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护主之妻 ...

  •   见此,沈莜便借着火将绑着陆渊槐的绳子烧断了,手腕间没了束缚的那一刻,陆渊槐似是有些惊诧,随即他便望着沈莜的身影沉思,他在想这沈莜究竟是何人。

      “不想被火活活烧死就快来帮我!”

      说这话时,沈莜正拿着一石器猛砸庙内漏风的墙体,随之陆渊槐便上前与她一起砸,此间墙角的缝隙愈发的大,二人的动作却渐渐缓了下来。

      此时陆渊槐吃力地开了口:“沈管勾,为何要救老夫?你不恨老夫吗?”

      “恨当如何,不恨又当如何,你身后之人会放过我吗?”

      沈莜讥笑一声,而后便更奋力地砸去,见状,陆渊槐先是一顿,而后笑道:“自是不会,但也不会如此急切。”

      闻声,沈莜余光瞥了陆渊槐一眼,她知道,如此命悬一线之际,陆渊槐说的当是真话。

      而后轰的一声,墙角被砸出个一人宽的洞,出去前,沈莜撕下一角衣袍蒙面,如今还不知庙外是何情形,当是小心为妙,且周伯也在。

      片刻间,沈莜与陆渊槐相继而出,可就在全然脱身的那一刻,沈莜似是听到了庙内有人在喊她,可回头望去时,墙角的洞却被烧落的横木掩实了。

      还未待她回过神来,沈莜便看到周伯负伤而来,旋即便听闻一句:“公子还在里面……”

      此话一出,沈莜心底一颤,尚逢年……尚逢年怎会在此处……

      “他为何会在此处?”

      “老朽也不知,他不是跟你一道来的吗?”

      一道来的?莫非那仆夫就是尚逢年?可于理不合啊,那两张脸分明没有一张是尚逢年的,难道是易了容来的?

      也难怪她下马车时周伯望着她喊大人,原是搀扶她的仆夫就是尚逢年,他是在喊尚逢年。

      “来不及了,方才庙外来的都是羌翼高手,公子与我皆重伤,要谨防他们搬救兵来,主家,先救公子!”

      羌翼人,他们怎么会牵扯进来,更何况她不曾与羌翼人有过私仇,怎会……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到此,沈莜蹙眉道:“好,那陆渊槐就先交给您了。”

      “沈熹,你何时与羌翼人结下了梁子?”

      对于陆渊槐的质问,沈莜只是草草看了他一眼便疾步离开了。

      待沈莜踏过一众尸身和染血的弯刀来到庙前时,大火就快要将整个寺庙吞噬殆尽了,此间沈莜心一横,顾不上那么多了。

      “尚逢年……尚逢年……”

      浓烟已覆盖了整个庙宇,此间什么也看不真切,就连喘口气都是极难的。

      不知是被呛的还是如何,沈莜迟迟找不见人时,竟也由得黑色的泪直直向下落,她就快站不住了。

      就在此刻,沈莜看到了,神像前似是有什么东西泛着光。

      是剑光!

      见此,沈莜深憋一口气跑了过去,可当看到人和神像相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在这被困的方寸之地,一人竟在虔诚垂首,似是在求神明垂怜。

      而那人当是重伤后不得不用剑撑着跪在佛像脚下,就连脸上的面皮也被烫到翘起,见此,沈莜猛地冲上前去,此刻她看真切了,是尚逢年,真的是尚逢年……

      “醒醒……尚逢年!”

      沈莜拍着尚逢年的后背,她想让人清醒过来,可垂眸时,她却看到了尚逢年右脸下有一道剑伤和一小块烧伤。

      他的面容……怎么会这样……

      “起来……尚逢年……你起来……”

      沈莜猛咳着,此刻她很后悔,后悔为何当初不多吃一些,否则怎会连一人都搀扶不起来。

      待尚逢年微微睁眼时,大火充斥着他的眸子,可当看清身侧之人后,尚逢年的眸子却不受控地睁大了。

      “是你……你还活着……”尚逢年久蹙的眉终是舒展一些,“不用搀扶我,你快走……”

      “尚逢年,就算闹脾气也要分时候吧,你以为我想来,我手无寸铁,也尚未习得武艺,没有你,出去也是一死!”

      话落,尚逢年沉眸,此后二人都没再作声,此间沈莜更是拼尽全力流着泪才将人带了出去。

      周伯和陆渊槐见二人出来也是一愣,火势如此大,沈莜也只是受了些擦伤,倒是沈莜肩侧之人似是伤得极重。

      随之一声闷响传来,沈莜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而后冷意席卷,此时的尚逢年似是也感到了痛意,他抬手碰了碰脸侧不平的烧伤,而后手指便顿在了半空。

      “你不要命了?”沈莜起身走到尚逢年眼前,旋即抬手就是一掌,“我险些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

      掌掴声在大火燎燎下显得格外清脆,这一巴掌不只是尚逢年懵了,就连沈莜自己都没料到她会这样。

      看着尚逢年微微胀红的侧脸,沈莜有些结巴道:“我……并非……有意……”

      “主家!”周伯缓步上前解释,“你此番多少有些不妥,更何况公子是冲进去救您的,谁知您先一步出来了。”

      话落,尚逢年瞥了一眼周伯,而后周伯便拽着陆渊槐去了一旁。

      “救我……”沈莜一怔,她抬眸看向周伯的背影,似是不敢相信,“可你伤成这样,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是,你觉得我是累赘对不对?”尚逢年抬眸叱问,此间眸子极冷,“那你乖一点,听话一点,哪怕是一点……我此刻已是将死之人,你还不走吗……”

      此话一出,沈莜竟在尚逢年的身上看到了昔日沈易的影子,就是抄家那一日,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要失去至亲所爱……

      “我不走,我不走!”沈莜一时间有些失控,“我爹娘也好,你也好,你们什么都不愿对我说,只会将我推至身后,可真的到了危难四伏、刀架颈侧、鈇锧悬顶之时呢……留给我的总是一地血迹和我苦思不得的真相,你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说这些话时,沈莜捡起了手边的弯刀架在脖颈间,尚逢年瞳孔猛缩,旋即他便去夺,可沈莜却抢先跪退半步道:“今日要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要么就和我一起走……”

      不远处的周伯看到这一幕,便慌然跑了过来,而陆渊槐则是夹着身上的文书跑了,见此,周伯带着伤也顾不得追,可此间令一众人没想到的是,比他和尚逢年的动作先来的是又一个身带弯刀的杀手。

      “还真是对苦命人,不,是亡、命、人,不要你不情我不愿了,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一嗤笑的女声传来,尚逢年忙执剑横在沈莜身前,见此,那笑意似是更猖狂:“你这仆夫省些气力吧,都死到临头了,还要为主护妻吗?”

      为主护妻?听了这话,沈莜微微蹙眉,她不知这女杀手在说些什么,什么叫为主护妻,谁能是他尚逢年的主子。

      想到此,沈莜一怔,不,此人好像并不知道这仆夫就是尚逢年。

      “又巧遇了,阿妹。”

      一声阿妹入耳,沈莜的记忆也被唤起,是她……又是那个女杀手。

      这才几日……彼时才在吕勉叔的剑下和衣笑脱险,且那日还是请,今日怎得落得个小命不保。

      “你家主子究竟是何人?”

      “我家主子是何人……”那女杀手立于二人身前,“我倒想问问阿妹是何人,若非是我豢养的尾命蝎知你身上气味,它出去寻你,我可踏破铁鞋也找不出阿妹的下落,但我万万没想到待我赶到你那宅院时,我那尾命蝎已经尸骨无存了。”

      “阿妹,你好狠的心啊。”

      闻声,沈莜一愣,原来那日在她的宅院中被尚逢年踩死的那只毒蝎是这女杀手的,她当时还以为是尚逢年地,为何……为何二人的毒蝎长得一样。

      来不及细想,那女杀手的弯刀便从刀鞘中抽了出来。

      “故而我也要为阿妹你放放血。”

      不待沈莜开口,尚逢年便起身将沈莜推至身后,旋即他冷声道:“想给她放血,不如先给我祭剑。”

      言罢,那女杀手似是有些惧意,可她仍笑道:“你这仆夫倒是挺能打,但你已重伤,不如乖乖随我回去吧,否则我怕我会失手杀了你。”

      “想得美。”

      尚逢年淡淡一句,此刻,沈莜看着眼前强撑着的身姿,不禁遥想,原来为君舍命,不只是为君父吗?

      难怪这人能当上宠臣。

      想到此,沈莜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可也只是挡了尚逢年大半个身子,此间她沉声道:“不论你是何人,此乃大晁,尔等安敢放肆!”

      看到眼前这一幕,那女杀手不禁笑道:“阿妹,刀剑之下,嘴还是这么硬,不过你倒是仁义之辈,那日在淮水巷是瘸腿的小姑娘,今日在这破庙外又是重伤的仆夫,你都没落荒而逃,仅这一点,我便可以下手轻一些。”

      “你杀了我,你家主子便什么都别想知道。”

      闻声,那女杀手眯了眯眼道:“阿妹,你这是威胁我?”

      “威胁自是有用,可你要知道,那日在淮水巷你是贵客,今日可不是,且那日你的举止令我家主子很不高兴,故而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不,是大惩,不过这几人竟又折杀了我如此多羌翼高手,若不为你们放放血,安能解我心中之恨?”

      “我可……”

      沈莜话还未落,一悬着匕首的木拐便向那女杀手处飞去,而那女杀手也连连退避,此间沈莜和尚逢年也闻声望去,只见那人竟是一瘸一拐的周伯。

      “你这老东西怎得还没死?”

      那女杀手怒意四起,旋即执起弯刀去厮杀,趁二人周旋,尚逢年抓着沈莜的手腕就向马车处跑去。

      “上马!”

      话一落,尚逢年便将马身后的绳子斩断,而后又一声:“上马,随我回万帛绸庄!”

      见沈莜迟迟不动,尚逢年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意将人拽上了马,此间也顾不得怀中人挣扎,马蹄奔驰二里,尚逢年才压着怒意开口道:“今日在灵泉观逃命时你可是头也不回,此刻呢,沈莜,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是!”沈莜低吼着垂泪,“我不想牵涉无辜了,那女子不抓走我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想再躲了,你已经重伤了,若是去绸庄的路上被设伏,你当如何,我又当如何,尚逢年,我怕了,你放手吧。”

      此话一出,尚逢年一愣,旋即咬着牙道:“不放。”

      “勒马!”

      沈莜挣扎得厉害,见此,尚逢年愠怒道:“你知道他们是何人吗?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去了只是九死一生。”

      “尚逢年,我说勒马!”

      沈莜越是撕扯,尚逢年的缰绳就攥得越紧,见人不放手,沈莜再也忍不住了,她的泪簌簌滚下:“他们要杀的是你对不对。”

      “我第一次翻进尚府你受伤也是那些弯刀所为吧?”

      “那尾命蝎你也有是不是?”

      “尚逢年,你和羌翼人可有涉?”

      “今日陆渊槐之事也是你所设,尚逢年,怎会如此巧?”

      听了一串叱问,尚逢年的眸子晦暗至极,可他更似是气疯了,随即便听他道:“沈莜,你能不能听话。”

      “听话……”沈莜讥笑一声,“还傻傻地做你在御史台的眼吗,还是蠢到住进尚府,让那些羌翼人觉得我是你之妻,好让他们将杀意转到我身上,算计至此,尚逢年,你有想过让我活下来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