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第六年》Sanzoo

17、约定

　　两个小跟班毕竟还是小孩，见傅知礼头上流血吓得手哆嗦，池归蘅趁机挣脱束缚，担心地扶住傅知礼有点踉跄的身形。
　　池归蘅害怕地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你……你流血了，晕不晕啊”
　　池归蘅想碰又不敢碰他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流出，傅知礼像是没感觉似的，抬手轻轻擦掉池归蘅源源不断的眼泪，告诉他自己没事。
　　随后，目光极具压迫感的注视着始作俑者。
　　小胖被傅知礼的眼神震慑住了，那道目光沉得骇人，像无声的警告，仿佛随时能将他撕裂。
　　他除了之前诓骗其他人把池归蘅弄进医院那次见过这种令人窒息眼神，那种玩脱了的、濒临被吞噬的恐惧感，又一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老师一听有人打架，赶忙跑来阻止，结果还是晚了一步，看着傅知礼流着血的额头，心都快被吓出来了，一位老师赶紧带他去处理伤口，一位老师留下维持秩序，把其他人都疏散开走了，把几位闹事的全都带回办公室里处理。
　　在等着傅知礼处理好伤口期间，小胖等人的负责老师也赶来了，教池归蘅画画的老师知道池归蘅平时是什么样的孩子，并不认为他会先动手打架，温柔的询问他事情的经过：“归蘅，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打架吗？”
　　池归蘅都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毕竟以前小胖经常颠倒黑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让老师都站在他那一边，一开始他还会为自己申辩，但老师被小胖伪装的受害者形象所迷惑，不正视他的解释，还将他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小孩，渐渐的他不再为自己解释
　　但这一次，让池归蘅没想到的是，老师竟会先耐心询问他，语气还这样温和，这份意料之外的信任，让他心头的委屈瞬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听着池归蘅一抽一抽的告诉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委屈的小模样将老师狠狠的怜爱住了，林老师更是心疼的将池归蘅抱在怀里，根本没人在意小胖。
　　小胖本想故技重施博得老师们的同情，这时傅知礼正好处理好伤口回来了，打断了小胖的施法。
　　傅知礼的伤口有点深，到了需要缝合的程度，医务室的医生只能简单的包扎下，让他到医院处理。
　　纱布在傅知礼的头上白的显眼，边缘还洇着没止住的血丝。
　　林老师联系了傅知礼的父母，在等待他父母的同时，顺便解决下打架的问题。
　　小胖还想为自己辩解：“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他指着池归蘅，再次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可惜，经过刚刚池归蘅的讲述，在场的几位老师并不相信他，见此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几个小跟班上，他眼神示意，让他们附和自己。
　　不过，几位跟班本来就是仗势欺人，听到傅知礼的伤口严重，吓得已经开始哆嗦了，本来倾向小胖的天平逐渐往池归蘅这边偏。
　　小胖见他们不为所动，心里开始着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只是想和池同学打招呼，没想到池同学还对那件事这么在意，是我的错。”
　　池归蘅听到他用那件事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心里的气再也忍不下去，他还想冲上去打小胖，傅知礼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真的在这么多老师面前动手，这样小胖就更有理了。
　　林老师见场面要失控了，他们毕竟还是小孩，没有什么处事能力，还是要告知家长：“行了，你们俩都不要再说了，走廊上有监控，怎么处理等你们家长来了再处理，现在，把你们的家长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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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知礼的父母早就到了，将他带去了医院，其余老师还有课，不能因为一件事耽误其他人的课程，所以此时的办公室只剩下池归蘅和小胖众人还留下一位老师看着。
　　陈书婉焦急地赶来，她把池归蘅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事这才放心。
　　陈书婉接到电话时正和池归蘅的父亲池屹在一块，所以他也知道池归蘅被叫家长是为了什么，为了避免之前的错误，他决定和妻子一起来。
　　路上他心里就有预感，池归蘅今天打架这件事和上次害池归蘅进医院的人脱不了干系，他转头看到小胖，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陈书婉自然也看到了，大步朝着小胖走过去。
　　小胖下意识地往后退，抵着冰冷的墙壁，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陈书婉对视，上次在医院陈书婉看他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陈书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胖，但一想到是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小孩，她还是将满腔的怒气忍了下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林老师结束课程回来：“几位家长都到了？”，她环顾了一下，直接进入主题：“把大家叫来呢，是关于今天下午，这几位在走廊上打架的事”
　　“走廊上的监控我也看过了，这件事是董浩轩同学引起的，但我还是想让他们告诉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胖低着头，他不敢说话，上次母亲就对他将池归蘅弄进医院的事大发雷霆，说他尽给他们惹麻烦，还警告他，下次再把事情闹到他们面前就将他打死。
　　他早就在学校看到了池归蘅，他也知道池归蘅一直在学校躲着自己，他本来被父母警告后，也不打算找池归蘅麻烦的，可他总忍不住看见池归蘅被人围着的画面——明明是个瞎子，却比自己更受欢迎，他心里越来越不痛快。直到今天在水池见到池归蘅，在看到自己低着头，他觉得‘池归蘅就应该在让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想法再也藏不住了。
　　几位小跟班也是仗着小胖才作威作福，这下父母都在，他们就将刚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连忙表示都是小胖指使他们做的，他们不是自愿的。
　　小跟班的家长也连忙将自己的孩子从这件事中撇清关系，拉着自个的小孩连连向池归蘅道歉：“对不起啊，这孩子还小分不清好坏，为了帮助朋友才误伤了，实在是对不住啊”
　　“对对对，小孩还小，不懂事，实在是对不起”
　　小胖的母亲一听她们都把错推给自己儿子，赶忙向陈书婉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实在是对不起”
　　陈书婉听完，冷笑一声：“没教育好，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这么久了还没教育好”
　　上次陈书婉就是看在小胖还小，加上她母亲道歉的态度还算端正才没计较，结果呢？
　　因为她的好心害得自己儿子再次受到伤害，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心软。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直接撕开了那层虚伪的客气。
　　“是根本就没教育吧。”
　　被当面戳穿，小胖的母亲表面上还对着陈书婉她们赔着笑脸，心里却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我是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他一顿，但这孩子不好管教的，我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不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了，都是当父母的，你们应该知道小孩不好管啊”
　　“孩子好不好管教，那就是你们当父母的有没有好好教育的问题了，把错推给孩子的父母，他们的教育也不会好到哪去”
　　“是是是，这次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的”
　　小胖的母亲满脸堆笑，只想赶紧把事解决掉：“那这是要处理呢？”
　　这件事终究还是要看池归蘅的家长要想怎么处理，林老师询问池归蘅父母的态度。
　　陈书婉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目光投向池屹。
　　池屹没有急着开口，先是摸了摸池归蘅的头，蹲下与他平视，他的语气温和而认真，是在真正地征询孩子的想法：“归蘅，你的想法是什么”
　　池归蘅看着父亲眼里的支持，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就这一个要求吗”
　　池归蘅点点头。对于他不喜欢的人或事物，只要别在他眼前出现就好，他懒得再多费心思。
　　池屹确定了池归蘅的想法后，池屹站起身，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对那些小跟班进行处理：“给我的孩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几个孩子连忙点头，乖乖上前道歉。
　　随后看着小胖：“至于这位同学，我希望能够不再出现在画室，同样的，我也不希望在学校，我的孩子还能见到”
　　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理方式了，小胖的母亲即使心里再不甘愿，此刻也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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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归蘅一回来就躲在房里忙活，两夫妇本来还想带着他出去玩，分散一下注意力，怕今天的事会给他的心理造成阴影，结果池归蘅拒绝了，还安慰了陈书婉，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影响。
　　傅知礼和他不在一个班，池归蘅一下课就飞奔去找傅知礼。
　　池归蘅站在教室门口，努力伸长脖子朝里张望，四处寻找傅知礼的身影。
　　他原本还担心傅知礼今天会不会没来学校，可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心里瞬间被喜悦填满，随即，他注意到傅知礼头上缠着的纱布，那份开心立刻被担忧取代。
　　池归蘅还在想着该怎么把傅知礼叫出来，就见他已站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还好吗”池归蘅小声地和他问候，他不敢和傅知礼对视，害怕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疏离。
　　傅知礼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牵住了池归蘅的手。
　　池归蘅由着他拉着自己，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着他往前走。
　　傅知礼将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抬起池归蘅低着的头，两人四目相对。
　　池归蘅率先向傅知礼道歉：“对不起”
　　将手中的道歉信递给他，这就是他昨天一直在忙活做的，他害怕自己到时候不敢面对面将这些话说出来，只好提前写在纸上，让文字代替他。
　　傅知礼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眉头微蹙，语气里透出一丝丝的不悦“我的伤是你打的？”
　　池归蘅摇头。
　　傅知礼语气更沉：“那你道什么歉”
　　池归蘅的声音更小了：“那你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傅知礼看着他这副自责的样子，不自觉将声音放柔些：“少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我受伤那也是我自愿”
　　池归蘅问出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又害怕真的听到答案“那你为什么上一周都不来学校，我以为……”
　　“以为什么”傅知礼看着他。
　　池归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控诉：“我以为你不想你和我做朋友”
　　傅知礼简直要被池归蘅气笑了，他对池归蘅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弱小、需要保护。
　　“那是因为我家里有事”傅知礼解释道。
　　傅知礼眼神坚定的看着池归蘅，认真的和他承诺：“池归蘅，看着我，我会帮你就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见池归怔怔地没有反应，傅知礼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事不许瞒我，我要是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才不会帮你”
　　池归蘅机械的点点头。
　　傅知礼满意的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傅知礼见池归蘅还愣着，索性拉过他的手，自己完成了仪式：“好了，拉过钩了，你不能反悔了”
　　自此，池归蘅和傅知礼正式开启了他们的友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