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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帝弓司命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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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是时候出奇兵了
景元将人扶坐起来,彦卿嗅到一丝别于花叶的熏香,面露诧异,却先见到天空异象。
水月天永远无云无光的天幕忽而出现剧烈波动,一艘星槎突破洞天之界,极速闯入此地。一道金色光辉自上而下坠落,于天舶司瞭望台所在化作白衣黄衫的女性。
素裳双手舞起重剑,厚重的轩辕剑意挥出,以此为际凝出一道金色屏障,将宫墟和城内分隔,女性声音铿锵有力。
仙舟罗浮云骑统领李素裳,闻水月洞天有难,特来护罗浮居民安全。
烟斜雾横氛蕴化生。
符玄与那位终于入场的持明医士相望,细碎伤势正在兰烟下飞速愈合。太卜一手换斗移星,横阻在前后战场的巨型藤枝全部被清除,于是那位伶俐秀慧的女性便如入无人之境来到他们身侧。
矞帘淌霭幔亭缭霞。
水月天太卜司塔楼,男子从顶阁窗户探出头,看着那凝实的屏障,感叹不愧是星神一矢制成的古剑,单以剑意已然能抗万击。不过,归根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司衡拿着一小勺,另一手端着一瓷杯,回忆着日前当着某人的面将“过去来客”花名册扔进火炉,对方不曾出一言,恐怕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意不在此。
踰凌玉界麾斥天戈,神策将军景元果然名不虚传。司衡搅动杯中液体评价道,在女性凝视下仍出口,只可惜咱们将军那颗心啊。
当日我向你求了一方未来,但之后见过这水月洞天众生群像,景元为自己自私而悔之。此世不是我的归所,也不会是我的未来,却是你的家,更是你们所有人的现在。
景元以额头相触之,彦卿只能看到对方眼中狼狈的自己。
你用自己去换罗浮安宁,而你的同伴选择在求得这份安宁的同时要救你。
有人助你设下漫天过海之局,
有人仅为一缕生念竭尽全力,
有人弃天空俯首于案牍,
有人管善民生节留存希,
有人造万千安厦稳长久,
更有人愿意持剑护住苍生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处。
而景元只能观势而动,顺势而行。
所以这一局,该如何收?还得由“将军”你来决定。
景元唤出了石火梦身,他已耽误太久。虽有持明医士加入,星换成守护大剑,但敌人背靠建木,丹恒仍须分神关注封印情况。第一阵线不败,同时亦未有分出胜败之机。
神策将军加入战斗,驱以神君,驰雷遣电,斩之枝蔓,配合持明龙尊之力,总算让局势有了些许压制。
空中一艘星槎被击中,瞭望台处素裳急唤挚友之名,原是方才闯入洞天之后是由桂乃芬负责驾驶。星接到示意,抽身赶去。医士一边关注着前方那二人,一边按住了有意起身的小将军。
那眼部之伤看起来是止住了血,实际上动作幅度稍大一点就可能二次出伤,内部血肉和神经痛都还有待商酌。
这头,星直奔坠毁方向,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跌跌撞撞拖着伤腿而来的女生。桂乃芬抓住时机提前跳下了即将坠毁的星槎,然后硬是爬着穿过大片大片的荆棘林。星从筋疲力竭的少女处得知了素裳调任云骑统领,受托的是两件事。
一即是元鸟委以护居民安危之重任,二却是曜青将军临行前夕托她带一物,若认为罗浮将军可信,便交还于其。
且不提素裳是如何判断条件达成,两姐妹又如何交心。桂乃芬虽无生命危险但也不能再加入战斗,星于是接过对方始终抱在怀里的长匣子,转身直奔来时方向。
宫墟深处的敌人似有所感,枝蔓越过了最前方二人,竟是不管不顾要优先破坏匣中之物。星一段极速跑酷避开刺击,又一滑铲成功拉进大段距离,视野可见那头休缓区的伤者与医士,另一边是龙尊控水与神君直面敌人,少女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要交给哪位罗浮将军来着?不管了,抛出去就是。
长匣至半空被荆条狠狠打碎,一束流光势头不减去往某个方向,穿越迷乱人眼的飞叶,最终由一只苍白的手握住,淡淡光华一闪而过。
白玉长笛尾缀一条红色细带,金发青年甩了个漂亮剑花,收在臂侧,抬头时左眼空洞已由刘海遮掩,脸上血渍也清理掉。元鸟向远处的星展露笑容,仍能窥见年少时期的灵动朝气。
下一秒,人如飞燕而出,轻盈掠向高地。符玄眼前一花,一青年已至身前,以笛为剑穿透女子心口,其后又跃向他处。
嘶、元鸟你个混蛋,太慢了。
符玄惊讶,原先还同自己打得来回的人竟然恢复了意识,红光不见于眼,言语也流畅清晰。
下次再也不在琼玉台之外跟他们打赌,虽然我也没输罢了。
青雀按着发涨的头,随着重新掌回身体控制权,那些打斗过程中无法避免的细碎伤痛也开始回归。而比起蚂蚁啃噬全身的伤痛错觉,她觉得面前之人的脸色要更可怕一点,赶紧开口解释。符玄听了头两句,直接打断了有夸夸其谈之趋势的回答,她能预想到了某将军布了局,又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帮人在一个局下还能再藏东西,而且藏的是基础中的基础。
「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是帝弓司命所赐威灵,暂且由景元驱遣。但神君不是元鸟将军彦卿身为「将军」的权力,更不是枷敷于其「将军」之身的重责。
青雀更多是干笑,自觉不算是隐瞒,而是他们的确力所不及。两位目光下意识追随那人身影而去,彼时青年已经“斩”完白露,飞光出手,于半空击中激战的星槎,最终停于高地之上。
元鸟回望来处,藤蔓枝条构成的造物不知何时停下来。那余孽目光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着多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他上下抛起玉笛,那个阴鸷的目光也跟着微动。
元鸟那是何物?阴郁声音有别于此前维持在外的慈悲像,已经有人注意到荆条蠕动着,正悄悄往高处伸展。
一根笛子而已,青年似笑非笑,原来那帮焚化工真得动手了啊,元鸟垂眸语调轻缓,仿佛道出的只是一件小事,看样子令使的记忆还是要比我们这些仙舟人更没有意义一些。
这个时间段的罗浮充斥着大量虚数之力,官方解释是丰饶与巡猎一战星神之力作用,实则只有后半句正解。
毁灭大君活跃在战争前夕,丰饶令使肆虐在战争之中,而战争末期流光忆庭的忆者便已经出现,且还是最特殊的一群忆者。他们认为世间记忆有高低优劣之分,而“浮黎”所创造的净土纯洁宝贵,其空间绝不应被毫无价值的记忆所填占。他们焚烧那黯淡的记忆,视活着为垃圾,殊不知点滴碎片皆有其存在的意义。
比如,一只帝弓专门赐福的鸟。
元鸟抛出玉笛,一跃至最高处,握之作长剑,剑光化作无数飞燕流影,一举冲入瞭望台后方城内。金色屏障自然接纳了这份同源之力,素裳见一只燕影环绕自己一圈,似乎无所收获又拍拍翅膀转向他处。更多的燕影涌进了眼中充红的仙舟人体内,肉眼可见的异状褪去,红眼消失,意识恢复,身体重归。
帝弓司命赐福,其曰「玄鸟」,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天命玄鸟燕燕于飞。
元鸟后方,一只巨大的飞鸟之影展翅仰颈,长鸣响彻整个水月天,一种空山新雨后的清明之感涤除了压抑在心间的重感。满目黄叶消散,荆条枯萎作尘土,春风吹渡,万物生新。
断无尽予以有限,驱生益寄之可能。
持明医士在碎石间沾下一朵白花,娇嫩且柔软,但更让她惊叹的是在其上感受不到任何星神之力,只有最本质的存在。
这返璞归真驱除异常之能,一如让人弃进攻利刃御使吹乐之器。
思及此处,有人一愣,忽而补上了一点碎片。原本那时不是疲乏和勉强,也不是力所不能及,而是已经没有其他选择,踏上道路那一刻,手里的剑也放下了。
敌人属实不信,自持有复生之法,而元鸟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青纱黑衣的女性拾阶而上,言明巡猎的仇永远不会过时。白露嘀嘀咕咕到了旁边叉腰,回应罗浮可不止将军一人在此处。晴霓持弓、素裳提剑后至,后者还在摇头表示自己编制可不在罗浮,被旁边狐人飞行士安慰,但言语间挖隔壁墙角一点也不掩饰。绿荧鬼火如瀑布般铺散在顶空,有人识出是岁阳,也有人惊讶罗浮十王司据说早在战争中全灭。
塔楼顶阁,司衡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一本小故事书,指着里面遗孤学成归来复仇成功的结局,道出那句总会有活口。
狐人女性一如既往地没有回话,于是他合拢书页,走向了塔楼楼梯。外部乱声已渐弱,仍须有人出面维持秩序。
真想见那百鸟齐飞、玄鸟展翅之象。这位智械男子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