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朔易

6、交易

　　“镇定，镇定！”柳梦醒暗暗提醒自己，“还没弄清情况下，最好是什么也别说，还是静观其变。也许是叶瑞在套他的话，但是这个手段未免低端……，再说让叶锦当皇帝他真的没想过。”
　　柳梦醒正视叶瑞道：“我想三皇子有必要给我说清楚吧，要不梦醒也不能相信啊。而且也得对北朔百姓有个交代啊。”
　　叶瑞慢慢收回看着湖中月影的目光，浅笑：“其实也没什么，我给梦醒解惑吧。”说完压低声音道：“我在18岁之前都把以后成为皇帝作为当然的事情，也是怎么严格要求自己的。
　　之所以恼你没有同我伴读，其实只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被质疑，有点不甘心罢了。后来观察了梦醒的为人我知道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对梦醒也就更没有什么怀恨之心了。”
　　叶瑞看看柳梦醒一脸“那你前阵子还找我茬”的样子，只是一笑。
　　“其实只所以还故意刁难你，只是在做样子。和这次让大臣们举荐立我为太子是一个道理。梦醒可以想想……”
　　柳梦醒皱眉，叶瑞狐狸又把题目冷不丁抛给他。“三皇子说，18岁之前……梦醒记得一年前西边边境几座小城有骚乱，上年三皇子满18岁了请缨和二皇子一起去平定流寇。”柳梦醒抬头看看叶瑞微笑的脸上没有任何异色，继续道：“也许是这次战争让三皇子改变了什么吧……”
　　叶瑞满意的点点头：“恩，这本不难猜，确实那时有些事情改变了叶瑞。那年我想借机去战场历练，希望可以给自己在战场上增加点经验，给三军留个印象。”
　　柳梦醒心想，说的真轻巧。
　　“然后一次意外，我遇见了一个人……”
　　“拜托别大喘气，赶紧说啊，我不猜了。”柳梦醒暗自催促。
　　叶瑞也没让他猜的意思，继续道：“战争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我当时也猜测不是流寇怎么简单。行军辛苦，那天我们击退一次流寇，我耐不住一身汗水就偷偷去营寨旁不远的小河边洗洗。那个人是我在河边看到的，他趴在河边大石后……”缓缓又道：“当时黑暗我也看不轻他伤势如何。只看他一副百姓打扮，以为是附近百姓，就带他回营包扎。”说道这叶瑞脸颊一抹红色升起。
　　柳梦醒很肯定，这过程觉不怎么简单，嘿嘿。柳梦醒想到怎么强势精明的三皇子，也许……，然后很难过的压住自己因为想笑而微微发抽的嘴角。
　　叶瑞倒是没有注意柳梦醒的异样，仍正独自一人沉浸在回忆里。
　　“我要和他走。”
　　“啊？”柳梦醒有点不能接受叶瑞的跳跃思维，发出很蠢得声音，他的一世英名今天已经葬送两次了。
　　叶瑞笑着看看柳梦醒，道：“君王有太多的责任，我一旦接受这个位置势必要放弃太多的东西。他，我放不下。所以我只有追随他离开北朔，具体他是谁等我走的那天你会知道的，但是我可以保证北朔在我有生之年没有大的外患。”
　　“大皇子……”柳梦醒刚张嘴就被叶瑞截住，看样他是要快点结束这次对话，不想和柳梦醒兜兜转转了。
　　“柳梦醒，信不信我你自己看着办，但是要是本皇子登基你一定没好日子过，没好觉睡，天天让你忙于国事。
　　大皇子那边我曾委婉的问过一次，结果大哥以为我在试探他，第二天就跑南镜国去了。还留书信说他一生沉醉山水不能自拔云云。
　　至于二哥，我上年行军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他为人豪爽仗义，是将才不是帝王之才。
　　四弟早亡，只有叶锦是唯一的希望，而且他有这个潜力。而且柳梦醒，你有让他发挥这个潜力的能力。”
　　柳梦醒对于叶瑞的和盘托出，思索下道：“何以见得我能影响叶锦。”
　　叶瑞笑的一脸欠揍样道：“叶锦很重视梦醒的想法，很喜欢和梦醒黏在一起，这种种已经超出了一般的伴读或者朋友的界限，正向一种微妙的方向发展。只有你们身在其中没有察觉罢了。”
　　柳梦醒急辩道：“若如此，你怎么知道的。”连敬语都省了。
　　叶瑞毫不介意，想想然后认真道：“以前是不知道，也不清楚。但是现在我发现，叶锦看你的眼神和……”顿顿接着说：“和他看我的眼神很像。”
　　说完不等柳梦醒细想，长身而起笑道：“我走了，你仔细想过后，要是同意就去我府上找我，我们对下一步做下商讨。”
　　柳梦醒看着叶瑞转过假山，才慢慢挪着回去睡觉了。显然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让我们的梦醒失眠的，并且因为晚上睡的晚，一觉睡到吃午饭时候才被叶锦硬拉起来。
　　当时柳梦醒的脑中还在睡醒后的混沌中，他看看叶锦直接道：“叶锦，你喜欢我吗？”
　　叶锦只是略微愣了一下，脸上稍微红了红，就肯定的答道：“恩，我最喜欢梦醒了。”说完看看柳梦醒的脸色没有什么不快，然后鼓足勇气在柳梦醒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然后落跑，在屋外加上一句：“快点来吃饭。”
　　柳梦醒在听到“啵”声时候彻底脑子彻底清醒了。柳梦醒摸摸被亲到的脸，突然发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自己好像让叶锦轻易越过了两人之间的禁忌壁垒，两人关系这也算上升到另一个阶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有种被叶瑞算计到的感觉。
　　之后的日子里，在叶瑞的刻意点拨下，柳梦醒觉得其实自己一直喜欢和叶锦相处的那种氛围里，掺着叶锦对自己浓浓的喜爱和宠溺之情。扪心自问，柳梦醒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相处模式，甚至可以说从刚开始就很享受。
　　现在对于叶锦偶尔对自己亲亲脸颊之类的事情，柳梦醒已经很泰然处之，习以为常了。摸摸鼻子，往叶锦怀里拱两下找个舒服的位置，柳梦醒放弃思考这些问题，午睡事大啊。现在享受的事情多了一件，就是叶锦会搂着他睡午觉，对于自己送上门的会发热抱枕，柳梦醒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下面只要想想和叶瑞约定的计划怎么完美成功，里面还有什么破绽没有。是的，他已经答应了叶瑞的请求，强拆鸳鸯的事情他是不做的。而且勉强叶瑞登基的后果，人家正主儿第一时间已经告诉自己了。
　　再说柳梦醒觉得叶锦这段时间在自己的“努力”培养下，其实潜力还是很大的。也许叶锦当皇帝不是他所愿，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叶锦也是个几乎完美的选择吧，只要加以时日，他会蜕变成什么样子连自己都很期待呢。
　　至于被叶锦的老妈喊去，柳梦醒还真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进去后就看见平时一直很和善的莹妃端坐在大殿，一脸严肃。
　　柳梦醒又不傻，知道这位其实并不简单的妃子，也许觉察到了什么有话要问自己了，所以恭敬行礼后站在一边等待着。
　　萤妃缓缓道：“梦醒和锦儿一起学习相处也有三四年了吧。”看看柳梦醒继续道：“锦儿是很乖巧的，我也不要他有怎样的作为。知道锦儿的名字陛下为什么赐名锦字吗，我想也是只希望锦儿一生锦衣玉食的过就好了。”萤妃自顾自的说着。
　　“我没有什么靠山，自小被人贩卖过几次给人做粗活，16岁那年我知道新买我的老爷是要买我当小妾的，我不想这辈子就怎么完了，当夜就跑了。
　　辗转到了京城，陛下招侍女。我实在没什么活路，自己形单影只也许还会遇到坏人，就自己跑去招募的地方。人家要良家百姓的女儿，品性什么都不能有问题的。我只好苦苦哀求当时负责的李公公，他看我可怜才帮了我让我入宫，之后在宫里也十分照顾我……”
　　柳梦醒没想到萤妃既然没头没脑的给他讲起往事，还是可能算一段秘史。只好认真听着。
　　“后得陛下宠幸有了锦儿，陛下觉得我一直带着锦儿很本分，我才从一介宫女慢慢升为现在的位置。当然那个帮过我的李公公就是现在在我旁边伺候的李公公。梦醒你要知道我一向不图什么的，锦儿也不适合。你刚来时候我本来也有所顾忌，但是你和锦儿相处让锦儿十分高兴，而且你似乎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我才放心的。
　　怎么多年，我自问对你还是不错的。我也知你为人，所以这次就直说了。”
　　柳梦醒暗自镇定的听着即将到来的话语，在萤妃陆续的讲话中其实柳梦醒已经悟出了一些，但是萤妃到底参透多少，就要看这句话了。
　　“为什么你突然要让锦儿卷入个中事情中去。”萤妃有点难以控制的稍微拔高声音。
　　“果然是个不简单的母亲啊，或者说是爱子心切让萤妃更加敏感。”柳梦醒心道。
　　“萤妃带梦醒的好，梦醒自是没齿不忘。梦醒知锦哥哥对梦醒也是十分的好，也知道萤妃对锦哥哥的爱护，这么多年来也实在不容易。
　　但是娘娘只觉得陛下是说锦哥哥是锦衣玉食之意，为什么不认为是锦绣前程之意呢。锦哥哥是很有潜质的，梦醒最近陪锦哥哥发奋读书也是想催发这种潜质，将来也能造福百姓。而且娘娘也知宫廷争斗黑暗，我朝目前比之前朝已经算是好很多的了。但是朝堂上可是千古不变的，锦哥哥总会有一天步入朝堂，那里的明争暗斗锦哥哥能承受多少，娘娘你又能回护到何时，一辈子吗？”柳梦醒认真的说完后，抬头看着萤妃的脸。
　　一盏茶的时间后，萤妃才微微笑着道：“梦醒说的在理，本宫是不能照顾锦儿一辈子。锦儿这孩子很喜欢你，希望以后你能帮着点他。也希望梦醒这些话句句真实，也真心对待锦儿。”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柳梦醒一眼，转瞬即逝。
　　而柳梦醒还正在为萤妃那句“锦儿这孩子很喜欢你”而疑惑萤妃难道在暗指什么，心里惴惴。所以错过了萤妃眼里的那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