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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可我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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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
“我不要你我不要!”吴元君呼吸微窒用尽力气咆哮,想象中的粗暴没有到来。
须臾之间,车雨森垂头强忍发抖,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吴元君无名指指尖。
吴元君愣了几秒艰难地挪开不让人碰。
车雨森的指尖再次轻碰吴元君的小拇指。
一叠叠回忆如同倒带的幻灯片,跟随两个人剧烈的呼吸声一起穿梭时空。
多年前的某一天,吴元君害车雨森摔跤反而笑出了声,男人气得不轻。
吴元君笑眯眯蹲下,伸出手,“起来。”
车雨森刚想握紧吴元君。
吴元君甩开车雨森,“我不扶,自己站起来,腿好得更快。”
惹得车雨森哆哆嗦嗦起身,“吴元君你敢耍我。”
吴元君:“逗你玩,别生气嘛。”
他主动和车雨森小拇指互相勾着小拇指,告诉人,这是他小时候经常做的事,和人约定拉钩说话算数。
“不许生气,我们拉钩,拉完钩一笔勾销,一百年不许生气,谁生气谁是乌龟。”
吴元君手紧握成拳,双眼干涩无比,什么一笔勾销,当他真正得到一切,过上正常的生活,遇见那么多好人后,误以为功成名就四个字与时间交杂在一起,会带来释怀和宽容。
过往的小仇小怨可以不记得,算了。
可当吴元君再见车雨森时,惊觉大错特错。
算个屁,根本不能算了!掀开平静的假面,原来里面那么多怨恨不自觉翻滚。
“你恨我,对吗?”男人仿佛和吴元君有心灵感应,居然问出了这句话。
车雨森小心翼翼搂住吴元君,脸一点点埋进吴元君颈窝处,跟做错事的小孩没区别,手足无措躲进最眷恋的怀里,生怕听见一个肯定的回答。
隐忍很久的哭声比吴元君的回答更快,压抑太久了,彻底崩塌,哭声由小变大。
似乎想掩盖残忍的回答。
吴元君望着天花板熟悉的水晶灯,车雨森那滴落在他脸上的眼泪苦涩且咸,尝起来不是什么好滋味。
车雨森的哭声也很吵很吵,不好听极了。
莫名熟悉。
以前我也这么绝望地哭吗?吴元君问自己。
“恨吧,只要你别丢下我,求你…”
“求求你。”男人苦苦地哀求,似乎低到了尘埃里,不求爱,只求一句。
“求你不要再离开了……不要再抛弃我……”
这个婚夜吴元君一生难忘,抱着他失声痛哭的男人仿佛真的一无所有,只有他。“…我们回到过去,我去赎罪,我下地狱,我把一切还给你……”
吴元君声音平静:“回不去了。”
车雨森:“回得去…耶和华不是万能的神吗?它不是可以操控一切吗?”他说完似乎也被自己可笑到,哽咽到近乎窒息,抬起头妄想凑吴元君再近一些。
同时再一次确定。
呼吸。
温度。
心跳。
全部是真的。
吴元君眼底的憎恶也是真的。
“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车雨森缠绕新娘头纱的下半张脸又浮现幸福的笑。
他不敢扯下,蕾丝轻纱如同一根羽毛轻蹭吴元君额头,烙下一个算不上吻的轻吻。
正式礼成,新郎轻吻新娘。
皎洁月光下,车雨森抱起吴元君离开新房:“睡吧,小好,一觉醒来,我们都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吴元君的意识掉入深渊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车雨森的头发,仿佛无声之中,真正的婚礼揭开帷幕。
谁和谁发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黑夜漫长,地毯上摔碎的酒杯,人们拖动的身影窸窸窣窣,果盘里放置的红色苹果无意间轻轻滚落。
头顶壁画恰好绘画着伊甸园中的一幕,它是欲望之果,罪恶之果,咔嚓一声,汁水轻溅。
吴元君先前用刀切下一片,他含入嘴唇细细咀嚼着甘甜,边吃边用毛笔写下,“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写着这八个字的纸张跟着新郎不翼而飞。
清晨八点准时用餐,鸟叫声和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吵醒太阳。
何生玫:“祖父,吴元君不见了!”
老管家:“Sen也不见了。”
何茉莉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掐了掐大腿根,对着塞缪尔说道,“父亲,您的孙子怎么能把我女儿的丈夫带走呢?他太过分了,我女儿怎么办……”
塞缪尔喝完牛奶抬起眼。
老管家迅速递上速效救心丸。
塞缪尔咀嚼药物,还算平静地说道:“嗯,知道了。”
十秒钟不到。
老管家呐喊:“医生!快进来——”
被请出来的母女俩走在长廊上,何生玫担忧道:“祖父没事吧。”
何茉莉思考片刻:“我之前看过病历,目前身体修养得不错,应该只是单纯的呼吸不上来。”
何生玫考虑得更多:“那就好。我先派人去查,搞清楚车雨森到底带吴元君去了哪里,这么快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走…他的车还在,估计用了飞机,至于降落在哪,我想想车雨森的房产和地产,太多了,有点棘手…”
何茉莉:“我去封锁消息暂时瞒住姓江的,你仔仔细细处理接下来的事。”
“行。”何生玫拿起手机迅速下命令:“我顺便找何生棠,我总觉得他这小子似乎有事瞒着我们。”
电话拨打过去,嘟嘟嘟三声,如同游轮出港的汽笛声。
船尾螺旋桨搅动海水翻涌,直升飞机巨大的旋翼哒哒声覆盖一切。
当吴元君再次睁开眼,刺目的光洒落眉宇,鼻尖轻嗅到一股海水,白沙,和草木混合的清冽气息。
他伸出手挡住阳光,缓缓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
他坐起身踉踉跄跄环顾四周,玻璃落地窗外一片湛蓝色的汪洋,地平线与椰林形成两道风景线。
热带季风温柔地吹来,吴元君身上的白色T恤轻轻扬起,再垂眸,发现短裤和内裤全换了,他不可思议地笑出声,太荒唐了。
好像自己根本没回南京,他仍然在国外漂泊不定,随意挑了个海岛度假似的。
吴元君背脊凉飕飕,触碰玻璃的手握紧。
他蓦然回头望。
阳光眷顾他每一根发丝,那张和少年时期一样眉眼弯弯,笑起来意气风发的脸映照如春天,温柔无害极了,似乎下一秒可以说出,原来你在这里。
可惜吴元君脸上残存的笑是讽刺,无情划破了看似美好的虚无。
车雨森学着梦游的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瑟缩一下,他继续缓步走近吴元君,“你醒了。”
话音未落,吴元君上去重重给了车雨森一拳。
男人吃痛地偏过脸,嘴角溢出血丝,他跟没事人一般,“早餐准备好了。”
吴元君:“我现在在哪?”
“在我们家里……”男人用手帕擦拭嘴角,冷静得可怖。
吴元君紧拽车雨森衣领:“我的手机,衣服呢?你想把我关在这?迷()之后非法拘禁?你该去坐牢,该去精神病院里待着!”
车雨森声音低沉,“小好,我没有囚禁你,请你相信我。”
吴元君骂了一句脏话。
车雨森低头:“你不是最想要一个家吗。四年前,我买了两座岛。”
吴元君忍不住又给车雨森一拳,“放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耳朵聋了?”
车雨森脸颊发麻:“你的过敏源,我全部记下了。这里没有花,如果雨季来了,我带你去另一座岛。你喜欢晒太阳,喜欢做瓷器,喜欢的一切,这里都准备好了……”
吴元君气急了,出声打断:“有你在就是不好!你诚心恶心我?”
车雨森的声音同时说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会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吴元君硬生生气笑了。
打车雨森,车雨森没反应,骂车雨森,车雨森还可能暗爽。
他松开手强忍反胃,双眼认真无比说道:“什么家庭,什么幸福,我和玫瑰才会幸福,哪怕不是她,也绝不会是你。车雨森,你就是个疯子,烂人,永远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他指着墙壁上用相册装裱好的,新婚快乐,永结同心八个字。
“永远喜欢偷走不属于你的东西。”银镯依旧在男人手腕。
车雨森反驳:“我没有偷,你挂过同心锁在姻缘殿……”
“不算数!没有名字的锁而已,我早就扔了。”吴元君声量拉高,攥住车雨森缠绕绷带的右手,想强行把银镯摘下来,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我跟你从来没有同心过。”
男人手掌摊开,丝毫不肯合拢,命运镌刻的姻缘线是否藏在两个人的手纹里。
他笑起来不再阴沉,英俊五官浮起愉悦,另一只手递给吴元君签文,“卖锁的人替我们算了一卦求了一签,你看看好不好?”
吴元君随便一挥,任由那张薄薄的纸落在地上,忙着拽镯子用尽力气,直到车雨森手背充血,明显发紫,蹭破了不少皮,银镯依然怎么拽也拽不下来,他强行冷静下来与车雨森对视,“我数三下,如果把你的手弄断了,一个亿我赔不起。”
车雨森依旧不肯合拢:“不用赔,如果是你,拿刀插进去我也不介意。”
吴元君听见银镯发出轻微咯吱咯吱的声音,“三。”
“……”
“二。”
“……”手骨带来的疼痛与爱没什么区别,车雨森病态到回握住吴元君的手。
“一。”
还是拽不下来,再拽镯子要断了,吴元君重重甩开车雨森的手,他抬起脚踩碾那张签文,冷淡抛下一句:“别以为你赢了。被你戴过的东西,大不了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