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没开玩笑》Diet.Coke

2、第 2 章 周

　　周末去给学生们上课,想当然的,四人又会碰到一起.
　　才早晨6点半,他们就陆续到了武馆的中庭院.习武多年,习惯早起了,即使是工作忙到临晨才睡,他们也照样在五,六点钟时就爬起来锻炼,二十年左右这么下来,不早起反而全身难受.
　　游晓北刚进院子就看到向天晴大刺刺地往裴元怀里倒.\\\"元哥哥,你瞧不要脸的阳阳,大清早起来欺负人家.\\\"他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撒娇的味道特别重.
　　看来天晴是没什么事了.游晓北心里琢磨.站在其他三人视线的死角里,等着看好戏.
　　裴元使劲给向天晴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周五晚上他有事找赵艺昂,打电话过去之后,没想到竟然撞上人家小两口吵架.今天一大早的来了武馆就看到赵艺昂一脸北极气候,眼圈发黑,印堂上凶光暗闪的,虽然明白这小子每次跟女朋友们分手前都这模样,但一直就不敢再吭气.怎知道换了这个不长眼的小鬼,来了就问赵艺昂是不是欲求不满,跟\\\"黄花儿\\\"求爱失败.
　　\\\"阿元你甭给他使眼色了!他就没在看你那张脸!\\\"赵艺昂声音有些嘶哑.
　　\\\"啊?什么?元哥哥冲人家抛魅眼了?\\\"向天晴就跟错过一场流星雨一样的失望.
　　\\\"你这个大猪头!我冲你抛个屁!使眼色!使眼色!\\\"裴元被他恶心得实在受不了,干脆把他给推开.
　　\\\"屁能抛吗?\\\"向天晴根本就不往重点上想,转着眼珠子瞎琢磨.
　　游晓北在角落里忍笑忍到肚子痛,赶快深呼吸,然后假装自然地向三人走过去喊了声早.
　　\\\"晓北,想笑的时候如果拼命地忍会内伤的.\\\"赵艺昂嘶着嗓子,用手里的扫把捅游晓北的腰.
　　\\\"有吗?老子我那么直率的人,向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没有吗?眉头皱得是够紧,可是瞧你那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赵艺昂哼着.
　　\\\"天晴!你死小子往哪儿去?\\\"裴元暴喝一声,吓得都已经走到南边堂口的向天晴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干嘛啦!元哥哥火气怎么那么大.一会儿学生就到了啦,人家去整理整理嘛!\\\"话都没说完,人影就没了.
　　院子里剩下的三个人对望了半天,就听清早鸟儿\\\"叽咤\\\"地叫着,外面小贩高声喊着\\\"大饼,油条,茶鸡蛋\\\",还有小风吹树枝的\\\"沙沙\\\"声.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平凡的早晨.
　　\\\"阿元,你方向感比我的好,\\\"游晓北指着太阳问裴元说,\\\"告诉我,那玩意现在是在东边吧?\\\"
　　\\\"是...是呀...\\\"裴元也一脸还没回过味儿来的痴呆样,真是仔细对着太阳看了半天才回答.
　　\\\"那天晴今天是怎么了?\\\"游晓北冲着向天晴消失的门发呆,\\\"他刚才说他要去整理整理呢.\\\"

　　周末的课程分三段,晨班从早晨八点半到上午十点半,中班从下午一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六点.向家堂,也就是武馆的名称,总体分为四大堂,围绕在中间的庭院四周:北边的玄武堂,一般都是裴元用,周末他教高级班;西边白虎堂,算是赵艺昂的地盘,他管中级班的;再到东面的是青龙堂,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城东面的山,所以游晓北喜欢这一堂,性格闲散的他管理14岁以上的初学者;最后,南面的朱雀堂,那是四个人小时候一起练习的地方,三个年长的知道向天晴恋旧,便把这里留给他了,他的学生都是14岁以下的初学者.
　　开始上课之后,不到半小时,游晓北就知道今天他们四个中有两个不大正常.先说白虎堂那里,平时气氛最和谐的就是那里了,可今天里面杀气腾腾的,不断传来学生的哀嚎声,骨头和关节的\\\"叭叭\\\"声,□□和木头地板相\\\"吻\\\"时的\\\"咚,咚\\\"响.就算中级学生可以跟师傅面对面交手,师傅们也都是点到为止,着情下手,尤其像赵艺昂这种把武术当艺术的人,最痛恨任何流血受伤事件,他不都把武术当舞蹈一样练吗?
　　再说朱雀堂,平时最热闹的地方,在青龙堂的隔壁,往常探头往外一瞅就能看到一群小毛头练着没招没式的功夫,声音叫得比任何一堂都响,把式比任何一堂都烂;再说他们的师傅是嘻皮笑脸的向天晴,把一群小鬼教得贼没礼貌,见谁都敢直接叫名字,可是今天个个都稳稳当当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打座?那不是家庭作业来的吗?
　　不光是游晓北和裴元觉得不正常,三个堂里的学生也都满心眼的问号,怎么是三个堂不是四个呢?白虎堂的学生已经吓得来不及想什么了,平时文质彬彬的师傅今天跟吃了老虎药一样,大家来了之后,师傅哑着嗓子红着眼的说:\\\"今天我亲自指导.\\\"然后大家就开始轮个的挨打.最后连师傅自己都烦了,楞是不负责任的说:\\\"都上吧!\\\"师傅都说了,谁敢不上呀?十五个学生轰然而上,都琢磨着顺便把刚才挨的那几拳找回来,结果个个又都挨了顿揍.好容易熬过了这俩小时,师傅竟然说不够!还好玄武堂的师傅赶了过来,轰他们走了.
　　午餐的时候,游晓北可算明白朱雀堂今天为啥\\\"练习\\\"打坐了,这当师傅心神不定,就知道冲着窗外的小鸟发呆,要不是他好心把向天晴手中的白瓷盘换成包子,估计那盘子现在已经在向天晴肚子里了.
　　\\\"天晴呀,我能跟你谈谈吗?\\\"实在看不下去了,游晓北难得一副严肃的样子问.
　　向天晴先是楞一下,然后神情复杂地看了他半天,最后终于跟着出去了.
　　\\\"天晴是怎么了?早上不还好好的吗?\\\"裴元问赵艺昂.
　　没人答应.
　　\\\"嘿!问你呢!\\\"裴元回头想拍一下赵艺昂,结果拍了个空.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人早没了.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舞剑的声音.

　　* * *

　　\\\"天晴,你还在想师傅搬出去了的事吗?\\\"游晓北抓着向天晴肩膀问.
　　向天晴抬头看看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突然神色一转,红着张脸说:\\\"哎呀!小北北好坏!你怎么就没明白!春天到了嘛!\\\"
　　游晓北冒着傻气说:\\\"扯吧你!现在明明是秋天!\\\"
　　向天晴彻底没主意了,心里恨自己恨得要死!怎么就看上了这么迟钝的家伙!
　　\\\"哦!哦!春天!你看上哪家姑娘啦?\\\"游晓北可算明白过来了.嘴巴一下子又给咧到后脑勺去了.
　　\\\"哎呀!死相!你好坏呀!人家明明是看上你了,你还非让人家说出来不成?\\\"向天晴开始更恨自己了!原本安排的告白虽不至于是什么花前月下的,但至少双方都是一副认真的态度,现在这个跟平时开玩笑时说的话有什么不一样呀?
　　\\\"哟,小晴晴,你当真?还是敷衍人家?人家好高兴!人家暗恋你有二十年了呢!我们终于相互表白心意了!\\\"游晓北以为向天晴害羞不愿意说,或者上午的\\\"打坐课\\\"只是向天晴的教学方式,干脆跟他一起胡闹起来.
　　向天晴心里猛翻自己的白眼,果然不出所料的,游晓北跟他嘻闹起来.嘻嘻哈哈混了过去之后,游晓北被武馆里的一位助理师傅叫去了,向天晴自己站在原地看着游晓北的背影.
　　\\\"蠢死了!\\\"他骂自己一句,还狠命把头往自己身边的墙上一磕.\\\"痛!\\\"他捂住被磕到地方,头晕眼花地靠在那里.
　　\\\"算了,幸好没有真说出来.\\\"这一磕,让他想起那天在游晓北车上听到另外三人的对话.尤其是游晓北那句\\\"男人跟男人很恶心呢!往哪里插呀?\\\".
　　忘了是什么时候了,当他发现身边所有男生都对女生有兴趣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怎么喜欢女生.不是说不能做朋友还是如何,只是当他想到性感女人时并没有欲望,反倒是想到自己几个肌肉结实,胸部平坦的师兄弟时身体才有反映.后来上了高中,看的书杂了,他才知道自己这样算是同性恋.为了验证这一事实,他交过女朋友,也跟女人做过那种事.不过,只有当他想到男人的时候他才能达到高潮.之后,他秘密地交过几个男朋友,哦,不能算男朋友,算是男\\\"炮友\\\",等有欲望要解决的时候才会联系对方,有几个甚至一直保持着联系.
　　当然他三个疼爱他的师兄并不知晓.即使有一天要告诉他们,也要等他对游晓北再没任何欲念为止,因为如果游晓北用鄙视的目光瞧着他的话,他会死的.
　　为了掩盖自己对游晓北\\\"肮脏\\\"的念想,他干脆让自己表现得跟游晓北一样不正经,一样顽劣,开无聊的低级玩笑,说些恶心的假情话,做些肉麻的小动作...可他又没有游晓北那样洒脱,结果学得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打心底地看不起自己,手无意识地抚着脑袋上刚刚被磕的地方,还好只是有点肿,被头发盖上了,应该没人看得到吧?不过真的好痛!他咬咬牙,尝到从眼角划到口中的液体.唉!真是没出息!磕一下而已,竟然哭了.他在心里嘲讽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