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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若胜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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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这是一个计划
高兴时刻转瞬即去,变化接踵而至。
少年落地脚步踉跄,景元下意识抬手搀扶。熟料彦卿抬手对准左眼,手指作爪,生生挖下眼珠,用力掷出一侧,回身持剑护在前方。一套动作快准狠,饶是景元判断事出有变,也只来得及改扶为拉,先将小少年护进怀里,紧紧抱住。
紧接着,从那掷出方向传来阵阵磅礴之力,有如大潮般,后方其他人方才察觉。
荆条暴涨,一束剑意直面袭来,险之又险被湍流给挡下。虽然被散去形态的水流给浇了一头狼狈,但景元毫不在乎就地又滚了一下,将最前方位置让给正面战力。星紧随着丹恒上前,其他人却被层层荆条给拦截,队伍一时间分割成两段。
原本无意识生长的荆条聚拢向一处,一枚血迹斑斑的眼珠子被拱卫起来。荆条组成了人形,右眼是枝条上的花,那枚还滴着血挂着碎屑的眼珠则成了左眼。浮光幻出了外表,恰似他们此行所要带回的人。
对方自称丰饶圣子,亦是彦卿,是其人有关救赎、慈悲和博爱的一部分。
我既是你,你即是我。
全场望着此人皆惊,唯有景元在低头检查怀中之?的情况。眼部伤口颇深,他怕按压过重会加重伤势只能用手帕虚按。好在流血减缓,小少年虽因伤势而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撑着意识,没放开手里的剑,甚至想挣扎起身。
景元想到先前一连串动作,对方是以持剑挡在自己面前作结尾,心里叹气面上皱眉,又闻那造物信口雌黄,那口憋在心底的火气终究是没刹住车。
你*仙舟粗口*。
神策将军一句打断敌人讲话,星眼睁睁看着丹恒手一抖,御水龙差点冲到己方这边,倒是后头符玄听到是否定之言,心态稳上不少。
彦卿正靠在景元怀里,先前水溅未落分毫在身,揽住肩头的手有些用力,另一只按在脸上的手充满温柔。恐似顾忌甲胄再伤人,两人并未紧紧相贴,但彦卿仍能感受到那并不平静的情绪,愤怒、哀伤以及一丝慌乱。
将军在担心他,彦卿想道,但将军是信他的。
他的将军始终是最了解他的人,无论是最初用那种方式回绝他感情的时候,还是其后让他只能接受现实的时候,甚至是现在这一刻。
男人轻易指出丰饶造物的本质,一只手悄然拨开了彦卿紧握的拳头,十指相扣。
丰饶令使倏忽,屡次祸侵仙舟,众所周知难灭。
此世罗浮因幻胧存在,毁了太卜司占据穷观阵,断绝通讯脱离航道,让仙舟成了孤岛。既无智者周旋亦无以力破局之能,于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被要求活下去的元鸟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要用丰饶对抗丰饶。元鸟接受了丰饶之力的侵蚀,并将力量再分给六司各首,于是众人得以在连绵不断、近乎无尽的进攻之中活下来,护住了水月天这一方小小天地。
长乐天一战既是指过去来客们亲眼见证的太卜司一役,还暗含有此前击败丰饶的神策府一战,也是那处遍地无一物的原因。
当日丰饶催发建木,青太卜携龙尊等人赶往宫墟深处,元鸟独自留下拖住丰饶大军主力,至神策府一地同令使发生激战。
最后建木生发,仙舟上方升起苍天巨树。帝弓垂迹,玄鸟领众展翅驱叶散雾。长夜虚无,唯有记忆使得罗浮长存。
帝弓司命当时没有一箭击穿仙舟罗浮,而是指引他在命途走上更长远的道路。遂,元鸟斩倏忽肉身于剑下,赶往支援他处之际,明白真正决战还在后面。倏忽虽然落败,但现场另一人还身兼丰饶之力,一缕意识自然而然附在了身上,等待着时间,积蓄着力量。
当附身之人虚弱之际,乃是重生之时。
你只是倏忽残存,妄图借他人之身再生,刚才第一时间彦卿寻到了你的附身,果断分割你二者相连之处,迫使你以外物化身。
星瞪大眼睛,听着神策将军揭开隐秘事实,步步紧逼敌人。对面余孽言语系统先崩溃,荆条带起银杏叶席卷而上,遮天蔽日,后方喧闹此时盖过了这头。某个隐患终于在此时爆发,哪怕主负荷不是由自己承担,即使给予之人已经断清关系,但持有过那种力量依然是一个不争事实。
琼玉牌擦过耳际,符玄回头看到单眼红光的青雀,火气上头,星天仪座砸下去,倒是让周边又宽阔不少。结果还是敌在我方啊,三月七看着半迷糊半清醒的龙女,愁眉苦脸,拉弓上盾。
洞天上空,两艘星槎先后自瞭望台飞出,于天际拉开追逐之战。
城市内部,喧嚣跨过高地传入。
星微怔,身边丹恒迅速意识到了另一症结。
水月城内也有曾持过丰饶之力的仙舟民,且不在少数。彼端罗浮安稳,过去来客也逐一经过核实认证,那现在城里暴乱的来源便只剩下此世那些思念者。
是丰饶阴谋,还是隐患爆发?
残存余孽感知到同源之力,开始兴奋且愈发狂暴。景元带着伤者再次闪开前方二位未及时挡下的流矢,脸色沉静未有挫败。或者说,虽然闻之事端有所惊讶,但无论是宫墟之处的众人,抑或水月城内过去来客们正含泪痛苦面对自己重要之人,都并未感到无措、迷茫与绝望。
原来如此,通过迁居将水月洞天完全空出,利用人口普查确认“过去来客”,用“过去来客”聚拢牵制那些沾染过丰饶之力的人。
景元低头,少年人提起嘴角,男人合拢双眼定下目前为止发生所有故事的基调。
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那丰饶令使倏忽残存在罗浮之上余孽的局。
罗浮司衡推开了塔楼小门,塔内早已清空无人,他回想着整个计划。
无论元鸟将军在那艘星槎上生死与否,其身携丰饶余孽都将进入水月洞天。而罗浮六司亦将如常运作,所有曾被予以力量活下来的人会聚集在这一洞天。
智械男子推开了顶楼阁门,于昏暗之中看向角落里的那位,他开口不留一丝情绪。
若胜归家,若败归虚。
洞天一封,敌人逃不掉,剿灭只是时间而已。
而巡猎之途,不会有任何丰饶余孽。
绿发狐人女性垂眼,静静抱着怀里的尾巴。
恐怕那位符将还为你们这一局,做了不少配合。景元说着,注意到少年衣衫上的污渍。他下意识伸手去抹,入手粘稠湿润方才回神是何物。
对方眼底有太多情绪,看得彦卿笑容不由得一顿。于是他用积攒下来的一丝气力抬起手,努力虚握住男人的手。
景元将那之中的不解、疑惑乃至几分惶恐都收入眼底,忽而想起了自己最初会出门是陪自家燕子一起。本在勘破这布局,又遇敌人胡乱编排所升起的怒气,还是消解下去。
这世道万千,人心殊途,可不是一个局就能算计的,傻孩子。
彦卿嗅到一丝有别于花叶的熏香,面露诧异,却先抬头见到了天空异象,有人闯入这封闭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