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朔易

10、历练

　　10
　　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柳梦醒仍很奇怪，今天一向难说话的叶锦既然都一一应下他的建议和决定，而且表情还说不上来的不自然。放弃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必定今天自己一直睡到下午，柳梦醒匆匆把这些决议布置下去。
　　搞定几件今天必须要办的事情后，柳梦醒把左右都挥退独自抱着阿花翻阅这各地上来的州志。一声清响柳梦醒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侍卫总管洛羽。
　　“洛总管功夫越发精进了啊。”柳梦醒并未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到，笑着赞道。
　　“柳相谬赞。”洛羽客气见礼。
　　洛羽今年22岁，身高比柳梦醒略高，长相虽不算好但浑身给人一种温和内敛的感觉。原是平民出身，家贫无奈去参军糊口，。柳梦醒一次去文昌府视察洛河洪灾事项，对他的表现印象深刻并且破格提拔。
　　宫中侍卫责任重大，本都是贵族子弟担当。柳梦醒的信任和洛羽的能力让他非但入宫当上侍卫，更是折服众人一跃成为总管。
　　“自容妃怀上龙子开始，宫中可有什么异样。”虽是问句，但柳梦醒语气肯定。
　　洛羽略作思考，道：“宫中守备照旧，并未见异样。”
　　柳梦醒略作思考，换种角度问道：“你感觉容妃为人如何。”
　　这本是绝对不能再背后谈的话题，但是洛雨对柳梦醒的信任让他知道，柳梦醒绝对不是挑唆的小人。
　　直言道：“容妃一向行事低调，直到承恩得了龙子成了妃子大家才在意到她。但是她还是处事得当，简言慎行。”
　　“容妃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有了大皇子更是众矢之的，步步小心自保的心态是可以理解的。蝶妃在宫里一直不受宠，比刚入宫的傲慢态度收敛了很多，但是娘家势力还是如日中天。估计叶锦也是看中了这点才让容妃制约蝶妃。”心里暗讨。“容妃，很像以前的皇太后啊。”
　　“这事我本不该过问，但是最近暗报沈御史似乎和一些大臣商议了什么，估计最近就会浮出水面。希望你要更加注意陛下和后宫的安全，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是，这是属下分内的事情。”洛羽答道。
　　柳梦醒暗暗经营着一个情报组织，这是先帝和老丞相乃至当今陛下都知道的事情，只有绝对信任的臣子才能破例知道这个绝密。但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很多被信任的臣子也是毫不知情的，洛羽自己就算是绝少知道的一位了。
　　洛羽想了想，斟酌了下句子说道：“那个……柳相，你家阿花最近老是往后宫里窜，宫中侍卫多数是认识你家阿花的。但是属下还是建议大人把阿花看好，预防万一别闹出什么事情。”
　　柳梦醒没想到自己提醒下属注意一通，自己既然有“家眷”频频进入是非之地，给下属工作制造困扰。忙歉意的抱起怀里阿花，“来阿花，给洛羽道个歉。”说着让阿花前爪作揖拜了拜。
　　严肃的洛羽被柳梦醒逗笑，不知要不要给这只肥猫还礼。
　　“要是有什么异样或者八卦，本相也挺愿意听听的。”柳梦醒很“认真”的道。
　　洛羽对于柳梦醒变脸的速度实在佩服，强自镇定下答应后告辞离开。

　　没两天沈御史的阴谋总算大白天下，柳梦醒看着奏表直乐。不能怪他啊，老狐狸的招数一点都没有超出柳梦醒的预想，真的太没挑战性了。
　　原来这天下朝后，沈庆斎求见皇帝。在御书房感慨连连的诉说自己的罪过，什么蝶妃至今无后不招陛下的喜爱，都是自己的错。什么他家小女玲珑初长成，希望能侍候陛下，让自己饱受先帝恩惠的心里得安。
　　要不是隔壁还有处理事务的大臣在，柳梦醒实在是想笑出声来。想抓阿花来“蹂躏”一下。
　　“阿花？”柳梦醒左右看看，“啧啧，又跑了。”
　　只好抱起侍从准备的暖炉，“虽然暖和，但是没有阿花软乎啊。”柳梦醒又看了一遍那篇感慨万千的陈词。
　　“哎，这沈庆斎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这样的事情都能把错掰到自己身上。”柳梦醒暗自佩服了一把奸臣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正在柳梦醒啧啧称赞的时候，叶锦从廊下走了进来，外面跪拜叩首声一片。
　　柳梦醒连忙站起来时，叶锦已经应付众人走了进来。看到柳梦醒要行礼既然大方的拜拜手示意免了，令柳梦醒大大意外。
　　叶锦显然心情不错，笑道：“都知道了吧。”虽然是询问但是语气肯定。
　　“陛下只什么？”柳梦醒装傻。
　　“恩，丞相一向聪明今天怎么装起傻来了。”叶锦揶揄道。
　　柳梦醒自己也意外自己这时候到底装哪门子的傻啊，感觉自己像醋吃似的。忙答道：“陛下是说沈御史让小女儿沈玲珑进宫的事情？”
　　叶锦点点头，：“你怎么看。”
　　“这是陛下的私事。”
　　“你觉得收不收这个包含深意的礼物呢？”叶锦笑着忽视了柳梦醒的回话，继续追问。
　　叶锦早就对柳梦醒的态度有所缓和，又看到柳梦醒吃醋的样子，更是喜上眉梢。但是这看在方寸有点被叶锦搅乱的柳梦醒的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
　　“很久没有看见陛下怎么高兴了，连见了臣还能笑的起来。”柳梦醒回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忽知失言忙闭嘴。
　　这举动看在叶锦眼里更是可爱的不得了，傻傻的盯着柳梦醒道：“是啊，怎么能不高兴呢。”
　　柳梦醒听着就像是叶锦很高兴娶玲珑似的，正色道：“既然陛下各种利弊已经想好，决定已经了然于胸就不要问臣下了，这是陛下私事陛下决定就好。”
　　叶锦本来正心里美着呢，忽见柳梦醒既然和自己划清界限、字正严词，微微有点不高兴：“你愿意朕去玲珑？”
　　“臣无任何意见，陛下自断。”
　　对着柳梦醒欠揍的回答，叶锦忍了忍道：“真的愿意？”实在没好意思把，你难道心里就不难过什么的肉麻话问出来。
　　“只要陛下高兴就好。”
　　怒了叶锦彻底怒了，才给柳梦醒两天好脸他就厉害了。
　　“不错，朕确实是要取玲珑。听说玲珑姿色上佳，送上门来了我为什么不取。”叶锦落下狠话甩袖走人。

　　之后的迎娶更是办的风光无限，皇帝封赏了很多宝物，封玲珑为贤妃。在没有皇后的后宫里，玲珑可以说就是最高的品级了，把个沈庆斎美的走路都笑。
　　柳梦醒很久都没有见到叶锦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的谈话。最近迎娶和过节都忙到一块去了，礼部自不必说就是柳梦醒也被波及的团团转，没办法谁让柳相钱把的紧，只好处处请示他才行。
　　听说叶锦和玲珑夜夜笙歌，被玲珑迷得团团转，连容妃那都不曾走动。都已经是过完节之后很久的时候了。
　　听到洛羽的禀告，柳梦醒第一次有了怎么想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要看到叶锦不要听到有关这类的消息的冲动。自己也很意外为什么会有怎么强烈的感受，那已经不是爱着自己的锦哥哥了不是吗。
　　“洛侍卫长怎么看？”柳梦醒强压内心的万千思绪含笑道。
　　洛羽道：“回柳相，微尘认为这样似乎是中了沈御史的计策。大大的不妥。”看看柳梦醒仍笑着看着他没有接话的意思，又道：“玲珑在后宫这些时日渐渐跋扈起来，对待下人也是任意叱责打骂。连她姐姐也看不下去去劝她，既然也碰了个钉子。但是这些做的比较隐秘，只是微臣观察发现的，暂时握不住把柄。”
　　想不到一向严肃的洛羽说起后宫八卦也一点不含糊，而且观察细微，诉说的怎么义正言辞，让自己一点听八卦的乐趣都没有。
　　“洛羽啊，凡是不到最后一步谁知道结果是什么，这过程对错呢。纵使陛下新婚燕尔，不还是有我们这些臣子在吗，我们可不是摆设。”柳梦醒悠悠的道。“你做事太过认真本不是错，但是不够活络就不好了。”
　　洛羽没想到布置自己回报这些该死的后宫八卦的柳相，既然突然指正自己的行事。微一愣，忙答道：“丞相大人教训的是，洛羽一定改。”
　　“你一定很讨厌我让你去留意这些后宫贵妇的私事。”柳梦醒直接问道。
　　“这……”洛羽没想到柳梦醒怎么直接的质问自己，一时答不上话来。
　　“前阵子迎娶加上过年实在很忙，幸亏礼部那边的孟怀秋帮我分忧不少，比礼部那些老臣灵活很多。虽然他刚刚被提拔但仍算职位较低，发挥的作用却大大超过自己的前辈。礼部的事情很繁杂，细枝末节都要照顾到。但是这样的小事可以处理的井井有条，他就可以稍加点拨有所大用，起码可以给他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柳梦醒突然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
　　“实不相瞒。”柳梦醒扬扬手上的奏表，“我正在给陛下写推举此人的奏表。”
　　洛羽也不是傻子，听完恭敬道：“臣明白柳相教诲，小事都做不好或者不屑于去做，大事也堪忧。”
　　“还有就是这个任务可以让你活泛下你过于认真的思维，做好我自会把更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柳梦醒笑道。
　　洛羽抬头看看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丞相，突然涌上无比崇敬的心情。柳梦醒或认真或玩笑或戏谑得种种表情在脑海一一浮现。洛羽无比认真的答道：“臣一定不负柳相期待。”
　　柳梦醒阅人无数，自是看出自己在洛羽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已经上升到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加以历练是可以托付重任的苦命娃。
　　临走洛羽小声说了句：“丞相，你家阿花又跑宫里去了，单微臣就看见不下三次了。”说完快速离开。
　　柳梦醒正在自我陶醉，突然一句话既然让自己在洛羽心里从云霄降到私纵宠物约束无力的不负责任的饲主。
　　“好样的，我让你思路活泛点你学的快啊，跑的真快。”柳梦醒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