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你和太子, ...
-
这一晚上,胥斐没怎么睡,快天亮的时候,他想躺到榻上稍微休息一下,不曾想宫里来了人,说是皇上急召。
胥斐急匆匆入了宫。
“江南突发水患,受灾严重。”
皇上愁眉紧锁,逸王和几名老臣都在。
“江北一带的旱灾刚得到缓解,国库空虚,国用不足。”皇上瞧了眼胥斐身上尚未换下来的喜服,“斐儿刚刚大婚……”
“父皇,儿臣的事情不足挂齿,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胥斐义不容辞,“儿臣愿亲往灾区,为父皇分忧。”
皇上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逸王比太子早到,他就没有这份担当与勇气。而太子一来便将重任揽到了肩上。
他贵为太子,第一时间不是为自己考虑,而是把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甘愿亲往灾区前沿。
有大臣发出叹息之声,“救灾是要紧,但当务之急,还是银子啊。”
有了银子,才能买到救灾物资,才能解决灾民的燃眉之急。
“先救人,再考虑银两之事。灾情刚发生,解救百姓性命是当务之急。孤先去灾区,灾银之事再想办法。”
事情不是一下能得到解决。
得一步一步来。
提到赈灾的银子,大家都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拿不出主意。
实在是之前江北一带出现旱灾之时,皇上已让臣子们做出了不少贡献。在江北旱灾刚结束的关口,紧接着江南一带出来水患。
不光国库库银告急,臣子们的私库也告了急。
私库倒不至于是空的,但绝对没有以前充盈。
为旱灾已经割了肉,再为江南水患放血?
皇上筹措灾银无果,也只能依着胥斐之言,让他前往江南赈灾。后续灾银的事情,再想办法。
胥斐临行前,皇上单独留下了他。
“此行凶险,多保重身体。”皇上语重心长。
胥斐撩袍跪下,“儿臣还有事禀报父皇。”
“何事?”
“太子妃有喜了,孩子是儿臣的。”
皇上微微惊了下,“你和太子妃之前就相识了?”
“是。”胥斐面色不变,“偶然相识,共度几晚。谁曾想她竟成了儿臣的太子妃,且有孕在身。”
皇上表情深沉地看着眼前的儿子。静默一瞬,神色淡淡地说道:“朕知道了,此去赈灾,早去早回。”
~
谢清澜这一晚睡得相当不安稳。
在崭新的环境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快天亮的时候,终于有了丝睡意。
闭着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外面日头已经老高了。
谢清澜唰地坐起身,扬声喊道:“芳草,芳草。”
芳草一溜烟儿跑进来,“小姐,奴婢在。”
“你怎么不叫醒我?今天不是要进宫拜见皇上和皇后么?”
她心里还记挂着这事儿。
芳草忙道:“小姐不必担心,墨文差人送信回来,太子去江南赈灾,您不必去宫里了。”
谢清澜微微松了口气,“那还好。”
没有太子的东宫,她便是唯一的主子。
自在。
她慢悠悠地起床、洗漱,享受她在东宫的第一天。
~
皇后寝殿。
“母后,你说这事怪不怪,太子妃刚嫁过去,竟然就怀了太子的孩子?这事听起来怎么有点儿荒唐?”
“这个谢家的嫡女真的有喜了?”皇后有些难以置信。
“儿臣刚听到也很吃惊,特意去了趟太医局,确实如此。太子临去江南前,已将此事告知了父皇,父皇正安排人往东宫送补品呢。”
太子妃有喜这事已经不是秘闻,
“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若这太子妃是太子亲自选的,倒还有丝可能。可她明明是本宫选的。”
皇后摇头再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儿臣也觉得不可能,唯一的原因便是太子不举,用此事为自己拖延时间。”
“这还差不多。”
“但这样他将要冒极大的风险,这可是欺君大罪。”
“他身体若是在一年内治好,且孩子未落地殒命,那此事无从查证。他便侥幸逃脱了。”
逸王:“那若是孩子生下来呢?”
皇后冷笑,“那便是欺君之罪,避无可避。”
母子两人讨论了许久。
皇后差人给陆夫人递了封信。
陆夫人接到信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谢府。
接待她的照旧是魏姨娘。
陆夫人先是寒暄了几句,之后切入正题。
“谢清澜归家之前,一直是住在诚山?不曾去过他处?”
魏姨娘哪里清楚,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确实如此。”
“她曾有过心仪的男子?”
这可把魏姨娘吓坏了,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嬷嬷不是都查验过了,她可是处子之身嫁去东宫的。”
“给她验身的嬷嬷都被打发了,”陆夫人语气平静地说道,“谢清澜,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妃,昨晚已被太医诊出了喜脉。”
“喜,喜脉?”魏姨娘的嗓音变了调,“怎么会是喜脉?”
陆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这自然是要问你们了,她是谢家嫡女,你们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们不知晓,难不成我们该知晓?”
魏姨娘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就跪下了。
“陆,陆夫人,”她语不成句,“求您救救,救救谢府。”
陆夫人瞧着她胆颤心惊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我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你,可否知道她腹中胎儿的父亲是谁?”
魏姨娘连她有孕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孩子的生身父亲是谁?
她恨得咬牙,“待在诚山那样偏僻的地方,她能识得什么人?左不过是些乡野莽夫罢了。”
陆夫人细细观察着魏姨娘的表情,“她此前见过太子吗?”
“不曾,”这次魏姨娘语气肯定,“赐婚圣旨下来后,我亲耳听到她问身边的丫头,太子长相如何。别的妾身不敢保证,这一点,妾身绝对可以保证。大婚之前,她并不认识太子。”
她极力向陆夫人表明忠心,“陆夫人,早前妾身就跟您说过,清澜这丫头就是个祸害,止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看在妾身曾提醒您的份上,您能不能在皇后面前美言几句,要杀要剐,只对谢清澜自己?”
她忐忑地提出请求,“就大人大量,放,放过我们谢府?”
陆夫人忽然笑了,“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怎么说谢大人也是一国之丞相,皇后娘娘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
“放心吧,有皇后娘娘从中斡旋,现下太子去了江南赈灾,你们谢府适当地出些银子,皇后娘娘定能保太子妃的安全。”
魏姨娘愣了下,立马明白过来,她表情谄媚,“好的,好的,等我们家大人回府,我定当告知此事。”
魏姨娘感恩戴德地将人给送走了。
谢丞相回府后便听闻了这个消息,他表情恨恨地骂了几句。
魏姨娘不解,“陆夫人帮我们谢府摆脱灾难,老爷何至于生气的?”
“你真是愚蠢至极。我今日早朝便听闻了清澜有孕的消息,但皇上并未动怒,而是说她腹中孩子是太子的。清澜非但无罪,怀了皇家子嗣还有功劳。陆夫人竟借机装大,想从谢府捞一笔。蠢笨如猪的你,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魏姨娘听得云里雾里。
“清澜怎么就怀了太子的孩子?她早前连太子都不认识的。”
“你管她认不认识太子,只要皇上认可她腹中的孩子,不是也是。”
“什么叫不是也是?”
“像你说的,你都觉得不可思议,旁人又怎会不觉得?清澜这孩子怀得蹊跷,恰恰在太子不举的当口。关键是皇上认可了,那便只能是。”
“就是,大家都觉得这孩子不是太子的,但因为皇上说是太子的,所以,大家只能如此认为?”
谢得愿点点头:“你总算说到了点子上。”
魏姨娘迟疑道:“那这银子还送吗?”
谢得愿:“送,必须送。太子自身难保,我们只有上了逸王的船,才能保住性命!”
~
谢清澜逍遥不过半日,竟得了皇上的传召。
皇上贴身太监福公公亲自来传的召。
谢清澜心里慌慌的。
但还是强装镇定,跟随福公公进了宫。
福公公一路将她领至御书房,通传之后将她请了进去,然后悄然退至门外,并小心将门给关好。
谢清澜听到身后的关门声,抬头瞟眼坐在书桌前威仪的皇上。
心里直打鼓。
她老老实实地跪下,“臣媳谢清澜见过皇上。”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的手顿住,慢慢抬起头来,眼神在谢清澜身上扫过几眼。
他放下手中御笔。
“你腹中胎儿的父亲,是谁?”
皇上的问题简单而直接。
谢清澜没敢抬头,她温声回答:“回皇上,臣媳腹中孩子,是太子殿下的。”
她敢答。
因为她说得是实话。
“可太子告诉朕,你腹中怀的并不是他的孩子。”
皇上的话让谢清澜的心悬了起来。
她的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
皇上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你且说说看,你和太子,倒底是谁,犯了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