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上冰点》把酒林风

35、至永远 Chapt

　　照片拍得差不多，舒楷二人就先走了。
　　舒楷人一出门就看见自己车旁边站着两人：李乐薇一副讨债的气势，安德烈倒是岁月静好，脸上还挂着无奈却溺爱的笑容。
　　“我的天呐，舒教练，我可是在那个假瓜底下替你舌战八百回合啊，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女主角是你自己！”
　　李乐薇自然是调侃舒楷的。
　　她哪来的闲工夫舌战键盘侠，她看到消息之后立马就对这视频精准搜索目标车辆了。
　　舒楷笑说：“我本来要今晚告诉你的。”
　　幸福感快要溢出来了。
　　李乐薇早预料到这俩人会复合，一个留着一筐酒瓶，一个三天两头往蒋祺年那跑，哪是正经分手的样子。
　　两人就是作，不作会死似的。
　　安德烈和林岘倒是很熟的样子，一见面就熟络地碰了个肩。
　　饭后，两对情侣各回各的家。
　　舒楷有些微醺，贴着林岘说：“今晚去你家，我还没去过你家。”
　　她一直不提，林岘以为她不想。
　　林岘心满意足地说好。
　　林岘的房子是之前为了方便训练买的一套公寓，也在燕江沿岸，但左岸更靠近市区，比不上舒楷住的那片静谧惬意。
　　夜景在窗外闪烁而过，舒楷眼睛好像捕到江对岸一闪而过的自家小区，有些惊讶：“你回家还路过我家？”
　　林岘早就知道了，他微微勾起嘴角，目视前方开车。
　　舒楷坐直身子，明明问得认真却像在调情：“你该不会故意的吧，离我家这么近，早有预谋？然后送我回家，还玩欲擒故纵？”
　　不料林岘反将一军，“房子我可比你早买啊，明明就是你对我余情未了，想近水楼台。”
　　舒楷手撑着头，注视着认真开车的人：“能得月就好，管他近水还是近火呢，是不是啊？”
　　不过，她买房子的时候是真没考虑过这件事，单纯是因为急着住。
　　林岘把车驶入地下车库，说：“是。”
　　林岘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舒楷这边。他动作太快，舒楷一下子困在他和车之间。
　　“干嘛？”
　　林岘拨了拨舒楷肩上的头发问：“想问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两个月前，在舒楷家楼下，他被问了同样的问题。
　　他绝对是故意取笑她的！
　　舒楷用力推开他，“不去。”
　　林岘反手拉住她，把她扯进怀里，双手环住她，把她抱个满怀。
　　他柔声说：“要是当时你这样做，我就乖乖跟你上去了。”
　　舒楷一字一句地强调：“可是，你当时非常讨！人！烦！”
　　居然还说什么“消遣”的话。
　　林岘摸了摸舒楷的头说：“对不起，唯一一次脑抽，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说了。”
　　“说了才道歉，马后炮。”
　　林岘耐心十足，“那希希，我要怎么显示出我的诚意呢。”
　　林岘身上真好闻，舒楷把脑袋往他胸前蹭了蹭。
　　“我还没想到......”
　　两人到家，舒楷开门进去，一种熟悉的布置风格映入眼帘，林岘喜欢的东西真是到哪都如出一辙。
　　林岘跟在舒楷后面说：“日用品的摆放按你的习惯重新整理了一遍，放心用，这也是你家。”
　　舒楷走入客厅，沙发后的白墙贴了世界地图模样的毛毡板，“这是用来放照片的吧，怎么没有照片。”
　　“还没来得及布置。”
　　林岘只在周末去舒楷那边住，自己家里的新变化都是工作日里花下班时间一点点弄的，他本要等自己准备好再邀请舒楷来，但没想到她要突袭。
　　“我记得我毕业的时候，送过你一张拍立得呀。”
　　林岘说：“那张珍贵，一直随身带着。”
　　舒楷有些高兴，转过头进了卧室参观，“那等我有空也在我家弄一个吧。”
　　林岘也跟着她进去了，瞧见她拿起画架上的素描。那副素描早已被林岘用画框装裱好，画架是最近买来装饰的。
　　她歪着头问：“看来我突击对咯，还在房间放其他女生的画。”
　　她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那张侧脸是自己。
　　“看看右下角的时间。”林岘提示。
　　又补充道：“这是第一次在里昂见到你画的，纸还是酒店拿的。”
　　舒楷的视线往下移，找到了烫金的一串法文，只是有些掉色了。
　　“那更糟糕了，如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心里可就装两个女人了。”舒楷想了想说：“那就是，脚踏两条船。”
　　对于舒楷的诘问，林岘如实阐述，把答案交给舒楷评判：“不一样的，对她只是欣赏，无关性别；但对你，有关性别，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但后来发现你是她，我就觉得这就关乎宿命了，我是说我们在一起是宿命。”
　　素描本来只夹在某本书中，记载的是一份信念，但是因为舒楷这幅画才有了镶嵌装裱的意义，记载的便是林岘对宿命的认同。
　　“可我是唯物主义，唯物辩证法反对唯心。”舒楷放下素描，向林岘走过来，“当然，这是对于我的事业和过去的学业而言的，现在我们在讨论爱情，所以我信你说的，也信这里。”
　　与她的话一起抓住林岘心跳的，还有她的手指。
　　她在自己心口处勾画的圈圈，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林岘，比起刑讯林岘的真心，更像是在刑讯耐力。
　　林岘低头靠近她，舒楷却灵活地后退躲开，及时叫停：“我比赛比了两天，累得要死，今天必须早睡哦。”
　　对于这样重若泰山的理由，林岘无计可施，只好由着她。
　　林岘去冲澡的时候，舒楷快要入睡了，手机却发出抗议。
　　“噔噔......”
　　是手机没电的提示音。
　　“充电线有吗？林岘。”
　　“第一个抽屉里。”
　　舒楷依话拉开，里面除了充电线还有充电线底下的文件。
　　最顶层是Bamboo box的，绿色竹节标志印在表头，十分明显。
　　林岘有Bamboo box的商务代言，她是知道的，但蒋祺年毕业之后，舒楷便很少关注公司运营的事了，再加上自己当时和林岘分手，他们的合作具体情况如何她也不知道。
　　所以这份合同，让她陷入了两难中。
　　一是，虽然当时分手，但现在和好了啊，以蒋祺年那个风格代言费必定是能压就压的，舒楷突然有些心疼被资本家剥削的林岘。
　　其次吧，舒楷的本质也是资本家呀，要是蒋祺年良心发现给了林岘特别友情价的高昂代言费，她又觉得对不起蒋祺年、各位员工们。
　　两眼一闭，舒楷还是打开了合同。
　　林岘一出来便看见床上的合同，端端正正地摆在自己要睡的位置上。
　　但舒楷看上去还是一副好商好量的样子，林岘问：“这个拿出来干什么？”
　　“拿出来看看哪个傻子跟人签代言签二十年！你俩都去看看精神科吧，组团可能便宜。”
　　林岘把合同放回抽屉里，在舒楷旁边坐下说更蠢的话：“我还想无限期，但蒋祺年说不能这么签。”
　　舒楷恨铁不成钢，“你这是典型的自己把自己买了还帮人数钱。”
　　关键是Bamboo box的代言费和规格都不高啊！
　　他执着些什么。
　　“我只是把自己卖给舒老板，真想把我这一辈子都卖给舒老板。”林岘伏在舒楷身上，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舒楷喜欢这样，专属灭火器百试百灵。
　　舒楷严肃地警告他：“不要逃避核心矛盾啊。”
　　林岘便认真地解释起来，“我不在乎钱，当时只有这一个办法跟你保持关联，让你时时看见我，想起我，忘不掉我。”
　　又说“虽然没用上，但是它给我带来好运了，我又重新回到你身边，你说对吧？”
　　舒楷别开脸，“对个屁，蠢死了。”
　　林岘把舒楷的脸掰回来，让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那正好，你好像不喜欢心眼子多的人，现在这样你会更在意我。”
　　才不是，他心眼子最多了，每每都懂得怎么拿捏她。
　　“你最心机。”
　　舒楷虽是嘴上数落他，但心里却满意极了，说完便轻轻地啄他一下。
　　林岘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一起倒下，“为了追到你，费点心思算什么，我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小心思，你要不要看。”
　　舒楷闭起眼睛，一副装死的样子，“才不想看，我该睡觉了。”
　　“睡吧。”林岘给她拨开粘在脸上的发丝，低声说：“晚安，我会一直你身边。”
　　第二天，恰好是兰蕙女士的例行慰问日。
　　舒楷头还沾着枕头，手先把视频邀请拒绝了。
　　林岘闭着眼往舒楷这边钻，“谁？这么早。”
　　这段时间下来，这项技能已经被他练得浑然天成，不用张开眼睛就能精准捞到舒楷。
　　“我妈。”舒楷掀开被子起床，“我洗漱一下再接。”
　　林岘总算清醒，盯着舒楷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里，心情好像又被糊上一层黏腻的油膜，闷闷的。
　　舒楷洗漱好，重新给兰蕙拨过去。
　　“越起越晚了你。”兰蕙女士突然觉得不对劲，这背景不是闺女家。
　　很快舒楷就听见意料之中的句：“你不在家？”
　　舒楷平静地回她：“在男朋友家。”
　　完全没有被母亲发现的慌张和局促，兰蕙懂了，看来这是在通知她呢。
　　兰蕙说：“那他人呢，不敢见我？”
　　兰蕙还发现背景不停在改变，是舒楷在移动。
　　“第一次见哪能那么随便？休赛季我带他回加拿大，到时候见。”
　　舒楷一本正经地计划，屏幕里和厨房里的人都听到了。
　　兰蕙女士好像已经过了那个控制欲很强的年纪，也就顺便把这个行程答应下来，“你有主意就行。”
　　舒楷打开餐凳坐上去，兰蕙看见她的眼神飘向别处，便猜到那人在附近，提声道：“我回国也行，你妈我正是有钱有闲的时候，随时能在你身边。”
　　舒楷偷偷笑了一下，她的妈妈正为她撑腰呢。她突然感受到自己的世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充实，有妈妈、有他、还有很多朋友......
　　舒楷点头称赞道：“是是是，我们兰女士最厉害了。”
　　兰蕙没和女儿聊多久便挂断了，多半是不想打扰小年轻的二人世界。
　　林岘把早餐装盘，满面春风地端到舒楷面前，“请用。”
　　末了还添上一句：“还有，舒女士也是最厉害的哦。”
　　“高不高兴？”舒楷笑意盈盈地撑着下巴，一脸得意地问他，“要不要跟我回一趟加拿大？”
　　“当然愿意，十趟、一百趟都行。”
　　舒楷捏了捏林岘的下巴，说：“真贪心。”
　　“对你，我总是觉得不够的。”
　　舒楷告诉他：“没关系，我慢慢给你补够。”
　　把错过的那些时间都补上，把从未给予过回应也补上。
　　爱出者爱返，也许舒楷也最终学会了这件事情。
　　这回，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做很多关于“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