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景彦】若能再见》满杯红玉石榴

7、第 7 章 唯有真正的

　　第七章、水月临渊

　　彦卿被送到建木救命，白露随同，顺带拉上另一位持明龙族，美其名曰是搭把手，防止暴走。具体方案没有透露，具体时间也没有告知，留下突然无事的其他人们。青太卜还在昏迷，好在驭空这边，另有人是平稳接触到了自己的继承者，知晓当前时间节点和现状作了接应。

　　灵砂带着几个小医士拉走全员，重伤员被放进修复药泡，据说是白露参考其他星球的研究成果；无伤的，提前走开；轻伤的，敷了药便示意离开。

　　医疗资源有限，请各位见谅。

　　说这话的人把星和三月七请出门，门关上时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疑似女性抓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抱怨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如何把全司库药材给耗尽，仅剩零星几味存量。

　　星与三月七面面相觑，决定先去天舶司看看最早离开的他人。

　　鳞渊境现在叫做水月洞天，在原有宫墟之外通过洞天技术开辟了一方天地供人居住，外加六司总部所在。丹鼎司医所位于水月天市中弄堂，闹中取静。天舶司则在最高处，俯视全城，直视建木。

　　二人沿大道行走，发现除了固定巡逻的云骑，少见有居民、行人乃至小贩。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铺子，店主正在收拾东西，俨然是要关门大吉，甚至还怀疑二人是潜逃客。直至认出三月七那张还未归还的手帕，这才同意给二人做碗招牌红油乱斩牛杂，填补奔波快一天的疲劳。

　　据说罗浮大部分洞天早已光复，朱明来的领队姑娘代司砧之职，不消三个月便修好了天气系统，领工造司全员建了新居。虽说还比不上昔日飞檐斗拱、红漆绿瓦之象，但也足够在晴空之下做一处庇荫之所，感受阳光普照、微风吹拂之美，黄昏与晨曦之间的希望。

　　罗浮六司力促居民搬回原址，大家欣然往之，告别这水月洞天开启新生活。不过也有老人一路看来，心疼于还留在旧居办公的六司成员，一再坚持留下做个陪伴。于是，女生们问出刚到时的一幕，老人笑得眉眼皱纹全叠在了一起。

　　哦你们还不知道啊，最后一处长乐洞天也收复了，元鸟将军和六司各位也终于可以回家啦。

　　老人家决定去挑选个好位置，让罗浮美食继续发扬光大。最后，星和三月七出发前往天舶司时，双手各提着一袋多份装食盒。这比打幻胧还麻烦，粉发少女抱怨着，仍稳稳提着前进。

　　即使是建于城镇最高处的天舶司瞭望台，实际占地面积也没比弄堂里的丹鼎司医所大一点。而且还是大门紧闭，无人响应。还是星联系到了景元，对方从内部给开得门。前将军表情有些微妙，两少女耐不住好奇心，赶紧探头看了看。

　　昔日妙龄少女成了一司之首，依旧逃不开一堆“功课”。两母女前脚进了天舶司，景元后脚到达，便看见驭空拉开一人多高的柜子，文书大山轰然倒塌，现任司舵在旁边发出尖锐爆鸣。等星和三月七到达，作为女儿的晴霓，已经在母亲带着微笑的“死亡”凝视里狂补“作业”。

　　星目测了一下文书“大山”数量，三月七评估了一下鸡毛掸子威力，决定不打扰这场母女友好交流，放下两个食盒，迅速撤离。

　　景元正在天舶司门外的台阶上若有所思，三月七看着手上几乎未减的数量愁眉。男人托着下巴提议二位不如与他同行，去慰问一下城里六司成员。女生对政务机构没兴趣，更好奇城内奇形怪状的建筑。于是景元接了三月七手上那袋，星与之约定最后回医所汇合，双方暂别。

　　天舶司飞行士编队最早迁出水月天，云骑军驻地紧随其后，守卫着先后光复的各洞天。他们几乎走遍了城镇内外，还发现了持明聚居地，也同上述地方一样人去楼空。现场余留下来的，除了搬不走或明显放弃的杂物，还有缝缝补补的帐篷、补丁叠加的被褥和破损的炊具。

　　工造司工坊建在城市之下，空间最大，尚有火炉还在燃烧。据说那位暂代司砧的朱明女孩一来便立下军令状，各洞天仙舟居民安置房、工造司迁居新址将同步进行，且绝不延期。如今，水月天居民最后一批已经迁出，待坊内最后一波工造出炉即彻底熄火。老匠人谢过二人带来的食盒，又转身回到了火炉前。

　　地衡司办事处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迁居工作听则简单实则冗杂，从衣食冷暖到城市规划都得这些人考虑。现仅留一位员工在此处关注着“钉子户”，大半人员都在各洞天忙得昼夜颠倒。

　　元鸟将军在动员会上亲口应承，迁居大业，地衡司最大，余下各司当全力配合。

　　原本是来视察工作的，星看到这位将他们误以为是“钉子户”子女的工作人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话题自此转了个方向。

　　现任司衡是六位司首中唯一不晓武力的，且既非仙舟长生种，也不是狐人、持明等常住人士，而是来自遥远星系之外的机械智人，是元鸟将军还没成为将军之前的忠实粉丝。

　　什么鬼形容，星心想着小骁卫从小到大生活在罗浮，极受欢迎，人人都爱，也能接受。但这种汤姆苏套路将两个完全没有交际的人放在一起太没品，罗浮说书竟已坠落至此。她瞥了一眼面上还在递话实则眼底已经没笑意的某位，想起那些年仙舟卖得最好的，默默发誓。要是说仙舟罗浮有谁是彦卿的忠实粉丝，那必定得是某将军。

　　少女在开小差，另一边独守办事处快发霉的工作人员已经大说特说。

　　据说，现任司衡与元鸟将军初见是在一处星际拍卖场，尚是少年样的元鸟将军以高价拍下了他，并了解其沦落成奴隶的经历，决定掀掉这处名为拍卖实为丰饶实验场的地方。实验怪物被敌人激怒狂躁，元鸟一招万剑天来驱使无数剑锋聚拢而起，斩下巨颅。其人身姿牢牢印在了他人心底，自此司衡便倾心向之。奈何元鸟如名，待回首已无踪，寰宇之大难寻亦难觅。

　　至司衡成了一方大亨，偶然看到仙舟联盟演武消息，影像几经转手已模糊但仍然可辨之。于是司衡散尽家产，孤身跨越寰宇来到仙舟。前脚下车，后脚战争爆发，第三次被元鸟救下，成功升级成了脑残粉。

　　闻之罗浮人手严重不足，主动为偶像排忧解难，求职于地衡司。青太卜考察确认不是黑粉也就默认进门，等高层战斗力从前线死拼中勉强缓过气，看自家后勤才发现白捡了个万能总管，硬是把千疮百孔的民生给稳定下来。当然，脑残粉也已经追星成功，荣升成了他们一员。

　　当得是最成功的追星粉，距离偶像就差睡一个被子了。

　　对方调侃之言出口，星听到有东西碎裂，下意识转头，见景元正若无其事地摸出手帕擦去手上水迹，待客小茶碗已不见踪影。不过比起工作人员瞬间结结巴巴，拼命解释只是八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务必不要轻信，她更在意那手帕有些眼熟。

　　未来一切尘埃落定只剩回程，星突发奇想问了粉发同伴，三月七表示手帕早就不见了。介于事情来来往往，已然知晓其意义所在，她也就没再追问，仅在他日同另一位感情细腻的同伴相携而行时用作谈资。对方闻之，认同了星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的行为。

　　地衡司小员工迅速结束了八卦时间，以工作为由匆匆告别。按照对方之前说法，太卜司在地衡司事务所的正后方，但两人直走完整条大街都没看到牌子或相关标识物。星怀疑那人在敷衍干活，景元环视一圈四周并不这么认为。两人又回到办事处，这次他们在后门相连的塔楼下方发现了一处虚掩的门。

　　石阶回旋直上，沿侧开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窗户，同街道上那些规制不一的住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小胖子从花瓣窗口爬出来，看到楼底有人吓得嘴里馍馍卷落地，扯开嗓子颇有气力。

　　老师！有新老师来了！

　　塔内回音极佳，不到三秒所有窗户都打开，皆是小孩子探头，边打量二人边碎碎交流。眼瞅着有小孩爬到了窗边，晃着小短腿挂在边缘。星正看得心惊胆战，孩子后领便被一只手揪住。脸色黑成一片的符玄把孩子轻柔放回内部，又才用力关上窗户，提起气，咬牙切齿地呵斥住所有还在蠢蠢欲动的小孩，抬头向上方某处示意，这次所有窗框都自动关闭。

　　前太卜示意他们跟上，一路到最顶端唯一的办公场所。景元以簧学为话头，星从这位临时代管人处得知了太卜司现状。

　　昔日，大量卜者先牺牲在了旧址，其后丰饶之战导致人员锐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马上再拉出一支专司卜算的高精尖人员，而建立阵枢物资消耗又大，最后现任领导层得出结论是放弃太卜司建址，居家办公。于是作为一司之首，青雀便挑了办事处后方塔楼作为自己居所兼办公场地。

　　水月洞天的地衡司办事处早期还兼着战争孤儿院，工坊研发出将小洞天开在窗户里的改良技之后，青太卜便被元鸟将军和司衡联手忽悠去给罗浮培育栋梁播种未来，同意将孤儿院置于塔楼四壁。等青雀回神，已经同那些大大小小、性格各异的孩子作了一周邻居，方才明白他人用意，竟是有心将此处作学堂，托付管教引导之职。

　　当然，老师不会只有青太卜一人，六司上下包括云骑、飞行士都得轮班，主打一个有教无类。只要不是魔阴身，青教导主任点名都得来。

　　于是青雀一边为时局问卜等候着那点变数，一边管理着学堂，很快没时间再伤怀悲秋，且还寻到新的摸鱼方式，问就是孩子最大。

　　许是日常司掌教导之责，加之是这届领导层里最早继任的，这位俨然也有大家长的自觉。待到晴霓接过重任成为司舵，初次参加六御会盟，便已经能见到青太卜气急败坏拽着元鸟将军的耳朵训人，角落里“永远的同谋”司衡被罚去面壁思过，其他几位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直至女性歇气，会议又才继续。其实每次发完脾气，某人都能收敛不少，少跑几次医所，让大家胃口都好一些。

　　回归太卜司现状，正如大浪淘沙寻白珠，孤儿院里倒真让青雀发现了几个天赋异禀的卜者苗子，哪怕年龄还小，童工无疑，总比没人强。

　　于是景元和星踏入门后阁楼，最先看到两个小朋友，穿着大袖、手握玉兆，在长桌前念念有词，还有一个在操纵台前面盯着大屏。符玄带着二人坐定，小朋友已经跳下矮凳，端着茶盘上来，上面放着精巧的点心和三杯热茶，恭敬有礼、乖巧懂事，甚至还懂得看环境，转身拉着两个同伴便去里间做功课。

　　符玄对上景元戏谑眼神，差点没端住杯子。昔年对方力排众议把小少年放入军中，今天自己这边已经在用未满十岁的孩子卜算运筹了。早在办事处工作人员引她进此处，符玄便已经彻彻底底考虑过是否要继续沿用现任太卜的人手及方式，最后还是小朋友自己做出的选择。

　　迁居工程如火如荼，偏偏太卜司和孤儿院选址举棋不定，毕竟两者不可能总是混为一处。青太卜心系长乐天旧址，手下弟子心系师长，搬迁工作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长乐天虽光复，然青太卜在丹鼎司养伤。符玄以前任领导人的身份代管，内外都了解一遍之后，完全不打算做那个心软的，快刀斩乱麻定了太卜司新址。现在正挨个给小朋友敲定去处。领养与意愿双向选择，加之太卜亲手卜算，定的是一日之内解决完毕，实际也是看清了所有人都有选择的现实，遂时不可待。

　　符玄忙于安置孤儿，星和景元也就不再多停留。星递出食盒，女生说着送他们出门，实际在楼梯上把小点心挨个放到了各窗户里，见状二人也把剩余的都散了出去。

　　到达塔楼小门，符玄提起在来到这方世界前从大衍穷观阵处得到的结果，有两个。

　　一个是尚需等待的现在，一个是所得即得皆看个人的未来。景元含笑，谢过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