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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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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守在门口的下人一窝蜂从耳房里钻出来，对着漏风的围墙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鹌鹑似的挤在一块儿发愣。
章云霨穿好衣服从屋里走出来，几侍从们个个呆若木鸡地站着不动，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都愣着干什么？死了吗！该叫管事的叫管事，该救人的救人，这点事还用我指挥？赶紧动起来！”
一群人如梦初醒，又是一窝蜂地从院子里涌出去。
这阵动静约莫是把整个韩家都震醒了，其他舍所接二连三亮起灯火，夜巡侍卫闻讯赶来，将这处客舍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是不是韩家主提前下过命令，门外站了那么多人，一个都没敢闯进来。
瞧这架势，今晚恐怕是睡不了了。
章云霨烦躁地“啧”了一声，心道，若那小姓韩的不能给他个合适的交代，他不介意让韩家祠堂在天上飞一会儿。
正房屋顶掠过叮呤咣啷的踩砖声，崔明燏扛着旺旺从后宅翻出来，落在章云霨身后：“怎么回事？敌袭？”
章云霨没好气道：“你出来做什么？回屋里去。”
崔明燏道：“至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章云霨斜斜地睨了他一眼：“行，我告诉你，有个男的三更半夜爬我床，璞玉道长能如何？替我出气吗？”
崔明燏怔愣一瞬，随即脸色阴沉地说道：“修者入室行奸，按执法通律，当鞭刑三十，废除修为。”
章云霨：“呵。”
崔明燏：“怎？你已经把人打死了？”
章云霨道：“我没有。”
崔明燏：“也对，你要想下死手，根本不会留尸。这件事是韩家的问题，韩家得给你个交代，他们若敢倒打一耙，你就把韩家全族打成血雾。”
章云霨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将摇摇欲醒的旺旺从崔明燏手里接过来：“你刚刚不还说要按律如何。”
崔明燏：“他们不义在先，你何必仁慈。”
章云霨：“怎么说？”
崔明燏道：“你从始至终不曾展露修为，韩家主和韩少主也仅仅只是对你的身份有所猜测，明面上来看，我这个玄天宗内门弟子才是更抓眼的那个。旁人直奔你而去，显然是受人指使，加上你我的房间安排……这位韩家家主，怕不是动了攀扯你的心思，才使出如此腌臜的手段。”
章云霨想到缩在耳房里的侍从，也有些回过味来了：“那我该怎么办？”
崔明燏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该大发雷霆啊，我这个正牌道侣还在你跟前喘气呢。”
章云霨无语片刻，道：“抛开你在我跟前这点呢。”
崔明燏道：“那也该大发雷霆。若你当真只是个没什么修为的商户，韩家在你身上废了那么多力气，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得到，难保不会恼羞成怒，反将行奸之罪扣在你头上。一个修为不高的人哪里挨得了三十鞭，怕不是会被直接打死。”
章云霨大惊：“这不土皇帝么！”
崔明燏：“他们的这个招数定然是得手过的，否则不会如此大胆。你若想报复，现在就可以开始发火了。”
章云霨沉思片刻，道：“我不想折腾，感觉有点掉价。”
崔明燏：“那便随你心意。”
章云霨调侃道：“不用我大发雷霆了？”
此言宛若火上浇油，崔明燏的怒焰一下子腾起三丈高：“你不发我发！我都说了我是你道侣，旁人还敢往你屋里动手脚，当我是死人啊！气死我了！”
章云霨哈哈大笑：“其实是因为你太菜了，人家没把你当回事。”
崔明燏往他肩上推了一把：“还笑！你等下得给我撑腰！”
章云霨乐道：“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不向着你？”
二人说话间，韩耀御剑而来，从半空跳进院子，轻巧地落在章云霨跟前。
不等韩耀发话，崔明燏伸手把指头怼到她脸上，厉声骂道：“好一个韩家！男儿三更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爬到我道侣的被窝里，你们家就是这样教育子弟的？”
“道长息怒。”韩耀尴尬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时偷瞄章云霨的脸色，“晚辈已经审问过冒犯前辈的弟子了，那是个修为低微的旁系，见崔道长身姿不凡，这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不曾想进错了房间，这才……”
崔明燏大怒：“还有我的事？！你们韩家到底是个什么家风！要是不宜待客，不如一开始就将我们拒之门外，免得惹人厌弃！”
韩耀哑口无言，章云霨揉了揉眉心，问道：“你们家主在哪？让他出来说话。”
韩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崔明燏勉强压下火气：“少主方才那一番说辞想必就是家主教的吧，为何此刻说不出家主的去向？”
韩耀一下子崩溃了：“我也不知道啊！父亲交代完这些就外出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
崔明燏：“……”
章云霨：“……”
章云霨用胳膊肘碰了碰崔明燏的腰，低声问道：“这下咋整？”
崔明燏无奈：“还能咋整，家主顶包跑路了，不管出主意的是谁，我们都只能怪他。”
章云霨“哦”了一声。
崔明燏道：“要整点事不？”
“你看着办吧，我没劲儿发火了。”章云霨打了个哈欠，抱着旺旺摇了几下。旺旺掀开眼皮瞅瞅周围，见自己还在章云霨怀里，把头一扭便重新睡了回去。
崔明燏叹口气，对韩耀说道：“此事本该将人扭送最近的执法堂按律处置，但因为我道侣已经动过手了，所以不再追究那弟子的个人责任。”
韩耀谢天谢地，对崔明燏虔诚地拜了拜。
崔明燏接着道：“只是崔某的道侣因为此事受了不少惊吓，这完全是无妄之灾，理应得到赔偿。”
韩耀巴不得花钱消灾，赶忙道：“我族愿偿三百，不，五百！五百斤上品灵石！”
章云霨冷哼一声，崔明燏道：“玄天宗不缺灵石。”
韩耀紧张地搓了搓衣角：“我族库藏上千灵剑，随道长挑选。”
章云霨呵呵一笑，崔明燏道：“不必，在选好本命剑以前，某无意使用其他灵剑。”
韩耀思来想去，咬牙道：“韩家有一私库，内藏百件珍宝，请道长挑走一件。”
章云霨：“两件。”
崔明燏：“三件。”
韩耀：“那就三件！”
章云霨：“五百斤上品灵石也要，劳烦寄送玄天宗库房。”
崔明燏：“对。”
韩耀欲哭无泪：“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