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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科举谜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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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苏同裳就暗中来到了国子监,原本国子监祭酒是明达,但是明达在朝堂上以死明志,仙国子监内群龙无首。
李令月也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人选,于是干脆空置着。
夜探国子监这件事,李令月就交给了冯宣。
冯宣早已经在那里候着,见到苏同裳来,立马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公子,陛下已经跟臣交代过,说您如果来国子监调查,臣已安排妥当,但是公子的身体...”
苏同裳摆了摆手,陛下给的药好像有奇效,他刚涂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冯宣也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在前面引路,将他带去了刘月英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这房间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丝毫未变。”冯宣说道。
苏同裳点点头,“冯大人辛苦。”
正当苏同裳的目光环视四周想要找出什么线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国子监内格外显眼。
苏同裳走了出去,门外那人见想见的人出来了以后,便不在吵嚷这什么,是当今的新科状元刘文成。
刘文成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个大礼,这礼并不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敷衍,他说道:“我要见苏公子,我有要事禀告。”
苏同裳挑眉,这人当初见他的时候,一副沉闷的样子,现在倒是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你这是做什么?”苏同裳捻了捻手指,故作疑惑。
“在下惭愧。”刘文成又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羞愧,“科考舞弊一案。多谢公子能为天下学子敲击登闻鼓,刘某虽为状元魁首,但在下为保功名,不敢挺身而出,愧对状元之名。”
苏同裳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良久,他说了句:“你快起来吧!”
“之前以为你是反对女子参加科考,所以才对刘月英多加讥讽,对你也多有偏见,真是对不住。”苏同裳也大方的承认了当时自己对他的怀疑。
苏同裳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充满了苦涩,他怎么能说出自己是因为嫉妒刘月英,嫉妒她洒脱的性格,嫉妒她的才华,这些他并没有在眼前之人说出来。
他深吸了口气,“刘月英被杀当晚,在下本来想找她和解,没想到竟然碰上了狐妖。”
“你也相信是狐妖杀人吗?”苏同裳问道。
“怎么可能?”刘文成立马反驳,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声音降了下来,“哪有狐妖会流血受伤的啊?”
“我觉得应该是凶手扮成了狐妖的样子。”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受伤?刘文成竟然看到了凶手受伤,那如果知道国子监内有何人受伤的话,那么就能锁定凶手的范围,他连忙追问:“那你可记得凶手伤到了哪里?”
“好像是...右手。”刘文成有些不确定地说。
“右手?”苏同裳喃喃地说,突然眼睛一亮,他知道是谁了,他对身后的冯宣说道:“冯大人,狐妖的尾巴露出来了。”
——
孟如橦最近的精神非常不好,他总是有人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像是怨恨,又像是哭诉,他只能这样成宿成宿的熬着,很快,他眼下的乌黑重重一层。
这时,门外闪过一个人影,这人影一身而过,孟如橦怀疑自己看错了,等他心里对自己说,就是看错了的时候,人影又再次出现,反反复复...
孟如橦本来就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他冲着门外大喊:“谁?给我滚出来?你是人是鬼?”
那人影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顿住了,突然,那人影靠的极近,孟如橦发出尖锐的哭嚎,“胡大人,胡大人救我...”
那人影拨开两边的长发,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孟如橦这才明白自己是中了计,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想知道这个计谋背后真正的主使。
苏同裳从阴影处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人,质问:“孟如橦,你口中的那个胡大人,就是那个让你假扮狐妖杀人,污蔑忠良的幕后主使吧?”
“苏家的二公子?”孟如橦冷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摇摇头,悲愤地质问:“我的苦楚,你们根本不懂。”
“刘月英与你同窗多年,你怎么忍心下此毒手?”苏同裳问道。
孟如橦此时已经无所谓了,他环视四周,自嘲地笑了笑,他回想着自己曾经和刘月英一块读书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在备考的日子是他此生最为惬意的日子,但是她非要出来科考....
“...月英在我辈学子中才华最为出众,是学子中最为瞩目之人,而我...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她。”
“我当初劝她找一个世家举荐,可是她恃才傲物,根本不屑做这些。”
突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恨,“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前宰相刘世衡之女。”
“如此惺惺作态,她又怎么能懂我寒门之苦。”
苏同裳不解地说:“所以,你就投靠了胡家?条件就是让你陷害刘月英科考舞弊?”
“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够获得世家举荐的机会。”像是对他说,又像是无数次心里暗示的那样。
他摇摇晃晃的后退,似乎把死去的刘月英就在他的面前。
“我也不想这样做,所以我劝她跟我一起投靠胡家,可是她...”
他想起自己把这样想法告诉她时,换来的确实毫不留情的斥责,既是如此,他也无需顾忌那虚无缥缈的同门情谊了。
他恶狠狠地说:“既然这样,我就按照胡林的话,寻找一份寿宴名单,可是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却在房间里找到了密道。”
“我猜想她肯定与这密道有关。”他语气得意。
“于是,我穿过密道来到了竹林的房子,我猜想这寿宴名单肯定就在这里,但我找寻无果。”
“这时,屋外出现许多狐妖打扮的人,我就穿上刘月英的那套,回到了国子监,这时我想起胡林让我放的纸条,正当我要找寻要放的位置,刘月英回来了...”
“我们起了争执...”他的声音低下来,“她想要拉我去官府报官,我一时失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天自己的手沾染了好多的血,像是总也洗不净。
事情到这儿,苏同裳也能猜想后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刚好那天你穿的是狐妖的衣服,于是你就假扮狐妖,散布谣言,所以你便在屋里放满了动物毛发,还模仿动物抓痕,将你的杀人嫌疑,嫁祸给了狐妖。”
“对,都对”孟如橦大喊着,似乎将自己的怨恨、愤怒都发泄出来,“这些都怪刘月英啊!是她瞧不起,那我能怎么办?她有能力当上官,谁管我?”
“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世家做依仗,寒门学子,谁能站在朝堂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下来,他抬起头,反问:“杀人者,难道只有我孟如橦吗?在那朝堂之上,高高在上的官员,掌握举荐名额的世家,难道就不是杀人者吗?”
听了他的事情,冯宣的神色也有些动摇,苏同裳此时开口说道:“寒门学子报国无门,是朝廷的失职,但是这绝不是你杀人的借口。”
他对着瘫软在地的孟如同裳说:“孟如橦,我辈读书人,当生儿自强,无关出身。”
“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自称小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而那时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这才是你最大的问题,你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自己。”
那日竹林初见的时候,孟如橦一直谦卑的自称小人,当时他们只觉得这人过分谦逊了些,现在想来,只不过是自卑罢了。
“惶惶十年,大梦一场啊!”孟如橦大哭大笑。
冯宣虽然同情他,但是无可否认,他确实害死了刘月英,间接害死了明达,无论如何他都逃不过。
翌日,陛下下令:“学子孟如橦,杀人栽赃,对其罪行供认不讳,秋后问斩。”
而被他供认出的胡时当然也逃脱不了,胡时还狡辩,但是证据确凿,胡时被削去官职,押送至大理寺待审,严加审讯。
科举舞弊一案已然查清,苏同裳洗刷了身上的冤屈,被人迎回宫中,当然这人就是李令月。
轿辇停下,苏同裳稳稳落地,大监在一旁仔细搀扶着,“公子,陛下已经在寝宫等您,陛下特意吩咐老奴来接公子回宫。”
“多谢公公。”苏同裳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而他自己丝毫不察。
“大监乃是内廷总管,能来接在下进宫,是在下的荣幸。”
“都是先皇和陛下看得起老奴。”大监谦逊。
但从他的笑容来看,这话他非常受用。
苏同裳话音一转,“大监,仙阁那夜,您也在吧!”
大监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同裳一脸淡定的继续说着,“这一路走来,陛下一直在暗中助我,她看似与世家站在一起,实则恰恰相反,他承先帝遗志,正在一步步削弱世家的权力。”
“公子这话,老奴听不懂。”大监假装蒙混过关。
“那我说得再明白些。”
“仙阁那夜,陛下并没有弑君,剿灭的是隶属于秦家势力的昭正司叛军,对吗?”
“这有什么区别吗?”大监不愧是这皇宫内的老人,说话可真是丝毫不漏。
“若是陛下那晚剿灭的真是护卫先帝的禁军,那是谋反,可是如果剿灭的是叛军的话,那陛下就是护驾。”
“徐公公,我说的对吗?”苏同裳等着他的回答,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内心早已经刮起狂风。
大监的腰弯得更深,“陛下曾经说过,以身证道,公子与陛下一同受诲于先帝,该比老奴更懂得这个道理。”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苏同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离开了。
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曾经陪伴在先帝跟前,如今又陪着陛下以身入局的老人,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多谢大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