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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算筹童子  娘子不解 ...

  •   旨意下达时,已是巳时初了,此时尚逢年和沈莜二人也来到了城门外的山脚下,按计,他们的脚程本可更快,但因城中敌酋潜入一事,不论出城还是入城都需经过仔细盘查,加之这路不太好走,故而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这灵泉观就坐落在这灵泉山山脚下,二人也不必再费力往高处走。

      “此处可真是风水极佳之地,这山门也好生气派啊。”沈莜仰首看着这被传落魄的道观,连连惊叹,“不愧是先帝来过的道观,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尚逢年望着沈莜,旋即咳了几声道:“方才我同你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

      话落,沈莜便向尚逢年肩膀处靠近了些,而后她又捂着胸口道:“相公,我病了,走不动了。”

      “病了吗?”

      尚逢年轻声一句,此间就连神色都柔和了不少,在旁人看来,这人倒真像是个疼爱娘子的好相公。

      不过此情此景须臾间便幻灭,而后沈莜便听到尚逢年坏笑一声,不待她反应,她便被身旁人一把打横抱起。

      而那人见怀中人一愣,更甚是使坏地将人在怀中颠了颠才停手。

      “这和方才说好的不一样!”

      沈莜低声吼着,说好的温顺怯懦、体弱多病的妻子和木纳寡言、手脚勤快的丈夫呢,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眼前这人竟有如此多坏主意。

      想到此,沈莜耳尖便染了红,也是,此前二人都是剑拔弩张的,哪像此刻这般……这般如胶似漆。

      沈莜本欲再说些什么,却闻尚逢年一声冷冽:“躺好。”

      言罢,沈莜便循着尚逢年的目光向不远处看去,原是有几个道士结伴出现在了山门前,见此,沈莜又往尚逢年怀中靠了靠,且时不时咳上几声。

      “道长慈悲。”尚逢年躬身,此间言语急切,“小人携内人从南边逃难而来,家乡发了大水,田舍都没了……如今内人又发了重病,为了给她治病,家中能典当的都当了。”

      “一路上听闻宝观有古法仙方,最是灵验,这才一路乞问找来,实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尚逢年稍顿,旋即忧虑地垂眸,沈莜见胸口的声音停了,便缓缓睁眼,此间又以袖掩口,且还低低咳着。

      “相公……莫急……咳咳咳……”沈莜声极细弱,“道长面前,慢慢说。”

      “发了大水?莫不是染了瘟疫吧……”

      一小道童先行开了口,可话一落,便被为首的老道长呵斥:“无量天尊,水火无情,百姓流离失所,我灵泉观是清修之地,亦讲济世之德,你这弟子怎可口出逆言?”

      话落,那小道童委屈着垂首:“是,师父,弟子知错了。”

      见那老道长慈悲,尚逢年便继续道:“道长请看,这不是瘟疫,内人这只是心悸气短的旧疾,又遭了灾受了惊,故而严重不少。”

      那老道士细细打量着尚逢年怀中之人,可却久久不语,见此,尚逢年怕道:“小人不敢乞求灵丹妙药了,只求观中发发慈悲,容我夫妻二人暂住几日,也好让内人缓上一缓。”

      尚逢年颤声,而后又见他神色卑微恳切的一求再求:“小人别无长处,唯有一身力气,可在观中担水劈柴,绝不偷懒……唯求内人能得些药气调养,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闻声,那老道士思索后微微叹气道:“亦是苦命人啊,这女居士既有旧疾,便于客舍第五间歇息吧,那里清净,少人打扰。”

      “师父,那里可是观中重地啊……”

      那小道童再愤愤开口,而后老道长瞥了他一眼道:“二位居士,客舍在观中重地,不可乱走。”

      “尤其是后山丹房、库院,此乃祖师清修炼丹之所,常有法事,待这女居士好些,白日可在前庭斋廊走走,但切莫逾矩,你二人可明白?”

      见尚逢年连连道谢点头,那老道长便对一旁的道士开口:“泉峰,待二人去客舍安顿,还有这位居士,安顿好后,便带他去柴房先看看活计。”

      “是。”

      三人前脚刚离开,尚逢年便发现那小道童跟了上来。

      且就这样在几人眼皮子底下跟了一路。

      片刻后,二人在客舍落了脚,此间尚逢年又将怀中人颠了颠,旋即冷声道:“娘子躺得可还舒服?”

      此话一出,沈莜便慌然从尚逢年怀中出来,此间她结巴着:“还……还好。”

      见尚逢年轻笑一声,沈莜顿时便觉被人看透了似的,再站不住脚,旋即她便席地而坐,而她正欲解释些什么时,尚逢年却突然回眸向门外看去。

      “有尾巴跟过来了。”

      “可是那小道童?”沈莜声极轻,“来这房舍的路上我看见他了……看来那老道长也并非是个慈悲之人。”

      “不只他一人。”

      “还有他人?”

      见尚逢年应声,沈莜也随即噤了声。

      “你我是观中生人,自是要留意些。”尚逢年话间也坐了下来,旋即他抬眸看着沈莜,“只是苦了你我。”

      “不苦,做戏做全罢了,这可比被你拿匕首刺拿脚踹飞好多了,对了,还有被扔出去。”

      沈莜说此话时格外淡然,似是习惯了,见此,尚逢年便沉声道:“娘子可是在记恨我?”

      闻声,沈莜苦笑一声,那何止是记恨,掌掴几十巴掌也不为过。

      不待沈莜再开口,尚逢年便拿掉了沈莜发髻间的木簪子,旋即他眸子暗了暗道:“看来此前那一刀,娘子还没消气。”

      说这话时,尚逢年抬手将木簪子放在沈莜手里,随之又轻轻抬起,直到一寸一寸抬到心口。

      此间,沈莜手都软了,见状,尚逢年更得寸进尺道:“那娘子往这里扎。”

      “扎到解气为止。”

      “尚逢年,你这是作何,那些人定是在外面听着。”

      沈莜有些不知所措,此境地她可谓是内忧外患,进退两难。

      而且她更觉尚逢年疯了。

      “他们听不到。”

      尚逢年神情淡淡的,眸子也冷冷的,细细看去,似是还浮上一层说不清的情愫。

      “你中浮屠引那日,御史台内可是有不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亦是在盯着我。”

      话落,沈莜微微蹙眉道:“何意?为何又说起此事?”

      “你当真不明白?”

      见沈莜摇摇头,尚逢年似是有些无奈:“我知你生气,可在御史台,在那些人眼中,你我就该素不相识,我不把你扔出去,你怎么能清醒。”

      “你不清醒,那日你怕是就走不出那吃人的御史台了。”

      见沈莜不语,尚逢年压了压眉道:“还有你戴着傩面的那次,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你。”

      “若我知道……”说到这,尚逢年唇齿似是再难启,“且是你要先杀我的。”

      不待尚逢年再开口,沈莜便道:“可你那日不是这般言语。”

      闻声,尚逢年眸子沉了沉:“那你此刻知道了。”

      “这才是真话吗?”

      “嗯。”

      话落,尚逢年便垂了垂眸,而后又抬眸久久盯着沈莜。

      可即便如此,那人周身气息还是冷冷的,沈莜亦看不出他太多情绪。

      “你……”不过比起此,她顿觉二人挨的有些近了,旋即她丢了木簪子向后挪了挪,“尚逢年你……有些不对。”

      “你戏……演太过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平日的威压感又将沈莜围了起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人在隐忍着什么。

      不过她也习惯了,习惯了眼前人全身是迷的样子。

      而她也不想去猜了,这尊大佛她惹不起,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地躲。

      “你在躲我?”尚逢年说这话时还将那木簪子捡了回来放回沈莜手中,“还是不忍心……刺伤我?”

      见沈莜手在发颤,尚逢年倏地一滞,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冷声道:“那小道童走了。”

      “道观还给我留了活计,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了,记住我所说的。”

      似是被算中了,此间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居士,可安置好了,若是好了,便随我去看看活计吧。”

      “这就来。”

      应付声刚落,嘱咐声便起。

      “若是情况有变,切记不可冒险,事不成也……”

      尚逢年话还未落,沈莜便开了口:“事不会不成。”

      “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见沈莜眉眼间如此决绝,尚逢年便道:“那……后山丹房见。”

      见沈莜点了点头,尚逢年便起身离开了,此刻沈莜盘算着尚逢年所说的话,他说他的暗线查到巳时末后山守卫处会换岗,只是他们一直没寻到时机进去,也没找到带算筹的人。

      而此间她若是想进到后山拿到药物的账簿,就必须要找到腰间别着算筹的低阶道士,并将其打晕。

      故而她此刻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半个时辰后,沈莜就将耳朵凑到窗纸边,这房舍之外似是格外僻静,见此,她便推开门去了斋廊。

      可还没走出几步,沈莜便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她,她四下看去,果真在斋廊柱子后看到了一人。

      那人似是仓皇躲在了柱子后,道袍都没来得及收。

      不过看着这人的身姿和衣袍,倒不像是个道士,更像是个小道童。

      沈莜琢磨着,会不会就是那个小道童,毕竟跟了她和尚逢年一路了。

      想到此,沈莜便眯起了眸子,她已经有了主意,自入观那一刻起,这小道童便一直鬼鬼祟祟的,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不知过了多久,那柱子后所藏之人见前面没了动静,便微微探首,可此间只闻坠地声,就是不见沈莜身影。

      见状,那人似是有些急,索性从柱子后跑了过来,可他跑得太快,腰间的东西重重摔了下来。

      这一响,沈莜在地上听了个真切,那是个算筹。

      那竟然是个算筹。

      “女居士,你可还好?”

      当听到那小道童的声音时,沈莜心下难免一惊,这拿算筹的怎么会是个孩子?这道观竟破落至此了吗?

      可转念一想,也好在他只是个孩子。

      “小道士,我……”沈莜大喘着气,脸色很是苍白,似是病重,“我那……心……悸气短的旧疾……发作了……”

      “快扶我……去……舍内……舍内有……药。”

      “女居士,你告诉我在何处,我去拿。”

      “小道士你……怕是……难找,还是……你……扶我……”

      话落,沈莜又猛咳几声,此间她的脸色也不再是苍白无血色,而是喘不上气涨得满脸通红。

      见此,那小道童握了握腰间的算筹,他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看着沈莜越来越喘不上气,他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此间沈莜看着那小道童迫切的模样,倒像是生怕她死在这里一样。

      片刻后,那小道童好不容易扶着沈莜进了房舍,可还没在屋内站稳,沈莜便脱力般重重瘫了下去。

      “女居士,那药在哪?”

      闻声,沈莜抬手向里面指了指,小道童顺着她所指之处看去,果然是有个包袱。

      “在……最里面……要……好好找。”

      话落,沈莜便趁着那人翻找之际轻轻起身,随后她拿起了门边一早备下的木凳子,直直向那人走去。

      “对不住了。”

      沈莜猛地抬手,随即便闻一闷响和坠地声,待这些散去,此间便只留下呼吸声和捆绑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算筹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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