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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交易达成 清晨·慈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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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慈恩寺外
萧明昭蹲在马车里，咬牙切齿地往自己手腕上缠绷带。
沈砚那个混蛋！
说好只是“暂时抱到马车上”，结果一路上愣是没松手，任凭她又掐又挠，硬是把她塞进了车厢才罢休。
“公主，到了。”
车帘被掀开，沈砚那张俊脸探进来，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萧明昭抓起药包砸过去：“笑什么笑！”
沈砚轻松接住药包，顺手递来一件素色斗篷：“换上，寺里香客多，别引人注目。”
萧明昭抖开斗篷，嫌弃地撇嘴：“丑死了。”
“总比公主那身红衣显眼。”沈砚挑眉，“还是说，公主想让人一眼认出，明昭公主大驾光临？”
萧明昭噎住，愤愤地把斗篷往身上一裹，跳下马车时故意踩了他一脚。
沈砚面不改色，等她站稳后才松开扶她的手：“走吧。”
慈恩寺香火旺盛，清晨已有不少香客往来。两人混在人群中，沿着侧廊向藏经阁走去。萧明昭压低斗篷帽檐，余光瞥见沈砚的侧脸——他今日换了身普通文士的打扮，少了平日的冷峻，倒像个清秀书生。
“看路。”沈砚突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避开一个挑水的小沙弥。
萧明昭撞在他肩上，鼻尖蹭到他的衣领，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她慌忙站直：“用不着你提醒！”
沈砚不置可否，手指却仍虚扶在她背后，像是随时防备她摔倒。
藏经阁年久失修，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沈砚掏出一把钥匙——正是从赵嬷嬷那儿得来的那把——轻松打开了锁。
“你什么时候顺走的？”萧明昭瞪眼。
“昨夜。”沈砚推开门，“公主忙着生气，没注意。”
阁内灰尘密布，经书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看起来并无异常。萧明昭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地板某处的磨损痕迹比其他地方更严重。
“这里！”她蹲下身，手指沿着地板的缝隙摸索，“有机关。”
沈砚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插入缝隙轻轻一撬——
“咔嗒。”
一块地板应声掀起，露出下方幽深的阶梯。
阴冷的风从地底涌上来，带着陈年的霉味。萧明昭打了个寒颤，刚要下去，却被沈砚拦住。
“我先。”他点燃火折子，率先迈下台阶。
萧明昭撇撇嘴，紧跟其后。阶梯又窄又陡，她不得不扶着湿滑的墙壁慢慢往下走。沈砚的背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引路的灯。
“沈砚。”她突然开口，“你刚才说‘真正的合作’……具体要怎么做？”
沈砚脚步不停：“情报共享，资源共用，目标一致。”
“说人话。”
“我帮公主查清贵妃冤案。”沈砚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公主借身份之便，助我肃清朝堂蛀虫。”
萧明昭挑眉：“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沈砚突然停下，转身看她，“这意味着，公主不能再对我有所隐瞒。”
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像是两簇跳动的焰。萧明昭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男人认真的样子，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比如？”她强装镇定。
“比如这个。”沈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公主上个月派人送去北境的密信，写的什么？”
萧明昭瞳孔一缩：“你截了我的信？！”
“只是抄录。”沈砚将信递还给她，“原件已经送达。”
萧明昭一把抢过信，气得手指发抖：“沈砚！你——”
“合作需要诚意。”沈砚平静地打断她，“公主若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们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地道里一时寂静，只有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
萧明昭攥紧信纸，突然冷笑：“好啊，那我也问问沈大人——你书房暗格里那本《北境军务纪要》，又是做什么用的？”
这次轮到沈砚怔住。
“你以为就你会调查？”萧明昭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宫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对峙片刻，沈砚突然低笑出声：“看来公主比我想象的能干。”
“少来这套！”萧明昭踹他一脚，“现在能继续走了吗？”
沈砚侧身让路：“公主请。”
地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央有个小小的凹槽。
“皇室血脉……”萧明昭喃喃道，咬破手指，将血滴入凹槽。
青铜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嵌着夜明珠，照得室内如同白昼。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鎏金木盒。
萧明昭快步上前，手指颤抖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账簿，封面上赫然写着《天启七年军饷实录·副册》。
“这是……”她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军饷的流向，末尾盖着丞相的私印和母妃被仿造的公印。
沈砚站在她身后，呼吸微微发沉：“铁证。”
萧明昭一页页翻看，眼眶逐渐湿润。十年了，她终于找到了洗刷母妃冤屈的证据！
“还不够。”沈砚突然道，“光有这个，最多定丞相贪污，不足以证明贵妃清白。”
萧明昭猛地合上册子：“那怎么办？”
沈砚指向账簿最后一页：“这里提到一个叫‘周焕’的押运官，他是关键证人。”
“周焕？”萧明昭皱眉，“这人还活着？”
“三年前死在流放路上。”沈砚冷笑，“但他在死前，留下了一份供词。”
“在哪？”
“丞相府。”
萧明昭倒吸一口凉气：“你让我去闯丞相府？！”
“不是现在。”沈砚合上木盒，“三日后丞相寿宴，是最好的机会。”
萧明昭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沈砚，你早计划好了是不是？”
从带她来地宫，到提出合作，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沈砚不置可否，只是向她伸出手：“合作愉快，殿下。”
萧明昭看着他的手，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拍在他掌心：“这是我的信物，凭它可以调动我埋在朝中的暗桩。”
沈砚挑眉：“这么大方？”
“礼尚往来。”萧明昭狡黠一笑，“沈大人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从颈间取下一枚铜钥匙，挂在她脖子上：“我妹妹留下的，能打开我在城南的一处密室。”
铜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烫。萧明昭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道：“里面有什么？”
“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沈砚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同谋了。”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萧明昭耳根发烫，慌忙后退一步：“少、少废话！该回去了！”
沈砚低笑，将账簿收入怀中，顺手揽住她的腰：“小心台阶。”
萧明昭想挣开，却被他牢牢扣住：“别动，有机关。”
果然，他们刚踏出门，青铜门就轰然关闭，地道两侧的墙壁开始缓缓合拢！
“跑！”
沈砚一把抱起萧明昭，在狭窄的地道中狂奔。身后的墙壁越逼越近，萧明昭能听到石块摩擦的刺耳声响。
“左边！”
沈砚一个急转，带着她冲进一条岔路。墙壁在身后“砰”地合拢，激起漫天尘土。
萧明昭呛得直咳嗽，却发现自己还被沈砚紧紧搂在怀里。他的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发颤。
“没事了。”他松开手，声音有些沙哑。
萧明昭抬头，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处陌生的洞口，外面是慈恩寺的后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砚。”她突然开口，“等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
沈砚望向远处：“讨回公道，然后……”他顿了顿，“找个安静的地方，开间书院。”
萧明昭讶然：“就这样？”
“就这样。”沈砚看向她，“公主呢？”
“我啊……”萧明昭伸了个懒腰，“先把丞相大卸八块，然后……”她狡黠一笑，“找个听话的驸马，天天欺负他。”
沈砚眸色一深：“公主心中有人选了？”
萧明昭背着手往前走：“或许吧～”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交易达成，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