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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表白(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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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沈清站在老宅的海棠树下,望着雨幕中模糊的教会医院方向,手中的西洋怀表被摩挲得发烫。表盖内侧的照片里,沈棠穿着白大褂站在樱花树下,眉眼弯弯的笑意穿越时空,刺痛他的心脏。
雨越下越大,他鬼使神差地朝医院走去。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恍惚间竟像是那年留学前夜,沈棠乘船离开时溅起的浪花。那时他藏在码头的角落,看着兄长的背影消失在雾霭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上前说一句挽留。
医院值班室的灯还亮着。沈清隔着玻璃窗,看见沈棠正在整理病历,白大褂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突然想起地牢里,自己高烧时迷迷糊糊抓住这截脖颈的触感,滚烫的皮肤下,兄长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沈医生,该休息了。"护士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沈清慌忙后退,却不小心踢翻了墙角的水桶。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屋内的人,沈棠拉开门,雨水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沈清看着沈棠发梢滴落的水珠,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么多年,他总是用最刻薄的话语掩饰自己的心意,用最冷漠的态度推开最在乎的人。
"你来做什么?"沈棠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疲惫。
沈清举起手中的牛皮纸包,里面是最新的医学期刊:"路过,顺便...给你带点东西。"他别开脸,不敢看沈棠的眼睛,"听说你在研究鼠疫。"
沈棠接过纸包,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冰凉的手背。沈清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却听见沈棠轻声说:"进来坐坐吧,外面雨大。"
值班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沈清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棠倒了杯热茶推过来。热气氤氲中,兄长的面容变得柔和,让他想起儿时在海棠树下,沈棠也是这样温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泥巴。
"清儿,"沈棠突然开口,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沈清浑身一颤,"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茶杯在手中晃动,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眼眶发酸。沈清盯着杯中的涟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因为我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让你知道..."沈清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情感,"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对你有那样的感情!"
屋内一片死寂。沈棠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沈清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突然想起这些年那些不明所以的冷遇,那些深夜里的对峙,那些带着刺的温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清苦笑,伸手抚摸桌上的海棠木簪——那是沈棠落在他书房的。"大概是你留学前夜吧。"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的雨幕,"你说要去追求理想,我却只想把你留在身边。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早就不是普通的兄弟之情。"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沈清想起自己偷偷收藏沈棠留学期间的所有来信,想起故意破坏兄长的相亲,想起在瘟疫蔓延的夜里,假装醉酒在海棠树下亲吻他。那些疯狂的举动,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想让他多看看自己。
"我知道这很荒谬,"沈清握紧木簪,指节泛白,"所以我只能用最恶劣的方式推开你,让你恨我,这样至少能保护你。"他的声音哽咽,"可是每次看到你受伤,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我比谁都疼..."
沈棠绕过桌子,蹲在他面前,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就像无数次沈清替受伤的他擦拭伤口。"傻瓜,"沈棠轻声说,"你以为我真的不明白吗?"
沈清震惊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沈棠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早就被你填满了。那些你以为的误会,其实我都懂。"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照亮两人相握的手。沈清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他将沈棠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以后别再推开我了,好吗?"沈棠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沈清抱得更紧,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好,"他在沈棠发间低语,"这次换我不再放手。"
—脖子以下的内容请自己想象—
海棠花的香气从窗口飘进来,混着两人交叠的呼吸。这一刻,所有的误会与隐忍都化作绕指柔,在月光下编织成最温柔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