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朔易

3、相遇

　　窗外黎明的光线丝丝透入屋内，柳梦醒吹灭了蜡烛，站起来伸伸有些僵硬的四肢。这时殿内侍从端进来一个铜盆和洗漱用品，往盆内注入热水后，轻手轻脚请丞相洗漱。柳梦醒不喜人近身伺候，大家都是知道的，侍从放妥物品就退下去了。
　　柳梦醒走到铜盆面前，水里映着一张疲惫的面容。柳叶般的眉毛，微微上扬的凤眼，小巧的鼻子，形状姣好的唇，无一处不动人。但还是掩盖不住主人的倦怠，长期整夜处理公务，劳心劳神，再好的容颜再年轻的体魄也消受不了。
　　正看着盆内水面，暗自出神的柳梦醒，没有发现叶锦又悄悄进来了。“柳丞相，梦醒否？哎呀，爱卿已经年华不在，揽镜自观怕是受不了这等现实，就顾影自怜了。”说着走过去挑起柳梦醒的下巴，沉声道：“爱卿看什么，怎么看还不是一样的，还是我告诉你好了。你现在沧桑满面，看着就让人乏味，要想再做什么勾引之事，已经不行了，残花败柳比喻爱卿最是贴切。”说完还不忘狠狠打量一番柳梦醒。
　　“既然如此，就请陛下放手，别让臣的容貌吓着陛下的龙体。话说夜夜笙歌，缠绵悱恻，也请陛下当心龙体。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如此折腾，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关心国事，哪天要是臣突然死去，希望陛下能独自处理这些陛下所谓的小事，恕臣告退。”说完也不等叶锦应允就匆匆离去。
　　叶锦在听到“突然死去”时就已经愣了，从来没有想过失去柳梦醒自己会怎样，这回过神才发现人已离去。悻悻收手，手上余温还是怎么让人留恋。想着柳梦醒临走时脸上受伤的神色，不是应该高兴嘛，怎么心里这般难受呢。摇摇头，内心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又是他的一个花招，他不就是爱用花招的人吗。不能再上当了，自己上的当一次就够了，就够痛彻心扉了。
　　下朝后，柳梦醒熟络的周旋在各位大臣之间。虽然自己位高权重，但是自己年龄较轻，摆架子自会得罪一些年老的权贵，而且端架子也不是自己喜欢的。
　　望着外面暖暖的太阳，柳梦醒心里大大的叹口气，真想回家晒太阳睡觉啊，然后耸耸肩，任命的去议事厅劳动。
　　不自觉的娇憨状，被不远处廊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到。
　　叶锦也很纳闷，自己堂堂一国之君，见到柳梦醒既然第一反应是躲在廊下柱子旁。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早上的那一番话。更可气的是，自己见到柳梦醒许久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的表情，心里既然荡起微波涟涟。那是多怀念的表情啊，小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但是现在柳梦醒在自己面前，这些儿时的可爱小动作已经被恭敬、冷漠取代。
　　儿时的柳梦醒是个像玉人一样的娃娃，漂亮的大眼睛以及粉粉嫩的脸颊，这是当时只有13岁的叶锦对只有8岁的柳梦醒的第一印象。强忍住想上去咬一口粉粉的脸颊的幼稚冲动，叶锦知道如果眼前这个娃娃可以做自己的伴读，那意义非比一般。
　　叶老丞相在朝中的地位十分显赫，尤其和皇帝关系密切。他老年得子疼爱非常，柳梦醒更是开朗聪明，也深得皇帝喜爱。这次要是那位皇子可以让他做自己的伴读，也算是得到丞相大人的认可，有了丞相这方的支持。叶锦认为这种猜测多少有些一厢情愿，但是自己年龄在王子中排行老五，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所以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柳梦醒的小脸。
　　柳梦醒还不知道这大殿里的一群人打的什么注意啊。心里也在盘算：“自己最是讨厌麻烦的事情，要是辅佐什么未来太子，那岂不是天下最麻烦的事情。天天起床是很辛苦的事情，尤其还要早起，更是天下大大的酷刑。不如找个以后是亲王的，随便学学玩玩大家你好我好，回家睡觉。”
　　丞相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少爷最是贪睡，但天资聪慧让人实在莫及，为顾及老丞相的面子，大家自发的保守这个不大不小的秘密。而且说了你也不一定信啊，谁能看出这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是个小懒虫啊。
　　忽略大家场面上的客套寒暄，柳梦醒厌倦了在爹身后装乖宝宝的形象。看看快到中午了，还想回家睡午觉的柳梦醒环顾四周。
　　皇子们的大致情况他是了解的，“大皇子叶澜，皇帝也是希望他有一番波澜壮阔的作为，可惜老爷子失望了。但是叶澜也在实现自己心目中的波澜壮阔，那就是他醉心山水诗画。虽然无意王位，但是动不动的就去游山玩水还要努力作诗应景，麻烦。
　　二皇子叶腾，他立志要做一方将军保卫北朔，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上战场好麻烦，还要练功更是累活。柳梦醒迅速移开在二王子身上的目光。
　　三皇子叶……，名字忘记了。只记得是个要成大事的，他几乎是具备了成为帝王的一切条件，更因为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是不可能成为君王，而默默努力着。君王啊！好麻烦。而且他用着势在必得的目光看着自己，好讨厌。”柳梦醒继续忽视。
　　“这个眼前的应该是五王子吧，听说老四早夭。五皇子早就听说性格温和，是个公认离皇位最远的皇子。而且五皇子的母妃做的桂花糕好好吃啊，自己第一次进宫时候迷路误入五皇子所在的宁远宫，他的母妃就是拿亲手做的桂花糕招待他的。反正也没的选了，就他吧，说不定还能经常吃到桂花糕呢。”盘算一圈，柳梦醒挪到叶锦的旁边拽拽他的衣袖，摆出自己认为最可爱的表情低声道：“我想和你玩。”再转头看着自己老爹，“父亲，我想和这个哥哥一起读书。”
　　一下大殿里一片哗然，最没被看好的五皇子既然一下取得了丞相的认同，这还了得。叶锦从来没有想过王位，但是看到柳梦醒怎么可爱却只会给未来太子做伴读，平生第一次怎么痛恨自己不会是太子。突然怎么好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自己也愕然了半天。
　　丞相大人自是知道自己孩子个性的，觉得梦醒也不适合宫廷争斗，选择远离谁说不一定不是好事呢。自家也是有为国效力的责任，但是柳老爷子的思想绝不迂腐。
　　以至于事后这个决断被猜测出种种结果，但是所有结果都说明一条，大家不知道老丞相高深莫测的下的哪步棋。更有甚者认为其实叶锦才是皇帝和老丞相一早看好的储君云云。
　　听到这些的柳梦醒正在院子中央的太阳地下打盹，侍女明月告诉他时，也只是一笑。老神在在的暗自感叹：“这人就是太聪明了，才怎么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