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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阳光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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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晴朗，风和日丽。
通往十三区的车上，只有你们两人。
城市上方的警戒灯已经熄灭，被炸毁的，混杂着燃料的焦土再也长不出青草，雨意穿过窗缝，分不清是土腥味还是血。
你笑着和他说：“这里看起来，好像世界末日。”
柏源静静的看着你，眼里好像有无限哀伤。
你觉得自己的心一阵钝痛，可是你还是佯装无事地打趣道：“往好了想，我们一起走到世界末日了呢。”
他依旧不说话，又或许是说不出话。
只是你没有再直视他的勇气，只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好酸。
你转过头，拉着他往楼上走。
“你记得吗？以前有一次下雨，我站在这里。”你站在窗前，眨眨眼，“你跟我说，很危险。”
“是，博士，”柏源终于开口，“这个窗，很不稳固。”
“我在想，”你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发涩，“你要是那时候，上来拉我一把就好了。”
“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会拉我一把的，而不是站在原地等着我。”
“所以，您那时候难过，是因为这个吗？”柏源沉默了片刻。
“倒也不是。”你笑了笑，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敏感，太过斤斤计较，“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被我养得很不好。”
柏源上前一步：“那是因为，没有许可。”
“博士。”
“但如果那时候窗户真的掉下来，我能替您挡住。”
“……不管您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柏源说道，“我要做的是阻挡危险，不是阻挡您。”
你心口一涩，上前一步。
你抬起手，掌心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
“所以，不要阻拦我做实验，好吗？”
柏源的身体僵住。
“博士，您总是在引导着我跳进圈套。”柏源垂下眼。
是。
因为他太听话了。
轻而易举，心甘情愿地看着你为他设局。
可是这一次，入局的代价是你。
他的眼睛好漂亮，头发也好柔软，体温也好温暖。
好舍不得。
“异变生物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主城区会失守，所有人都会死，霁生会死，你会死……我也会。”
“我必须试一试。”
你深吸一口气，压住颤抖的声线：“好吗？”
柏源沉默了很久，轻轻蹭了蹭你的手心，又抬起手，按住你的手掌。
“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仿生人本不该有的沙哑。
一定是十三区风沙太大。
如果不这么想，你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笑着捏住他的手指，轻轻垂下，变成紧扣的十指。
这间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的屋子里，还留着你们过往生活的痕迹。
比如柏源有时候不小心拿错当成牙膏的洗面奶，被你不小心摔坏了一个角还坚持不肯换，最后被柏源接手的杯子。
你带着他一点点走过你们站在一起的每一寸角落，说着当时你的心情。一开始，只是你在说，到后来，柏源也会附和，只是偶尔你不小心回头，会看见他来不及掩饰的难过。
他想要闹脾气，想要像你所说的那样怨恨你。
可是爱先做出了回答。
他没有办法，在你们最后的一点时间里再分出一秒给他自己的情绪。
一秒也好，一秒就好。
至少这一秒，你还在身旁。
他看着你的背影，忽然记起在很早以前，霁生无意间瞥见他收集的一打照片，问他：“人类都讨厌智能体过分的探究，你这样不怕被她讨厌吗？”
他回答：“我不怕。”
“博士根本就不记得我，我对于她而言和展柜里放着的任何一个仿生人都没有区别。”
“假如B-2249826让她讨厌，我就格式化重新来过。没什么可怕的，我总能调试成为她喜欢的样子。”
他后悔了，他现在害怕了。
他没有调试的机会了。
下一次格式化之后，她再也不会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