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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下班前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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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Eleanor趁着车雨森去打电话找到机会和吴元君单独说话,“没事吧?元君。”
吴元君点点头回答:“还好。”
Eleanor沉思几秒,“亲爱的,你不太好。”
Eleanor还想说什么,却被吴元君打断。
他食指抵着双唇,嘘,唇语无声:“那家伙喜欢偷听。”
Eleanor点点头。
吴元君看了看不远处放在窗沿上的仙人球,“一切都过去了。Eleanor,他又救了我一次,我一睁开眼是他。”
“一个断过腿的人背我走了那么远。”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地过下去,像照顾自己一样照顾他。”
至于一些没有说出口的,不重要了。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吴元君的步伐。
倒转的沙漏像即将崩盘的一切。
吴元君珍惜仅存的“幸福”“快乐”“平静”。
哪怕全是假的。
那束阳光洒落他的侧脸,吴元君一如从前一样安宁。
时间像开了加速键,再也不度日如年,秋天过去又是冬天。
又是一年十二月。
吴元君每天除了捏泥巴以外,大半时间用来陪着车雨森。他看车雨森练琴,翻开车雨森的琴谱,在上面写车雨森字真难看。
这栋别墅里,唯独有门的房间也用来放置吴元君捏失败的瓶瓶罐罐。
车雨森从一开始的“脏死了”“丢走,拿走,我不想看见”“我闻到泥巴就恶心”。
到被迫按上门,让吴元君清清静静地捏泥巴。
老郑的陶瓷工坊愈发远近闻名,他的名声在一次次展览里打响,成了非遗传承大师。
吴元君在新闻上看见了老郑的采访。
他知道,是车雨森推波助澜的缘故。
问车雨森,车雨森漫不经心道:“他帮过你,现在我替你还了人情,你们钱货两清。”
钱货两清四个字,吴元君含在唇齿间嚼了嚼试图学会。
车雨森突然问:“你笑什么?”
吴元君摇头:“没什么。”
的确是钱货两清。
塞缪尔在那些日子里让吴元君开了眼界学了一点礼仪,而车雨森让吴元君看见的世界更辽阔。
金钱给予的底气,让那张世界地图不再遥不可及。
今天在法国,明天飞瑞士,大后天又是芬兰。
吴元君从没有坐过飞机到坐飞机坐到麻木。
男人的脾气收敛很多,虽然依旧疑神疑鬼,时不时不想让吴元君出去见人,恨不得把人囚禁。
但梦游的毛病压根没改,反而愈演愈烈。
圣诞节那天吴元君再次许愿。
12月31日白天做完,吴元君歇息到夜晚,凌晨的钟声敲响。
梦游的男人捧着新礼物来了,买了一架私人飞机,还说过完年要开个博物馆给吴元君。
“生日快乐”说完一切温情蜜意结束,男人如同一只垂涎欲滴的大型食肉动物。
“……”
吴元君听着这股黏稠的水声,指尖泛红,彻底崩溃地闭上眼。
这个生日他终生难忘。
新年轰轰烈烈来了,窗外炸开烟花。
吴元君瞳孔烙印璀璨的光芒。
他快要等到这一年的梅雨季了。
车雨森每天仍然不停试探吴元君还走不走?跑不跑?他一口气装了更多的定位软件在吴元君的新手机里。
一次次得到吴元君肯定的回答:“我会陪着你。”
男人压根不信,却又因为吴元君温柔的态度,不得不卸下心防。
吴元君哄着车雨森入睡,买绿叶菜回来给车雨森吃,怕车雨森膝盖疼,担心车雨森骂人气坏自己……
吴元君不逃不躲,任由车雨森在床上怎么吃,怎么玩,怎么弄,也不反抗了。
那朵莲花一直红嘟嘟,吃得比从前大出一倍。
车雨森翻来覆去仍然觉得不对劲。
第二年,除夕夜。
车雨森装作梦游幽幽问道:“你十几天没有打过我了。”
吴元君睡眼惺忪:“你听话,我干嘛打你?”
车雨森心想,也是。他松一口气。
过了三分钟车雨森又道:“你昨天骂我神经病,上个星期骂我是狗,上个月骂我疯子……”
吴元君:“……”
他捂住车雨森的嘴,温声细语解释道:“我怎么不骂别人,只骂你呢?”
男人满意了,继续嘬莲花。
过年期间许多人按照规矩要来拜访车雨森,车雨森照样一个都没见。
混杂在人群里的江全和江万里虎视眈眈。
江万里最近日子不好过,生意出问题了,几次吃官司,他知道是车雨森在警告自己,想要钱,就离吴元君远点。
江万里偏不服,他也是局外人,看得更清楚,吴元君和车雨森之间多得是矛盾。
车雨森现在越得意越会出事,等到人得意忘形那天。
站得越高反而摔得越惨。
江万里挤出虚伪的笑,在问候的时候顺嘴提了几句。
“师哥,吴元君每个月去补染银发,怎么?你很喜欢银发?还是你强迫吴元君模仿那个人?”
车雨森不可一世惯了,压根不屑听清楚江万里讲了什么。
江万里慢悠悠抛硬币,快速接下,只需要让吴元君听清便好了。
果然吴元君低头动作僵硬几秒,很快调整过来。
江万里还注意到吴元君时不时抓挠手臂内侧,而车雨森看见了吗?看不见吧,或许压根没关注。
也可能连吴元君的过敏也只当成小病,以为用钱能治好,更甚至,车雨森不知道吴元君的过敏有多严重……江万里心中猛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狂喜到险些笑出声。
离开前贪婪的目光扫视吴元君和车雨森两个人。
走着瞧吧。
好几个人和吴元君搭话,吴元君刚想回答又被车雨森拽走。
男人:“不准和他们说话……”
吴元君任由车雨森紧攥自己的手腕:“好哦。”
耿耿于怀的事情久了,一直得不到解答,像根鱼刺时不时刺一下胃部。
夜晚,两个人躺在床上。
车雨森阴魂不散缠上来:“那些人吵得要死,他们脑子有病来烦我,怎么不变成哑巴……”
吴元君闷声:“松手,抱太紧了。”
车雨森:“你说什么?”
吴元君:“……”
车雨森:“你让我松手??”
吴元君叹了口气:“没什么,睡吧。”
男人坐起身,眼睛在黑夜里看格外渗人,他不怒反笑:“你什么意思?”
吴元君翻了个身想装睡:“没什么意思。”
车雨森声音更大了:“吴元君你到底什么意思?!”
吴元君忍无可忍扔个枕头过去:“你烦不烦——”
车雨森二话不说掐住吴元君亲,亲到吴元君说不出话了。
这场没有吵起来的架勉强平息。
一觉睡醒,吴元君照镜子时,镜子里的人满头银发,他知道那根鱼刺仍然卡着。
不舒服极了。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想问清楚,可问清楚了又怎么样呢……
吴元君给自己洗了把脸,过敏带来瘙痒和窒息,他没有眼泪流下了,只能不断吞咽药物缓解。
从这天起好像一切照旧。
吴元君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
可没想到,车雨森这么快装不下去了。
交响乐厅的演出结束,吴元君吃完过敏药有些虚弱,他晃了晃微疼的脑袋,单人休息室大门没有关紧。
他即将推开走进去时清晰听见车雨森在和人说着话。
“您信教,不可能是同性恋。外面却谣传说那个银发男人是你的妻子……”
“什么妻子不妻子,我没有妻子。”车雨森语调凉飕飕:“出去,我的事轮不到你来问。”
灰头土脸的外国人出来,他一看见吴元君表情犹豫,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咳嗽出声提醒一下车雨森。
吴元君眼神示意他安静。
外国人想想也作罢。
吴元君低头继续吞咽抗过敏药物,他站在门外胃部像被人打了一拳,莫名一股酸胀感袭来,如鲠在喉。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Eleanor的声音不轻不重传来:“您需要保持心情愉悦,不能动气,先前服用的镇定药物和压抑x欲的药物,多多少少损伤神经……”
车雨森似乎想到什么,自顾自说道:“最近他全心全意对我好,哪都不去,一直在我身边。”“医生,他说他喜欢过我,喜欢的不得了?我怀疑他是装出来的。”
“他对他母亲也这样好吧……他对你也很好。”
“不是这样的。”Eleanor有条不紊解释道:“母亲是母亲,亲情和爱情不一样,友谊也不一样。人的感情非常复杂,您应该理解元君,我想,他现在除了您以外,没有任何其余的情感寄托。”
车雨森似乎被讨好到了:“他怎么可能离得开我?”
Eleanor:“其实……”
车雨森没耐心往下听,随口道:“他不需要什么友谊,什么朋友。”
“至于他的母亲。”
吴元君听见车雨森毫无感情的说。
“死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