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没开玩笑》Diet.Coke

1、第 1 章

　　“有你那么喝咖啡的吗？”瞪着正在豪饮黑咖啡的游晓北，赵艺昂忍不住问。
　　“咕咚”一声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游晓北苦着张脸用袖子拼命地抹着嘴巴。“呸呸呸！那么苦！根本就不好喝！你以为我愿意不成？”他埋怨起来.
　　“土!你怎么这么土！”赵艺昂幽雅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薄唇在杯延轻抿一下，仔细地品位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冲着对桌对他流口水的一个女生淡然一笑。
　　游晓北无所谓地撇撇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一直就这么土。”边说边回头，顺着赵艺昂的目光看到那个发呆的小女生。“呀呀！你真罪恶！又勾引小女生！你家‘黄花儿’会杀了你的！”
　　赵艺昂无奈地翻个白眼，“我现任女朋友叫‘黄华'，不叫黄花儿!你再那么叫,小心先死的是你！”
　　“去！你少诅咒我！你家那婆娘嗲得要死！只要她冲我喊声‘游哥’我就阵亡了，要不怎么仨月不去你家呢！”游晓北拼命地挥着手，哇哇地叫到。
　　“你小声点！一点气质都没有！认识你我是倒死霉了，天天在外面丢人显眼的。”赵艺昂脸上还是那种高尚无比的笑容，可是字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所以我就说嘛，干嘛不去我家？非要在外面咖啡厅，酒吧的见面。浪费钱呀！”游晓北心痛地摸着自己的口袋。
　　“去死！你小子一个月挣多少我不知道？再说我到你那猪窝干什么去？你算计好了我爱干净，等着我帮你收拾吧？”从游晓北搬出父母家开始独住已经有六年了，赵艺昂只去过他的公寓两次。第一次帮忙搬家，第二次受到邀请，本来想哥俩聊聊天，结果根本就是去打扫卫生去了。不止他一人不喜欢去那猪窝，凡是熟悉游晓北的，没一个愿意去他公寓送死。
　　“呸！这么点便宜都不让我占！还算朋友吗？”游晓北嘴巴里塞着点心，一边说着一边喷着点心渣。
　　“我上辈子肯定个大奸大恶的混蛋！”赵艺昂苦闷地把脸埋到漂亮细致的大手里。
　　“啊？怎么突然这么说？”游晓北张大嘴巴，还没咀嚼干净的点心黏在牙齿上。像赵艺昂这么自恋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实在蹊跷。
　　“要不老天爷怎么谴来你这么个恶魔来惩罚我！他妈的！把你那猪脸给我挪开！”他激动地抬起头来，又马上嫌恶心地把头转了开，还不停地揉着眼睛，好像看到游晓北玷污了他的双眼一般。
　　“抱歉，我迟到了。”一个丝毫不带歉意的声音夹进了俩人对话。“阳阳宝贝又在生气了吗？”
　　“天晴，我的脸哪里像猪脸？”游晓北不理睬开始要发火的赵艺昂，一把抓住来者问。
　　“向天晴！你变态！你再这么叫我试试！”赵艺昂的火一下子烧得更旺。他的名字念快了像是“朝阳”，有时候向天晴就很恶心地管他叫“阳阳”。
　　向天晴根本不理冲他发飚的赵艺昂，倒是从口袋里拿了块手帕出来，轻轻地擦去游晓北嘴角的点心渣说：“怎么会呢？小北北长得那么有形，粗旷中充满了男人的魅力，我最喜欢了。”
　　这话虽然不假，可是两个大男人动作暧昧，轻声细语，看得赵艺昂全身一哆嗦。
　　“还是天晴好！”游晓北一把拉住向天晴的手，眼睛里都快出泪花了。
　　“你们再恶心下去，我立马走人！”赵艺昂脸色越来越暗。
　　“哎？可是小元元还没来呢！”向天晴抬起头来。
　　“他本来就打电话说会迟些，要不你以为我和土包子在这里等的是你？”赵艺昂指着游晓北说。
　　“好过分哦！你竟然叫小北北土包子！”向天晴一脸打抱不平的三八样。
　　“算了，小晴晴，他一向都这样的。”游晓北则是垂泪欲泣地拉着向天晴的衣袖。
　　赵艺昂脸色发青地扫着咖啡厅里所有“观众”，爱面子的他可受不了众人用那种“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目光瞪他，大家把三人之间的关系想得复杂了，甚至还有个阿婶低声在赵艺昂耳边咕囔道：“怪不得他跟了别人，别那么粗暴。”

　　裴元进了咖啡厅后，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所有的女客人都用鄙视的目光瞪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赵艺昂，而游晓北跟向天晴则像对苦命鸳鸯似地相互拉着对方的手。
　　他二话不说，往他们的桌子上拍下一张钞票，拉起三个人就往外面走。
　　游晓北和向天晴哇哇地叫着，赵艺昂看到是裴元，也不说话，推开他的手，走得比他还快。一直到上了游晓北的吉普车，裴元给他们三一人一个暴栗。
　　“你们几岁啦？知道自己刚才在什么地方吗？那地方叫公共场所！而且还很不幸的是在我公司底下！店里有百分之五十的顾客见过你们在公司酒会上跟我聊天打屁，百分之三十见过你们乘坐的我专用电梯，还有秘书处的几位八卦社员们见过你们在我办公室里进进出出！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

　　***

　　游晓北跟赵艺昂从小是邻居，一直到六年前,俩人才先后从父母那里搬出来住。游晓北生性顽劣，还走不稳的时候就爱折腾闹事，他父亲受不了邻居们抱怨，干脆在他五岁那年把他送到一个师傅的武馆里去学武术。邻居家的赵妈妈看到了，虚荣心做祟，觉得自己儿子长得本来就没有游家儿子壮实，更应该学学，强健身体，所以把不情不愿的赵艺昂也给送去了。而在同一个武馆里，游晓北和赵艺昂认识了当时也只有五岁的裴元。三人领悟能力好，又都是好强之人，慢慢地成了馆里儿童组的高手。又过了两年,师傅把自己四岁的孙子向天晴也带到武馆里来了。当时在所有学生里年龄最小的向天晴从出生就耳濡目染武术的奥妙，功夫自然比其他初学的孩子厉害，几个吃了味的顽童仗着我众敌寡，想欺负他，结果却被路过的游，赵，裴三人撞到，替向天晴解了围。自那之后，这四个人就经常混在一起。
　　现在师傅已经八十多了，前几年得了病，医生嘱咐他不让再激烈运动，所以想把武馆托给晚辈。他只有一个儿子跟他学过些皮毛，看看自己的后代，小孙子向天晴是最适合接替自己的人，便把武馆交给他了。没想到向天晴接班后，学生越来越多，向天晴一个人已经教不过来了，干脆招呼着从小一起“打”大的朋友们一起教课。四个人各自还有其他工作，经过商量后决定，除了周二闭馆休息以外，周一到周五的晚上轮流教课，而周末学生最多的时候四个人一起上。
　　“他妈的！这是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师傅怎么搬这里来了？”游晓北坐在自己的吉普车里，车门敞着，而他的大脚则往车窗框上一撂。
　　“还嫌自己的姿势不够好看？”赵艺昂坐在后座，凉着个脸，冷冰冰地问。他心里还在介意刚才被裴元骂的事。
　　“小阳阳你好刻薄哟。”向天晴在他旁边，一下子把自己投到他怀里，还假装不好意思地在他怀里扭动几下说：“可人家就爱你这调调，怎么办呀？”
　　坐在助手席中本来在看地图的裴元终于把头抬起来了，脸色铁青地从反光镜里瞪了向天晴一眼说：“天晴，你再恶心下去的话就自己走到师傅那里！”
　　“呀，小元元吃醋了。元哥哥，你明明知道，人家最中意的还是你呀。”向天晴根本不受威胁，从后面探过身来抱住裴元，甚至还在裴元的颈部吹气。
　　游晓北一扫开始的郁闷，嘿嘿地趴在方向盘上笑。四个人里最古板的就是裴元了，所以裴元比赵艺昂那个自命风流的女性杀手还讨厌向天晴这一套。今天向天晴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在裴元脖子根吹气。
　　果然不出所料，裴元脸色更青，突然出手从后面固定住向天晴的头，右手里老厚一本地图，“劈啪”地往向天晴头顶上打.
　　“哎哟！哎哟！开玩笑啦老大！哎哟！出人命啦！”
　　从反光镜里，游晓北看到赵艺昂翘着嘴角哼哼地坏笑着。

　　四个人一路闹着竟然也在天黑前赶到了向老师傅的新住处--一个很简朴的农家院落。
　　又是师傅又是爷爷地叫着，四人挤进了小院里。
　　“你们来啦。”向老师傅身子骨不如以前，但毕竟是练过的人，底气还是很足。“怎么这么晚？”
　　“让师傅久等了。”裴元毕恭毕敬地说。
　　“爷爷呀，我跟你说！裴师兄刚刚在路上打我哦！”向天晴撒娇道。
　　“呸！你小子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还奶声奶气的？”向老师傅宠溺地笑着，“又是你招了人家？”
　　“没错！是他调戏我！”裴元火大的指着向天晴鼻子喊，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跟个小孩子一样，更没注意到自己的措词。
　　所有人都先是一楞，然后又都暴笑出来，游晓北笑得最凶，跪在一边直捶地。裴元会过味儿来以后脸烧得发紫，羞得脑袋上就差冒烟了。
　　进了屋，又是一阵调闹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向老师傅原本住在城里离武馆五分钟远的地方，闲暇时还会去武馆里看看，虽然不能教学生，但是馆里的大小事还是他经手，而现在搬到了城外，四个接手武馆的弟子除了会教课，其他一无所知。这次四人趁周二晚上大家都闲，便来探访，一是认认路，以后好再回来看师傅，二是说说今后武馆怎么管理经营的问题。
　　师徒五人聊到很晚才结束，出了屋门，抬眼便看到漫天繁星。
　　“城里看不到啦！唉。”老师傅叹气道，“所以我搬出来了。这里空气好呀。”
　　“可是,爷爷,这里离医院也远呢!”向天晴还是希望老师傅回城里住,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舍不得,所以在老人搬出来之前就拼命地强调些客观理由.
　　“切!我得的又不是心脏病!再说从这里到卫生所,二十分钟就够.邻居还是卫生所的大夫.”老师傅用下巴点点旁边那家.“你不还给我找了个人来吗?明天就到了吧?”
　　“是游师兄帮忙找的,连女士,四十多岁,听说是专业护理,干过十多年了.”向天晴答道.
　　“哦.”向老师傅不怎么在意.“得了,你们赶快回去吧!看这都十一点多了.不是明天都还有工作吗?”
　　“那师傅您早些休息.我们走了.”赵艺昂说.
　　“成了成了!走吧!”向老师傅轰着他们上了车.几个人依依不舍地摇下车窗跟他招手.
　　“走吧!”向老师傅挥挥手,自己先扭头回屋了.

　　***

　　回程路上,没一个人出声的,赵艺昂一手托着下巴,一直冲外面发呆;助手席上的裴元坐得直挺挺的,看着前面的路;平时大大咧咧的游晓北专心地开着车;爱吵闹的向天晴似乎是睡着了,脑袋靠在一边也没动静.
　　“艺昂,你车停哪里了?”游晓北突然出声问,“还是你要我直接把你送回家?”
　　“不用了,我车在阿元公司下面的地下车库,你送我去那里就好.”赵艺昂眼睛依然对着窗外发呆.
　　\\\"阿元也是去公司吧?\\\"游晓北问.
　　\\\"嗯.我今晚在公司过夜.\\\"裴元答道,转着眼珠从后视镜中看了看睡得挺香的向天晴,又说:\\\"你送天晴回家吧,他不开车,明天又是轮他上课.\\\"
　　游晓北回头看他一眼,调笑着说:\\\"好体贴哦!你真看上他啦?\\\"
　　裴元狠瞪他一眼,低声怒骂:\\\"你有完没?\\\"
　　\\\"嘿嘿,真喜欢上他也无所谓,我理解,我理解.\\\"游晓北的笑容更大了,\\\"还是你嫌弃人家晴晴?\\\"
　　\\\"什么叫嫌弃?\\\"裴元狠瞪着他,\\\"是我没那爱好!\\\"
　　\\\"还说你不嫌弃.得了,那我把晴晴转手给艺昂好了.\\\"游晓北不怕死地又转到赵艺昂头上来.
　　\\\"我也没那爱好!你喜欢自己留着吧!\\\"赵艺昂哼了一声,换了个坐姿,突然又坏笑起来.\\\"还是女人的身子更吸引人,软软的,凹凸有质.晓北你是不是没试过?\\\"
　　\\\"切!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开荤了!\\\"游晓北得意地说.
　　\\\"哦?然后从此走上同性禁忌之爱的荆棘路了?\\\"赵艺昂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哈哈!滚你小子的!是个妞啦!男人跟男人很恶心呢!往哪里插呀?\\\"他哈哈大笑起来.
　　裴元受不了的捂住耳朵,斥责道:\\\"没边了你们!都说什么呢?\\\"

　　到了裴元的公司,向天晴还在睡.游晓北跟裴元跟赵艺昂一起下了车,在车外又聊了一会儿,进来后看到向天晴已经占了整个后坐,蜷缩着身子躺在那里.游晓北估计着向天晴可能被他们关车门的声音吵醒过,也没再打搅他,脱下自己外套,扭身摸黑给他盖上了.
　　四人里就向天晴最小,大家虽然不说,但都暗中当他是弟弟一样看,平时特别照顾他.尤其是他小时候,性格别扭,难免招惹着谁,都靠其他三人替他解围.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得不正经起来,总喜欢逗逗这个,闹闹那个,还爱装出女人的神态故意恶心大家.
　　瞟了眼后视镜中黑黑的那团东西,游晓北无奈却好笑地叹了口气.

　　等到了向天晴家,已经快到临晨一点了.熄了火后,向天晴好像还在睡.
　　\\\"喂!小子!到家啦,起来啦!\\\"游晓北转身摇了摇他.
　　没反映.
　　\\\"喂!\\\"游晓北又摇了他一下.
　　还是没反映.
　　游晓北心里叹了口气,想着,毕竟天晴还是个孩子.下了车,他打开后车门,想干脆把他抱进去得了.结果一开车门,却摸到张湿乎乎的脸.游晓北傻了.
　　\\\"天...天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明白天晴为什么哭.
　　\\\"呜...\\\"还蜷身在后座上的人身子动了动,慢慢地从座位上爬起来,身上的外套也滑了下来.
　　\\\"天晴,好好的哭什么?\\\"游晓北慌张地探过身子去,想把车里的灯打开.上半身刚进到车子里就被向天晴一把抱住了.
　　\\\"别开灯.\\\"向天晴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怀里说.
　　\\\"哦.\\\"游晓北没辙,只好也抱住向天晴,大手在他后背上轻抚几下,心底还在想,天晴怎么哭了.
　　感觉到对方温柔的抚着自己的背,明知道那不代表什么,向天晴还是很激动.他哭得更凶了,身子都抖了起来.
　　苦想了半天的游晓北终于有点头绪了,拍拍向天晴的脑袋顶说:\\\"好了,别哭了,又不是说再见不到师傅了,大家不都说好了,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二去师傅那里吗?\\\"
　　向天晴听了以后,抱着游晓北的双臂收得更紧了,脑袋也更努力地往游晓北怀里钻.游晓北以为自己猜对了,唉地出了口气.心里更确定地对自己说,天晴还是个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