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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苟不自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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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同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皇宫里的寝殿,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时,福生察觉到他醒来,立马端着汤药坐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语气。
“公子,您终于醒了。”
苏同裳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自从昨晚他抗旨不尊之后,自己就一直跪在苏家,到了后半夜,自己只感觉浑身冰冷,然后就毫无意识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皇宫里。
福生一边给他喂汤药,一边汇报情况,
“侯爷出事了”
苏同裳止住了他继续喂药,听他接下来的话,
“听说侯爷他驰援不力,贻误战机,致使我军损失惨重,被下了大狱,可能要被问斩。”
说完以后,福生也忍不住悲从中来,他家侯爷学的是精忠报国,从小不敢懈怠,如今竟然被扣上这么一大顶帽子。
“什么?”苏同裳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想了想,拖着病痛的身体从床上下来,强撑着说,
“不行,我要去见陛下,福生,快给我更衣。”
福生是苏家的家生子,他自然知道现在什么事情更为紧急,他立马替他更衣,不敢耽误。
苏同裳来到了御书房,他自小陪李令月长大,他自然了解她。
当初她在仙阁弑君夺位,如今她登基之后,必然不敢再住在仙阁,如今新的宫殿又尚未空置,她如今只能在御书房。
果然,他赌对了。
他刚来到御书房门口,门口的大监见状直接进门禀告,最后大监默认他进入御书房。
一进门,苏同裳跪拜,直奔主题,
“我哥哥带兵多年,对仓朝忠心耿耿,肝脑涂地,怎会贻误战机,此事定有蹊跷,望陛下明察。”
苏同裳了解她,她自然也同样了解她的同裳哥哥,当初苏文远因贻误战机之事而入狱,身为苏家二公子的苏同裳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但是来得这样快,是她没有料到的。
她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心里一动,随即拿起奏折掩饰,漫不经心的问,
“朝廷之事,于你何干?”
苏同裳一顿,但最终还是用以前的情分来赌帝王的一丝真心,
“陛下曾经说过,朝廷行事苟不自正,何以正天下,难道不是吗?”
李令月批阅奏折的笔尖一顿,她的心里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似是劝诫,又似警告,
“苏同裳,你是苏家人,此时你应该避嫌,不是吗?”
苏同裳反唇相讥,“我是苏家人,但是我也是仓朝的子民”
说完,他俯首跪倒在地,“恳请陛下,让微臣出宫,查明真相。”
李令月狠狠将御笔猛掷向他,声音冷冽地说:“恳请?苏同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恳请朕?”
苏同裳再次叩首,“陛下,此时关乎江山社稷,倘若陛下以大婚相逼,微臣恕难从命,但是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恩准微臣出宫,查明真相,届时微臣以死谢罪。”
李令月嗤笑一声,苏同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前的她不似现在这般充满上位者的气息,苏同裳眼睁睁地看着她穿着华贵的龙袍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指尖划过他的下巴,凑近他,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边。
“同裳哥哥,你既然认为我苟不自正,那你为什么又来求我这个窃国之人呢?”
苏同裳请罪,“是微臣出言无状,陛下只需给臣几日时间,查明真相之后,任由陛下处置。”
李令月直起腰,声音不辨喜怒,
“若是几日之后,你没能查明真相呢?”
苏同裳抬起头,直视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苏家执掌仓朝兵马大权,兄长世袭靖远侯,若是兄长贻误战机,我苏家自觉无颜面对先皇,无颜面对仓朝百姓,我苏家满门愿自戕谢罪。”
李令月背对着他,“苏同裳,你是在用性命威胁朕吗?”
苏同裳刚想否认,就听见她接下来说道:“你苏家满门的性命,如何抵得过我仓朝数万将士的性命?”
“朕不准。”
李令月扔下这句话,独留他一人跪在原地。
陛下身边的大监是先帝身边的老人,不知为何,李令月竟然留了他一命,此时,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两日后
村间小路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细看之下,发现竟是苏同裳和他的贴身小厮福生,福生追赶上公子,两人并排,他迟疑着说,
“公子,我们这样擅自出宫,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
苏同裳打断他,“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现在大哥已经被下了狱,按照世家之间相互倾轧的模样,大哥能等到公正审理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他只能私自出宫调查情况。
福生也没再劝,转而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大理寺。”
两人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到了大理寺,他本以为大理寺内戒备森严,必定要花费一些功夫才能进去,没想到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苏同裳很快找到了关押大哥的牢狱,他冲身后的福生使了个眼色,福生便很自觉的替自家主子把风。
经过一番捣鼓,终于打开了大门,这还是多亏了当时还是公主的李令月时常溜出宫去,自己才练就了这一手熟练开锁的本领。
苏文远看到他来以后,立马坐起身来,再看自家弟弟这一本正经开锁的模样,着实有些惊讶,但顾不上多说,直奔主题,
“同裳,你怎么来了?”说完,又补上一句,“现在形势波诡云谲,你可千万不要牵扯进来。”
苏同裳握住他的手腕,冷静的分析,“哥,现在世家之间倾轧严重,这大理寺背后的世家定然希望苏家被陷害,难道你还指望他们能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吗?”
苏文远面色犹豫,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如今世家巴不得他们苏家遭此祸事,好夺取他们手中的兵权。
苏同裳容不得他继续沉默,他们时间不多,
“哥,现在时间紧急,你先跟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陛下那边...问起来我也好应对。”
苏文远沉默了半天,终于说出来那晚发生的事情,
“你有没有听过阴兵夜行?”
“阴兵夜行?”
——
李令月被苏同裳气到以后,就来到了藏书阁,她当时听说他要亲自调查这件事,心慌了一瞬。
此时,大监恭敬的走进来,低声说道:“陛下,大理寺卿冯宣、刑部尚书孟羽求见。”
李令月将藏书放下,
“又是为靖远侯一事吗?”
“是。”
大监将他们的来意说清楚,“靖远侯如今被关在大理寺候审,两位大人不知道如何定夺,请陛下明示。”
李令月冷笑一声,不知道对谁说道:“朕要苏同裳入宫,如此,他们害怕苏家的兵权落在朕的手中,如今他们趁机来试探朕的态度,就是想让朕亲自下令查办苏家,到时候苏家的军权变回旁落,世家便会趁机夺取。”
大监闻言伏身跪地,不发一言。
“这是在逼朕。”
大监试探性地说:“...那老奴回了他,说是陛下已经歇息了。”
李令月摇摇头,她的眼神中闪过狡黠,“这些世家终于按耐不住了,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将计就计。”
这眼神大监再熟悉不过,李令月还是公主的时候,只要她露出这种眼神,肯定要有人倒大霉。
当然,她只会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邪恶的一面,在那人面前,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只是没想到,那人...
李令月下令,“你去告诉他们,想要怎么审就怎么审,律法写的还不够清楚吗?”
大监刚想要退下,好像又想到什么,犹犹豫豫地说:“陛下,还有一事。”
李令月眼神不耐烦地看向他。
“大理寺卿冯大人给老奴讲了个闲话,说是在大理寺内看见一个靖远侯府的小厮,长得竟然和苏二公子一模一样。”
李令月猛地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时辰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