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端午安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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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一有大集会，最紧张的，莫过于京兆尹胡守成。
去年端午，曲水边竟发生了踩踏之事，伤亡者上百人。整个京兆府，上至府尹，下至衙役，处分的处分，检讨的检讨。
是以今年大家都格外谨慎关注，连太子也专门来曲水边巡视。
胡守成心中惴惴，一边亦步亦趋跟在太子身后，一边禀报着相关安排。
几人一同登上水边高阁，临轩远眺。太子时不时也会搭几句腔，表示自己听见了。
突然，太子左右扫望的目光凝落了下来，在那临水的石栏。不过几眼，太子又骤然拧起眉，整个神情都冷厉了起来。
胡守成当是太子发现了什么疏忽，无论如何，先请罪再说，便要张嘴——
“凌风！”
却不等他发声，太子已呼喊了一句，飞快转身下了楼。
本就长身如玉，跑起来更是翩若游龙。只见光影一掠，太子便携着侍卫消失不见。
胡守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反应过来跟下去时，门外只剩人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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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后巷。
苏清方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到青砖墙上，本能地屈起胳膊撑了撑，才不至于一头磕上去。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一直传到指尖末梢。
未及喘息，又被人粗暴地抓住肩膀，翻正身子，单手按在墙头。
定睛一看，竟是卫滋。
苏清方心下一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八表哥，这是做什么？”
“表妹别怕，”卫滋皮笑肉不笑地安慰，“为兄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什么话，不能回家里说？”苏清方一边问，一边暗暗扭了扭肩膀，试图挣脱。
卫滋一下收紧五指，扣紧了不老实的苏清方，似笑非笑道：“有些话，不能在家里说。不然要是被人知道表妹纵火，表妹还怎么在卫家立足？”
苏清方浑身一僵，旋即摇头，佯装无辜不知，“我不懂表哥在说什么。”
和平日里别无二致的礼貌微笑，终于让卫滋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的巧言令色。
卫滋一把掐住苏清方的下巴，又向上抬了抬，迫使她直视自己，“还装？如果不是你放的火，你心虚什么，还给晓露家里送钱？”
苏清方下颌收紧，眨了眨眼，解释道：“表哥误会了。是因为晓露曾经帮过我，我只是可怜她。”
“呵——”卫滋忍不住笑出声。
且不论晓露有没有那份好心帮忙，苏清方大抵是忘了自己素日连三房的门都极少过，编这么荒诞的理由。
卫滋歪了歪头，顺着苏清方的话说：“你既这样知恩图报，不如也替她可怜可怜我吧。正好，你一家住在卫府，也是时候报恩了。”
苏清方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蹙眉问：“什么意思？”
卫滋语气轻佻平常，“我原本想着，你自己主动去说想嫁给我，你纵火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了。不过现在嘛，我改主意了……”
卫滋的指腹在苏清方下巴上揉了揉，真真是如蜜蜡一样滑软，“你的鬼心思太多，放你一回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不如咱们直接把事办了。”
说着，一张脸就朝苏清方靠过来。
苏清方嫌恶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抬膝就是一踹，朝着男人裤.裆处。
卫滋哪里在温柔乡里领教过这种阴狠毒辣招术，何况是知书达理的名门贵女，完全没有防备，不过凭借一种本能的反应，急急退后。
得亏距离差一点，否则一定鸡飞蛋打。
苏清方则趁着男人松手的空档，拔腿就跑，“救命！”
“小娼妇！”卫滋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登时追上去，一把揪住苏清方的头发。
“啊！”苏清方被揪得整个人后仰，脑袋都要和身体分家，痛得眼冒金星。她下意识抬手捂头，碰到髻上银簪，想也没想拔下，反手就朝身后之人狠狠扎去。
没入肩头一寸。
“呃！”卫滋痛得龇牙咧嘴，一个甩臂，就把苏清方扔了出去。
苏清方跌了个大马趴，加之刚才头皮扯裂的痛，整个人头晕目眩，心底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快跑！
跑！
快跑！
苏清方以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来。
——垂死挣扎罢了。
卫滋捂着肩侧的伤口，面容被创痛和暴怒扭得狰狞，一步步逼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话音未落，一道乌黑的棍影破空而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击卫滋腹部。
卫滋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位，一屁股坐到地上。
铛一声，击中卫滋的“棍子”也掉到地上。
竟是一柄长剑，剑柄朝着他。
若刚才投过来的不是剑柄而是剑尖，他恐怕已经倒在血泊中。
顺着剑飞来的方向看去，两个人影向这边跑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卫滋惊得魂飞魄散，捂着伤处，连滚带爬站起来，仓皇往后巷深处逃去。
苏清方才费力爬起来站稳，看到那飞掠而过的剑，也是一惊，跟着回头，只见卫滋屁滚尿流逃走的背影。
紧接着，一个男人风一样掠过她身侧，追了上去。
又有一手从后搭上她肩膀。
苏清方惊恐转身，挥舞出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寒的银光。
来人的反应也极快，迅疾向后撤了半步，一招便擒住苏清方的手腕，沉声喊道：“苏清方！看清楚，是我！”
李羡的声音。
苏清方涣散的目光这才重新聚焦，看清了眼前人。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生起。苏清方断断续续舒出一口长气，手部绷得死紧的筋肉也松了几分力气，鼓起的青筋缓缓隐入苍白的手背。
李羡似乎此时才感觉到，女子手腕的纤细脆弱，可以被他一手完整握住，轻轻一折可能就断了。
“放开我。”她冷声道，带着一丝厌恶，胡乱拧着自己的胳膊，试图挣开。
李羡缓缓放开了她的手。
否则她可能真的会把自己这条白鹭一样伶仃的胳膊拧断。
她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头发自不必说，髻也散了，鬓也乱了，沾着冷汗，粘在略显苍白的颊边。衣服也蹭满了灰土污渍，这里灰一团，那里黄一片，袖口更是整片裂开，颓丧地耷拉着。
李羡抬手便解下了外衣，欲披到她身上。
方才靠近一步，苏清方受惊的猫似的，飞快往后退了半丈，斥道：“别碰我！”
眼神里满是惊悸与抗拒。
李羡顿住步子，不由攒眉。但他的眉头本就是皱的，不过更显忧悒罢了。
“衣服，披一下吧。”他缓声道，脚下没动，只略抬了抬手，把外衫递了出去。
时间仿佛凝滞。
过了许久，苏清方紧锁的眉心终于有所松动，一直握拳的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簪子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尾端尖锐凸出的花纹上，沾着殷红的血迹。
李羡沉眸。
“殿下。”追人的凌风去而复返，无奈摇头。
巷陌交错，曲折弯绕，人跑了。
李羡不动声色上前了一步，挡在苏清方面前，冲凌风点了点头以示了然，又转头对苏清方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苏清方拒绝道，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不哑，却十分干涩，带着不近人情的冰冷。
“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家里人看见，准备怎么说？”而且他并不是在和她商量，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我先送你去收拾妥当，再送你回卫家。”
说罢，又吩咐凌风：“去找苏润平说，他姐姐和孤在一起，让他不要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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