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第六年》Sanzoo

16、守护 池归

　　陈书婉早在门口等着了，她好不容易出院就迫不及待的来见自己的儿子。

　　池归蘅把傅知礼推上车，眼神威胁他，‘不准乱说话’

　　傅知礼迅速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紧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绝不会多言。

　　和池归蘅插科打诨后和陈书婉问好“阿姨好”

　　陈书婉算是看着傅知礼长大的，对他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小知知，阿姨好久没见你了。”

　　傅知礼和陈书婉聊上了：“还不是家里太忙了，我爸和我妈最近在筹备着奶奶的寿宴”

　　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关切问道：“对了，阿姨，听哼哼说你还生病了，怎么样了”

　　“没事了，小病而已”陈书婉笑着摆摆手，随后提醒他：

　　“明天你池叔叔生日，和哼哼一起来哦”

　　“一定到”

　　自从傅知礼和池归蘅做朋友，两家人彼此都像是多了个儿子。

　　路上，两人和陈书婉聊着学校的趣事，一路上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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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花糖一见到池归蘅就凑上去，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想顺着往上爬，池归蘅也想念它了，抱起它就埋在它的背上深深吸了了一口，缓解这些天在学校的压力。

　　“你们老师在群里通知了下周军训”陈书婉带着几分打趣他的心思。

　　“嗯”池归蘅一脸生无可恋。

　　“两周，你能撑得住吗”随即陈书婉不知想到什么，担心的问道。

　　“反正你能撑几天算几天，不行就给你搞个免修申请，别再像上次那样进医院了，妈妈可承受不住”陈书婉想起之前池归蘅军训进医院的事仍心有余悸。

　　“我尽量不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池归蘅对自己都不信任，更别说陈书婉了。

　　“行了，这两天好好休息，东西我和爸爸会帮你准备好的，上去休息吧”陈书婉心疼自己的儿子就放他离开了。

　　临走池归蘅顺手把棉花糖拐回自己的房间。

　　阳台上的茉莉花还在静静开着。

　　陈书婉钟爱植物，池屹就专门为她建造了一间温室花房，每个品种、每个时节都有。

　　从前池归蘅最爱做的事，除了画画，就是跟在陈书婉身后当小尾巴。他会支起画板，把陈书婉浇花的样子一笔一笔描下来，偶尔也凑过去帮忙，然后趁她不注意，悄悄摘走几朵茉莉。

　　被陈书婉发现问他原因也不说，他就眨眨眼，用撒娇卖萌蒙混过去。

　　直到后来开家长会，好几个小女生跑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陈阿姨，您种的花真好看！”“池归蘅送我的茉莉可香啦！”陈书婉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小子每次偷偷摘了花，是带到学校借花献佛去了。

　　池归蘅给出的说法是“因为妈妈种的花漂亮啊”说完还不忘摸摸鼻子。

　　陈书婉本来也不会因为池归蘅擅自摘花送人而生气，但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一看就知道池归蘅没说实话，严肃地问他“池归蘅，妈妈说过什么，不许撒谎”

　　池归蘅一看妈妈生气了就开始慌了，但他又不想告诉陈书婉，只能结结巴巴的：“我……”

　　陈书婉虽然生气，但还是温柔的问他撒谎的原因。

　　池归蘅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沉默了许久。

　　陈书婉也不催促他，耐心地等他愿意告诉自己。

　　池归蘅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知道自己骗不了她，支支吾吾的开口：“因为送花，那些人就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陈书婉没想到池归蘅的眼睛都治好了，去了新学校，重新开始校园生活还会重蹈覆辙。

　　她心疼的抱住池归蘅，“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池归蘅趴在陈书婉的肩上点头随即又立马摇头。

　　“可以告诉妈妈在学校发生什么了吗”陈书婉小心翼翼的征询池归蘅的想法。

　　池归蘅毕竟是小孩，想要来自父母的拥抱安慰，他将在学校的事全盘托出：“学校里的同学对我很好的，但是我和她们只有送花的时候说过话，不过我还是交到了朋友，就是送我奶糖的小男生，不过他今天没来”

　　提到小男孩，池归蘅的语气都有些落寞。

　　“但是我在学校看到了小胖，我害怕到时候同学知道了我的事就没人和我玩了”池归蘅虽然不会像之前一样默默忍受，但是伤疤重新被揭开还是会疼。

　　“有次馨馨看到你给我做的书签，夸你做的好看，我看她实在喜欢就送了她一个，后来她和其他女生分享，我就把剩下的书签也分给了她们，她们说你种的花很漂亮……我当时就想到，或许这些花能帮我留住身边的朋友”

　　池归蘅像是等待最后判决的罪犯。

　　之前发生的事对他们一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尤其是陈书婉，对她简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那段时间她对池归蘅看管的特别严，不允许池归蘅离开自己视线，后来还是池归蘅的父亲疏导她，才让他从紧绷的精神中缓过来，这也是后来池归蘅选择治疗的原因，他不想让陈书婉陷入担心自己的漩涡中。

　　陈书婉并没有责骂他，只是心疼的将他拥入怀中，摩挲着他的后背，温柔而坚定的告诉他：“不必为了不值得的人而讨好，能和你成为朋友，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远离你，如果会，那就说明你们没缘分。”

　　陈书婉不想在池归蘅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把他安抚回房间，自己独自走向阳台，拨通了池归蘅父亲的电话。陈书婉从小被呵护着长大，被保护得太好，从未经历过这般肮脏的事……

　　池归蘅回到房间想到母亲的话再想到傅知礼，心里非常的郁闷，傅知礼对他是真的很好，他也真的把傅知礼当成朋友，他不知道是不是傅知礼听到了什么才不来学校，他害怕和朋友渐行渐远的滋味。

　　池归蘅望着那盆茉莉花，出神的想着傅知礼是不是刻意的远离自己，他提起水壶，心不在焉的浇水，浇着浇着，他的魔爪就伸向那盆花，把上面正开的鲜嫩的花瓣一片一片摘下，忽然感受到胸口上一阵瘙痒，棉花糖叼着根逗猫棒跳到池归蘅腿上，伸出前爪在他的胸口轻轻的扒拉着，像是在阻挠池归蘅这种伤害花瓣的粗暴行为。

　　自从木木离开后，每次池归蘅有什么不方便和父母说的烦恼，他都会偷偷和棉花糖倾诉，棉花糖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角色，每当池归蘅在夜里低声说话时，它便安静地趴在他膝头，湿润的鼻尖偶尔碰碰他的手背，像一种无声的应答。

　　仿佛木木还在自己的身边，对池归蘅来说，棉花糖就是木木留给他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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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归蘅喜欢画画的原因很简单，他从出生就看不见，直到十岁那年接受手术，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色彩与形状。所以他把所有新鲜的视觉体验都倾注在画布上，渐渐的便爱上了绘画。

　　周末池归蘅照常来到画室，他和傅知礼就是在画室相遇的，他忐忑的去到画室，希望能够见到傅知礼，但他的希望不仅落空了，还碰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池归蘅加快手上的动作，连调色盘都来不及仔细清洗，只想尽快离开，他低着头快步朝教室走去，可运气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用尽——他还是被发现了。

　　“小瞎子？”

　　池归蘅听到这侮辱性的称呼一怔，将头低得更低了，加快脚步离开。

　　但没走几步他就被抓住了，小胖绕到池归蘅面前，打量着那张低着头、紧咬嘴唇的脸——这副怯懦隐忍的模样，让他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真是你啊，小瞎子”最后三个字被他拖得又慢又响，带着明晃晃的戏弄。

　　池归蘅不想和他正面起冲突，小声但清晰的反驳：“我不是瞎子”

　　“呦呦呦，眼睛治好了啊，小瞎子”小胖根本不在意，他向来以戳人痛处为乐。

　　“我说了我不是瞎子”池归蘅鼓起勇气反抗。

　　“我就叫，怎么，看看，你还想打我啊”小胖根本不觉得池归蘅会反抗，他就喜欢看池归蘅这副气得发抖却又不敢吭声的模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衬出自己的“威风”。

　　他变本加厉地挑衅着，甚至和旁边的人一起哄笑。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池归蘅动手了，一拳砸在小胖脸上。

　　小胖捂着鼻子，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鲜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你……你竟然敢打我！”

　　池归蘅后退半步，呼吸急促，却第一次挺直了背脊，迎上对方惊怒的目光。

　　小胖岂能容忍自己的脸面被别人砸在地上，他朝着池归蘅啐了一口，抡起拳头就朝池归蘅砸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平日和小胖混在一起的几个同伴见状，这种时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一拥而上。

　　周围的孩子顿时乱作一团，胆小的慌忙躲远，机灵点的掉头就跑去找老师，场面一片混乱。

　　池归蘅毫无打架经验，对付小胖一人就很吃力了，更何况是以一敌三。转眼间，他就被那三人按倒在地。

　　两个跟班死死架住他的胳膊，小胖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鼻子里淌出的血，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喷涌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打我”小胖捂着被打出血的鼻子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骂向池归蘅，周围的人都听不下去了，但碍于小胖几位的体型，他们不敢上前。

　　小胖见池归蘅一脸的不服，又看着那张招人的脸蛋，心头火气猛地窜起，他扬手就朝池归蘅脸上扇了两巴掌，打得池归蘅头偏到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看着池归蘅这张脸狼狈不堪，却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倔，招小胖心底那股“毁掉这张招摇脸”的恶意冲到了顶峰。

　　正巧池归蘅的画具就散在脚边，他随手抄起一个调色盘，劈头就朝池归蘅脸上砸去。

　　池归蘅听见画盘带起的风声，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只能认命地闭上眼。

　　……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池归蘅再次睁眼，看到的是傅知礼放大的脸，以及额头缓缓渗出的血。

　　池归蘅没等来砸在脸上的画盘，却等来了挡在他身前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