
原著中,沈绥宁嫁给裴景安,在他失忆期间,沈绥宁去街上时被一富户看上,出价五十两银,要买她做妾,那对父母为了银子,把她骗回家,给她下了蒙汗药,直接送到富户床上。若不是裴景安发现的及时,沈绥宁就被糟蹋了。
他们不仅不知悔改还埋怨女儿断了他们的财路,一度想把她卖了。
原主一次又一次宽恕,最后换来这样的下场。终究是爆发了,任由裴景安把他们一家送进牢房。
这事儿才算了结。
沈绥宁看向裴景安:“你能不能想法子把他们送进去?”
裴景安愣了一下:“啊?送进去?送……送去哪里?”
“大牢。”
嘶……
沈岁安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和沈绥宁关系最好,所以他更知道沈绥宁有多看重那对不值钱的爹娘。
“妹……妹妹,你怎么了?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沈岁安走上前,想要摸摸沈绥宁有没有发烧,正对上沈玉那双狭长的凤眼,黑沉沉一片,蕴含着冰霜的气息。
沈岁安讪讪的放下手:“我……我没想动,只是习惯……”
沈玉漫不经心的开口:“既已成亲,二哥还是注意些为好。”
沈岁安被他盯的浑身难受,这个小崽子,不是他陪着他一起胡闹的时候了?沈岁安忘记自己要问的事情,连忙找个借口离开了。
沈玉看着沈岁安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头也不回的道:“过来。”
说完,先一步转身离开。
沈岁安忘了,他没忘。
沈绥宁的确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