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木偶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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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次想问些什么呢？”纪思思坐在椅子上，表情淡然，没有丝毫自己被怀疑的紧张。
昱宿没有接话，只是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张照片有点恐怖，是陈语柔的死亡现场照片。
纪思思的目光扫过那张血淋淋的照片，依旧面无表情：“你们给我看这个干嘛？人又不是我杀的。”
昱宿冷漠陈述：“陈语柔死前一周，一直在做噩梦，说有人站在床边看她。”
纪思思挑了挑眉，语气敷衍：“哦，是吗？”
昱宿没有理会她，继续说：“她死前频繁做噩梦，精神濒临崩溃，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疑似被人下了诅咒。你怎么看？”
纪思思僵了一瞬，似乎为了掩盖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她突然大笑起来：“诅咒？你们警察也信这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真是好笑！”
昱宿等她笑够了，不紧不慢地拿出第二张照片，放在桌面上：“这是你父亲的死亡现场照片。”
照片推到纪思思面前，纪思思收起笑容，目光死死盯着纪宏宇那道狰狞的伤口。
昱宿沉声道：“你父亲的自杀方式和陈雨柔一样，细节高度重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纪思思才回答：“是吗？那确实挺奇怪的。不过这不是你们警察应该查的吗？问我有什么用。”
昱宿转头看向白景：“白景，你告诉她为什么我们问她。”
白景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信华中学的医务室记录，放在桌上，往前推：“去年七月期末考，你开了两次外伤药。今年一月份期末考，又开了三次。每次都是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期末考试期间，你还有时间去打拳击？”
纪思思看着记录，面无表情道：“学习压力紧张，打拳击是我宣泄压力的方式，我自认为这种方式是正常且合理的，有什么问题吗？”
白景叹了一口气，不再和季思思卖关子：“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爸对你做的事情。”
纪思思的睫毛猛地颤抖了一下，放在审讯桌上的手下意识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父亲虽然是外界眼中成功的企业家，但早有媒体报道过他的负面新闻。虽然他花了大价钱公关删帖，但还是有部分新闻留了下来。” 白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他长期对你和你母亲实施家暴，你母亲不堪忍受，今年二月和他离婚了。而你，一直被迫留在他身边，继续承受他的暴力。那两次外伤，根本不是什么拳击造成的，是他又打了你，对不对？”
纪思思微微低头，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
白景继续说道：“陈雨柔曾经在校园论坛上发布了一条帖子，称她的佛珠手链丢了，拜托大家寻找。她在帖子里说，手串是体育课上摘下来放在女更衣室的柜子里，等下课回去就不见了。女更衣室没有监控。到最后也没有找到。”
白景顿了一下，接着说：“而我们发现，同时上体育课的还有你的班级，你们共用同一间女更衣室。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认为是你拿走了佛珠？”
纪思思猛地抬起头，身体前倾，大声反驳道：“我拿她的东西干嘛？我们班和陈雨柔的班都在上体育课，为什么是我拿了陈雨柔的手链？”
“因为你需要用陈语柔的佛珠手串完成诅咒。”昱宿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使用被诅咒者常年佩戴的贴身器物作为媒介，这样诅咒的威力会更强，也更容易成功。陈雨柔的佛珠手串是她常年佩戴的东西，对你来说，是实施诅咒最完美的媒介。”
“我现在并不清楚你和陈雨柔之间有什么仇怨。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你不知道从哪里获取了可以致人死亡的诅咒术。于是你在体育课的时候，提前进入女更衣室，拿走了陈雨柔的佛珠手串。你施展了诅咒术，你发现陈雨柔果真死了。或许一开始你也有过害怕，但更多的，是报复后的快感。
“而你父亲，死性不改，在他出差回来的昨天，又一次对你实施了家暴。这一次，你没有再忍耐，而是拿走了你父亲的玉扳指，以玉扳指做媒介用同样的诅咒，杀害了他。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推测。”昱宿补充道，“现在你还有自首的机会。”
纪思思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桌上的照片和医务室记录，过了几秒才说：“说完了？就凭这些，你们能证明什么？对，我爸确实家暴了我。但这么多年我都忍下来了。他毕竟是我爸爸，是我的经济来源，我怎么可能杀他？我爸的玉扳指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他取下来扔在了哪，而且他的死亡还没有定论，说不定是小偷杀了他后偷走的呢。”
纪思思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至于你说的什么诅咒，更是无稽之谈，我可不知道这些东西。如果真的是诅咒，你们该赶紧去抓真正的凶手才是啊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
纪思思毫不避让地与昱宿对视，像是在打赌他们没有更加有力的证据。
“白景，让她看看我们找到的东西。” 昱宿淡淡下指令。
白景拿出一个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块沾着泥土的玉石，还有一些碳化的碎屑。
纪思思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刚刚我们在后花园发现了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白景顿了顿，又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玉扳指，“而在佛珠旁边，我们还找到了你父亲一直佩戴在手上的玉扳指。你用佛珠手串来诅咒陈雨柔，你用玉扳指来诅咒你的父亲，最后，你把它们一起埋在了后花园，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掩盖真相，可惜，你还是留下了痕迹。”
季思思盯着两个证物袋，一言不发。
昱宿劝诫道：“如果你现在自首，坦白一切，我们还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你已经超过十六岁，虽然还未成年，但接连杀害两个人，足以让你在牢狱里度过漫长的下半生，不过你还有减刑的机会。你确定要为了这两个你恨的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纪思思依旧盯着两个证物袋，沉默着。
昱宿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纪思思突然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恨意：“好吧，既然你们都查得这么清楚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确实是我做的。是我用诅咒杀死了他们。
“我恨死他了！”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纪思思的眼泪流了出来，“他只有死了，我才能开心一点。我爸他就是个老畜生！他根本就不是人！从小到大，只要他生意不顺心，或者心情不好，就对我和我妈拳打脚踢！我妈受不了跟他离婚了，把我丢下了！”
白景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她的痛苦与绝望，却不能认同她的做法。
昱宿皱眉：“那你为什么要杀害陈雨柔？是因为她知道了你的秘密？”
纪思思惨然一笑：“陈雨柔？当然是因为，我嫉妒她。凭什么她有这么爱她的父母，而我的父母却对我这样？”
白景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这个，你把她杀了？”
纪思思抬眼看向白景，脸上尽是嘲弄：“当然不是！她的死只是一个……意外。我发现她的手串是个意外。我刚拿到那个木偶的时候，觉得自己被人骗了。拿到一个人的东西就能让人死亡，这也太天方夜谭了。那天陈雨柔她们班和我们班一起上体育课。我提前到了更衣室，发现陈雨柔的柜子没锁，手串露了出来，我想起那个人的话。就拿了陈语柔的手串试试，没想到她死了。只能说她太不幸了！”
纪思思抹了一下眼泪，眼神飘向审讯室角落，像是在回忆：“我那段时间天天在匿名论坛抱怨，说恨不得让他们都下地狱。有一天晚上，突然有人私信我，说能帮我实现愿望，能让我讨厌的人付出代价。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骗子，根本没理会。可他又发了很多消息，说他有办法让陈语柔痛苦死去，还不会被人发现。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个木偶娃娃。那个人说，只要把陈雨柔的一件贴身物品放在娃娃的身上，然后念咒，就能让她在噩梦中受尽折磨，最后痛苦地死去。我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没想到她真的开始做噩梦，精神越来越差，最后竟然真的死了！”
纪思思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后来那个老畜生出差回来，又因为一点小事打了我。我在他的水里放了安眠药，趁他睡着的时候，拿走了玉扳指，用同样的方法诅咒了他。果然，早上他就死了。”
听完，昱宿和白景都拧紧了眉头。一个原因是面前这个女孩子连杀两人却毫无愧疚，毫无心理负担。另一个是这个能直接致人死亡的木偶娃娃太过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并封存在御灵府，不能再让其他有心之人拿到。
昱宿严肃道：“那个木偶娃娃是谁给你的？现在在哪里？”
“你们去查吧，那个人我已经联系不到了。木偶娃娃在我房间书桌的抽屉里。”纪思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她仿佛灵魂被抽空，只剩下疲惫的躯壳，“我没敢扔，也没敢放在显眼的地方，就一直锁在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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