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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科举谜团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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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上,朝臣并没有发难,可能是因为如今现在主要负责查案的事他们的自己人罢了,想到这儿,又想到苏同裳如此袒护他的模样,内心一窒。
早朝散后,大监急匆匆趋步而来,额间沁着薄汗,声音带着几分急惶:“陛下,暗卫传报,苏公子在书院遇了麻烦!”
李令月心头一紧,不及细想便提步疾行,待赶到书院时,只见庭院狼藉,书册散落一地,桌椅翻倒碎裂,昔日清雅的讲学之地,竟被砸得面目全非。
她望着这一片狼藉,正感一筹莫展,忽有一名学子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挤到她身侧,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塞进她掌心,又飞快地隐入人群,神色间满是谨慎。
她趁着混乱之际,躲在人少的地方,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书阁”。
这书阁应该指的是当日他们第一次去的地方。
李令月来到了书阁,发现苏同裳坐在榻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而书院的主人刘世衡则一脸面色焦急地来回徘徊着。
李令月一看如今这个模样,看来是苏同裳占了上风。
她轻步走到刘世衡面前,敛衽躬身,行下晚辈之礼,声音温婉却不失分寸:“前辈,又与您相见了。”
很显然,刘世衡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神色挣扎了许久,终是妥协般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敢问二位,究竟是何身份?”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隐瞒,他自我介绍,“在下苏同裳。”
刘世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脸上的震惊掩饰不住,“苏府二公子,陛下的...”
随后他颤抖地指向苏同裳身旁的李令月,试探性地问道:“那您身边的这位就是?”
苏同裳点点头,验证了他的猜想。
刘世衡连忙就要下跪,李令月阻止了他,并告诉他不必多礼。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消极的模样,只想着一心隐居山林,教授学子,现在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迟疑了良久,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陛下和公子就老朽的目的是什么?”
苏同裳得到了李令月的眼色开始回话,“前辈,想必您已经看到了,您一忍再忍的后果是什么,您的女儿高中后离奇死亡,现在书院也被毁,您清楚,您一味的忍让,并不能保护天下学子,即使这样,您还要再忍吗?”
很明显,刘世衡也想到了自己因为世家争夺权利被诬陷丢了官位,如今他只想偏安一隅在这一方天地教授读书,书院被毁,自己的女儿想要替自己翻案,但是无辜惨死,自己当然想要复仇,可是凭借自己一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充满无奈,“是老朽,难堪大用。”
他已经是半截身子快入黄土的人了,他不想带着这些秘密死去,索性就把之前一直掩埋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您之前问我是否见过那本试集?我...我当时不想惹出波澜,所以就说自己没有见过,没想到它竟然害死了我的女儿。”
李令月和苏同裳都对他说的话表示不解。
一本诗集怎么会害死人呢?
苏同裳试探性地猜测:“那本诗集是否与您当初被罢官有关?”
“...确实”他叹了口气,点头,“当时我发现各大世家的寿宴名单里面有许多参加科举的学子,我担心他们是为了获取世家的举荐来保证中举,所以我向先帝谏言取消世家举荐之权,先帝当时也采纳了。”
他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当时先帝听了自己的谏言之后,龙心大悦,自己也踌躇满志,只是没想到才一晚的功夫,就有官兵冲进自己的家门,说陛下下了命令,以反诗之名被罢官。
他看出了力令月眼里的疑惑,他主动解释说:“那诗确实是我所作,当时世家爪牙遍布,我当时是想借此诗提醒先帝早做准备,只是没想到被世家发现,当时正值外敌入侵,先帝不得已将我罢官。”
说完以后,他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声音颤抖,
“自那之后,世家把持朝堂,我对仓朝的未来愈发感到忧虑,不得已,我就携家眷隐居在此。”
“我从小教月英君子六艺,好在月英也肯耐下心来,她结识了许多寒门学子,我担心我会牵连这些学子,所以假借狐妖的传说,只在夜晚教授学子们读书。”
说到这儿,刘世衡的语气中稍微带了点慰藉,很快,话音一转,“后来,月英发现了我藏在书里的证据,知道了我曾经被世家陷害过,便执意要为我翻案。”
月英发现了诗集里的证据之后,冲进书阁来质问他,问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驳,不为自己澄清?
自己只记得当时无奈地笑了笑,笑她太过天真,不过这些,他并没有对眼前的两人说罢了。
他继续说着:“我担心她遭世家毒手,便把书里的证据拿了出来,只是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进入了国子监...”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获封探花,进入国子监,然后遭人毒手,被人诬陷...
刘世衡锤头顿首,语气充满了悲戚,“是我啊!都是我害了她,陛下,我连自己的女儿都庇护不了,又何谈保护天下学子。”
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想知道自己女儿死去的真相,可是作为一名老师,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学生因为自己而被当成世家的眼中钉。
他用一种近乎沧桑的声音说道:“月英之死,还是不要查下去了。”
说完这话以后,他的脸上呈现一种灰败的绝望。
苏同裳上前一步,问道:“刘相,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女儿伸冤吗?刘月英满腔才华,可是她却要在死后被冤枉舞弊,你真的甘心吗?”
被这样咄咄逼问,刘相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吼着说:“我不甘心”
随后,声音低落下去,“...可是我要是执意为我的女儿伸冤,那些学子肯定会蜂拥而上,世家锋芒太过,到时候我岂不是会害了这些学子?”
此时,李令月开口说话了,“朕在这之前已经知道世家权大,阻断贤才之路,朕早就想改变这种局面。”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给在场的两人一个承诺,一个帝王的承诺。
苏同裳定定的看着她,李令月毫无察觉。
“况且,刘月英以女子之身科考本就不易,她本可要有大好前程,可是她不惜得罪世家,也要给天下学子挣一个机会,难道你就甘愿一辈子躲在这里,不闻不问吗?”李令月的问询掷地有声。
眼见刘相的头越来越低,苏同裳又添了一把火,“您作为刘月英最敬仰的父亲,上不求为天下学子肃清朝堂,下不为亲生女儿洗刷冤屈,他日,您与女儿冥府相遇,您难道不愧疚吗?”
这话仿佛刺痛了他的隐蔽处,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老朽半生沉浮,竟不如公子看得如此透彻,刚才公子所言,字字句句振聋发聩,老朽愿与陛下一道,与公子一道,与天下学子,与月英一道肃清朝堂,略尽薄力。”
说罢,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递给苏同裳。
苏同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前辈,您这是?”
刘世衡指着这衣袍的背面说道:“老朽把名单缝在了衣服之中,陛下只要与当年科举中举的人比对,定能发现其中猫腻。”
李令月和他对视一眼,原来名单并没有被毁,这真是意外之喜。
此事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李令月拎着衣袍,说道:“同裳哥哥,我先去调查,你现在不方便露面,你在这儿等着我。”
苏同裳点了点头。
——
李令月回宫之后,立马将衣袍交给了大监,吩咐他密查。
果然,晚上的时候,大监来报,说:“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名单上勾画之人的确是当年科考中举的人,现他们已任各地州府官员,或任州中要职。”
李令月一目十行地扫过名单,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处隐秘,她吩咐道:“朕刚才仔细比对了下,发现这个胡林非常奇怪,你去查探他是否在科举前后举办过类似的宴请?”
大监领命,退出去做事。
此时一名黑衣人悄然出现,恭敬地禀告说:“陛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暗中保护书院和刘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