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没开玩笑》Diet.Coke

5、第 5 章

　　每周一的课程是游晓北来上,周三是赵艺昂.但这星期看来,他们俩是不成了.
　　\\\"什么?我代你们俩的课?\\\"向天晴卧在沙发里,一手抱着话筒喊.
　　\\\"没办法呀,我们俩都受伤了嘛.\\\"赵艺昂在另一边说.
　　\\\"那干嘛阿元不能代一堂呀!\\\"向天晴从沙发里坐起来,在自己矮茶几上书本山里找自己的记事薄.
　　\\\"第一,因为我跟晓北把他给惹火了.\\\"赵艺昂在自家阳台上喝着咖啡,看着风景,说得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那是你们俩活该啦!\\\"向天晴翻开了自己的记事薄.
　　\\\"第二,因为阿元他家里最近给他施加不少压力,他工作量比原来大了很多.\\\"赵艺昂嘴巴上不说什么别的东西,但心里也提裴元喊麻烦.
　　\\\"可是我明天的课是下午四点结束,武馆的课是在四点半开始,半小时从学校到武馆,根本赶不上啦.\\\"向天晴的正经工作是大学里的讲师.
　　\\\"谁让你不肯开车!\\\"赵艺昂哼一声.\\\"放心吧,晓北他知道,他去你学校接你.\\\"游晓北是自由工作者,天天在他的猪窝里闷着炒外汇,炒股票,偶尔也帮一些旅游刊物做摄影.四个人里就他最有时间,所以偶尔让他当个车夫什么的他也不会抱怨.
　　\\\"那你让他早半个小时到,然后到我教室后面听课.\\\"向天晴说.
　　\\\"为什么要那么早到?\\\"
　　\\\"明天最后一堂是古西艺,我可能会早些下课.\\\"所谓的古西艺就是古典西方艺术鉴赏,赵艺昂总是吵着想去听这堂课,可是没有机会.事实上,其他三人从来没去过向天晴教课的那几所大学,所以明天游晓北要开眼了.
　　\\\"唉!好可惜!我想去听呢!\\\"赵艺昂惋惜地哼道.\\\"可是明天下午要见客户,唉!\\\"他抱怨起自己的工作来.
　　\\\"阳阳,别伤心,人家我也好想见你呢!要不,你把你那些客户甩了,然后我俩私奔吧!\\\"正经话说完了,向天晴开始乱开玩笑.
　　\\\"喀,嘟---\\\"挂电话的声音.
　　\\\"真是的,刚要说到关键问题.阳阳害羞咯.\\\"向天安晴把话筒拿开耳朵,笑嘻嘻地挂上了电话.

　　* * *

　　中午十一点半,一辆酷酷的组装吉普车嚣张地闯进了学习的圣地.游晓北上身是件受过磨损的咖啡色夹克,底下一条米色帆布裤,脚上蹬着双靴子,张狂地从自己的爱车里走了出来.
　　\\\"唉!你谁呀?怎么进来的?\\\"一个校工勇敢地从围观者中走了出来.
　　\\\"啊?这儿不能进?\\\"游晓北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问.
　　\\\"费话!这儿是大学!哪能说进就进的?\\\"校工发现来者根本就没表面上看来的那么凶悍,底气更足了.
　　\\\"可是门口的没拦我呀!\\\"游晓北挺无辜的说.
　　\\\"少跟我贫!出去出去!\\\"校工更牛了,走上前去拉住了游晓北.
　　群众发出一声佩服的叹息声.
　　\\\"哦!我是找人的.\\\"游晓北站在原地,文风不动.
　　\\\"这儿没你要找的人!\\\"校工不耐烦了,懊恼地开始用全身力气推他.
　　\\\"谁说没有的.我要找向天晴.就是那个艺术历史系的.\\\"游晓北也不恼,继续解释.
　　\\\"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向天晴!\\\"校工还是不放弃地想推走他.
　　\\\"你...你说的是...是向教授?\\\"一个女生胆怯地出声道.
　　\\\"哦!你知道他?\\\"游晓北伸手,轻而易举地拉开了校工.\\\"他在哪儿呢?带我去.\\\"

　　在教室里辅导学生的向天晴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走廊里吵得他根本不能专心.走出教室想训那些学生几句,没想到一开门看到了游晓北被他的学生们簇拥着站在教室门口.向天晴呆住了.
　　\\\"嗨,天晴.\\\"游晓北笑得特灿烂.
　　\\\"向教授.这人一直在找你.我们就把他带来了.\\\"学生们热情地说.
　　\\\"哦.谢谢.\\\"向天晴痴呆地点了个头.学生们这才慢慢散开.
　　\\\"你怎么那么早来?\\\"背对着游晓北,向天晴匆忙地收拾着书本,想掩饰自己慌张.
　　\\\"早晨去编辑部交底片,正好被一群摄影师碰到.他们硬把我拉到你们学校后面的山林里,还给我照了一堆照片.我懒得回家了,干脆直接来找你.\\\"游晓北跟泄气的气球一样爬在了一张课桌上.高大的身材让本来就不宽的课桌显得更袖珍.
　　\\\"可你脸上还有伤呢.\\\"向天晴回头看他一眼.
　　\\\"嗯.他们说这样才有效果.\\\"游晓北揉揉自己的头发又说:\\\"早晨梳理整齐的头发也都被他们弄乱了.不过幸亏我来早了.天晴,你在学校原来是这副模样呀.\\\"他突然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戴着眼镜的向天晴.
　　\\\"什么模样?更妩媚吗?\\\"向天晴嘻笑着放下手里的书.
　　\\\"哈哈哈.\\\"游晓北没气质地大笑起来.\\\"才不是!跟个学究一样,斯斯文文的.\\\"
　　\\\"小北北,好伤人心呀.\\\"没想到会是这种评价,向天晴心里其实是有几分喜悦的,不好意思被对方看出来,于是岔开了话题.\\\"都快十二点了,你不饿吗?\\\"
　　\\\"饿!\\\"游晓北大喝道.胃好像是支持他的说法般,\\\"咕\\\"地响了起来.

　　在学校餐厅大吃大喝的游晓北跟校园的气氛格格不入,向天晴却不在意地笑眯了眼.周围一群学生不停地往他们这边瞟着,丝毫不影响游晓北的食欲和向天晴的好心情.
　　\\\"阿元好像真生气了呢.我打电话给他想慰问慰问嫂嫂的情况,他竟然一点都不给面子,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游晓北似乎苦恼地咬了一大口包子,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喂!天晴!你们学校的包子真好吃!\\\"
　　向天晴把自己的菜也推到了游晓北面前说:\\\"你真喜欢?我天天都吃这些,早都腻了.\\\"
　　游晓北费力的把嘴里的食物吞下,然后又把向天晴的菜推了回去.\\\"你从小就挑食!看你瘦的!不多吃些哪里有力气!\\\"
　　向天晴老大不乐意地接了过来,没心情地挑了个菜叶送到嘴里.\\\"我才不是瘦.我很结实呢.\\\"
　　\\\"得了!咱们四个人就你力气最小!别挑食!把肉也吃了.跟个大姑娘一样.\\\"游晓北虽然这么说着,却把自己盘子里的青菜也夹给了向天晴,无意识的宠溺让向天晴笑了起来.
　　\\\"要是大姑娘早就许身给你了呢!\\\"
　　\\\"哈哈哈...\\\"游晓北大笑起来.\\\"要是阿元在说不定又要生气呢!上次去看师傅的时候,你看他那张脸!\\\"
　　向天晴笑了笑.聊起了这几天一直哽在心口的问题:\\\"对了.阿元的婚事不是炒得很热吗?怎么又出来了个第三者呀?\\\"他对罗欣然有种特殊的感情,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厌恶,他自己也不理解.
　　\\\"啊!这个比较有意思啦!\\\"游晓北从没考虑过什么社会舆论,对于他来说,裴元未来的幸福比那些无聊的说法重要得多.
　　\\\"可是阿元家里会同意吗?再说,阿元自己到底会不会为了欣然姐放弃那桩婚事呢?\\\"向天晴考虑得相对就细致得多.他担心的是裴元的决定.
　　\\\"哪那么多麻烦事?喜欢就在一起呗!这是阿元跟嫂嫂自己的事,他家里干涉什么!\\\"游晓北难得露出那种嘲讽的脸孔,鄙夷地哼了声.他不喜欢裴元的家人,尤其是裴元的母亲.小时候他们四人在一起玩,裴元的母亲却总试图阻止裴元与他们来往,说他们是中产阶层的孩子,没有教养.
　　\\\"唉.\\\"向天晴发现游晓北回忆起原来的不愉快,干脆闭了嘴.
　　\\\"快一点了,我还有课.你要来听还是要去我办公室休息?\\\"向天晴看了看满桌的空盘子.
　　\\\"当然去看你上课!艺昂很感兴趣呢!\\\"游晓北兴冲冲的说.
　　又不是你感兴趣,肯定会在我课上睡觉!向天晴心里笑着补充.

　　果然,游晓北很不客气地把向天晴的课睡了过去.什么巴罗克式,什么文艺复兴三杰,他听不懂,也不打算去听懂.开始还很努力的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为的是不让向天晴失望),可是过一会儿却连装都装不出来了,身子一歪,睡着了.
　　\\\"晓北.醒醒.\\\"下了第一堂课,学生们刚离开,向天晴就跑去了教室角落里去叫游晓北.\\\"要累了就去我办公室睡去.\\\"
　　游晓北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一脸的庸懒.\\\"下课了?\\\"
　　\\\"你还真给面子哦!\\\"向天晴嘴上抱怨着,心里却在笑.\\\"我的课可是本校最热门的课之一呢!\\\"
　　\\\"呸!都是跑来看你这张脸的!\\\"这句话的依据是游晓北一分钟前的一场梦,不过准确率是百分之五十.
　　\\\"哟,嫉妒啦?\\\"游晓北话中薄薄的几分醋味让向天晴滋润得不得了.看着学生们还没到,干脆跟他胡乱开起玩笑来.
　　游晓北不做声了.在梦中的他确实是在嫉妒,醒来后这种感情到是淡薄了.
　　本以为游晓北会继续跟他开些恶心的玩笑,没想到游晓北却安静了下来,满面心思地冲着桌子角发呆.向天晴反而慌张起来.
　　\\\"快去我办公室啦!学生都来了.一下课我就去找你.\\\"他把游晓北推了出去.

　　* * *

　　\\\"哎,阿元,你觉不觉得天晴长得比我们都漂亮呀.\\\"游晓北对着向天晴买咖啡的背影发呆.
　　裴元厌恶地瞪了游晓北一眼,也不回答,埋头接着看他的文件.
　　到了四月的第一个星期二了,四人第二次聚在一起去探访住在城郊的师傅.赵艺昂在后车座里紧着接他的手机.前几天见的客户原本手里有一台他寻了数年的古砚,可惜那位客户在数星期前把那台古砚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侄子.赵艺昂火急火了地四处找那男孩的资料,想着要把古砚给求来.现在的他根本没心情理睬周围人.裴元的父亲打算让裴元在六月初结婚,同时还暗示他,在他婚礼后的两年内公司将彻底由他管理.公司上上下下大小事物已经开始转移到他手里,他苛刻的性格绝不允许经手事物出半点差错,所以紧张的像根快被拉断的皮筋.
　　\\\"阿元的黑咖啡,阳阳的拿铁,我的摩卡,小北的白水.\\\"向天晴从咖啡厅里挤了出来,把咖啡一个个递了出去.
　　\\\"你还跟原来一样没品位!老土!\\\"刚挂下电话的赵艺昂抬头就损游晓北.\\\"竟然在咖啡厅里叫白水?\\\"
　　\\\"阳阳你好坏!总侮辱我们淳朴的小北北!\\\"向天晴用兰花指点了下赵艺昂的额头.
　　\\\"...\\\"一反常态地,游晓北没跟着向天晴一起添油加醋.他对着后视镜里的向天晴发着呆.
　　\\\"嘿!擦擦口水.\\\"裴元拧着眉头递给他一条手帕.
　　\\\"天晴,你要是女人肯定是祸水!\\\"游晓北突然说.
　　如果向天晴是个女人,他心里会甜滋滋的,还是会红着脸嗲声骂句\\\"你好坏\\\".可惜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假装不正经的男人,所以即使他心里像是打翻是好几个调味瓶也只能摆出个妩媚的女人相,骂了句:\\\"你好坏!\\\"
　　\\\"天晴!你恶不恶心!\\\"裴元被工作欺压了一整天了,正愁没理由骂人呢.可是回眼却看到游晓北红着张脸冲着向天晴发呆.
　　向天晴自然也意识到了游晓北的目光,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了.到是赵艺昂插了句话进来.\\\"晓北你多久没碰女人了?\\\"
　　一句话好像点破了所有人的心思,裴元安心似地回过了头,向天晴颓丧地坐进了车座里,游晓北拍着额头大叹:\\\"三个月?不对不对,四个月!也不对!都快半年了!天呀!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四个徒弟是他看着长大的,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撅起屁股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样的屎,所以见到四人第一眼向老师傅就问:\\\"艺昂又被女孩子抛弃了?\\\"
　　赵艺昂惊讶地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老师傅,然后有些苦涩又有几分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你呀!如果对姑娘们像对他们三一样坦诚就不会吃这些苦头咯!\\\"老师傅拍拍他的肩膀.\\\"得了!你也是个好小子,会有好姑娘配你的.\\\"说完老师傅便转身带四人往院子里走.
　　\\\"爷爷,您身体还好吧?\\\"向天晴赶上去要扶老师傅,却被老师傅给推开了.
　　\\\"有什么不好!不用扶!不用扶!我可比你们要好得多!阿元,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你爸妈的话是该听,但你也要有自己的主意.不喜欢那姑娘就不要跟她结婚.你们俩不般配.\\\"
　　\\\"师傅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现在连我养的鸡都知道你婚事了!\\\"向老师傅指了指正往鸡舍里跑的鸡说.\\\"唉!现在我住的远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想管我也管不了了,\\\"他别有心意地瞥了眼身边的向天晴.
　　\\\"师傅您不用担心的,阿元他有个女朋友.\\\"游晓北嘻嘻哈哈地从车上蹦了下来.
　　\\\"嗯?是吗?\\\"向老师傅挑眉瞟向裴元.
　　\\\"师傅您别听他胡说!\\\"裴元拉长了脸瞪了眼游晓北,\\\"那女孩只是我的一个下属.\\\"
　　游晓北\\\"哧\\\"了一声不再说什么.裴元总是要把人事物的主次分得清清楚楚,一切随兴的游晓北极看不上他这点.同样的,裴元也看不惯游晓北的随兴.平时俩人都极力避开此类冲突,不过这次,可能有点困难.
　　向老师傅的眼睛在俩人中间瞥来瞥去,最后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来决定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