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往事 终于结 ...
-
终于结束了饭局,谭凯捏了捏眉心,和蠢人说话确实费力,他还是高看了孙泰轩,还以为他能有什么长进,说到底还是想走捷径做一只分食野狗,这饭局来的也多余。
他轻轻仰头,整张脸埋进阴影里,对司机说:“去城郊别墅。”
城郊别墅
这处住宅并不是谭凯常回的地方,但却是他小时候和父亲母亲一起生活的地方。
谭凯的童年,一半是舞台上轻盈的天鹅,一半是永远空荡荡的别墅。
母亲苏曼桢是国内顶尖的芭蕾舞演员,身姿优雅,眉眼温柔。家里常年放着古典乐曲,她会光着脚在木地板上旋转,裙摆扬起像一朵舒展的白莲。在年幼的谭凯眼里,母亲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人。
父亲谭崇善白手起家拓展商业版图,事业越做越大,应酬一场接着一场。偌大的豪宅,永远只有母子二人守着偌大的房子。父亲总是深夜满身酒气回来,天亮又匆匆离去,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完整的晚饭,都是一种奢望。
起初,母亲只是常常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发呆。曾经热爱登台的她,慢慢推掉了所有演出,整日闭门不出。往日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笑容越来越少,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小小的谭凯懵懂地察觉到母亲不开心。他会搬来小板凳,依偎在母亲怀里,笨拙地讲学校的趣事,想换回她从前的笑意。可母亲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眼神空洞,连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父母依旧深爱彼此。每次短暂相聚,父亲满心愧疚,竭尽全力补偿,买下珠宝与洋房,用尽物质来弥补亏欠。可再多财富,也填不满长久独处带来的孤寂。他总以为给家人优渥的物质生活就足够,始终没能停下脚步,好好陪伴日渐消沉的妻子。
抑郁症悄无声息吞噬了苏曼桢。
没有人真正重视她的情绪。佣人只觉得太太性子变得孤僻,忙于生意的父亲总以为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在谭凯十二岁那年,深秋的一个午后。乐曲还在缓缓流淌,他放学回家,再也没能看见那个踮脚起舞的女人。
母亲安静地离开了人世。
那场突如其来的离别,成了扎在谭凯心底拔不掉的刺。
父亲一夜白头,终身活在无尽的悔恨里,余生再未续弦。
谭凯走进别墅,在黑暗中慢慢摸索,抚过门厅的展柜,里边陈列着母亲的奖杯,穿过客厅是母亲的练功房,小时候他便在此陪着母亲练舞,那时候的母亲是高雅美丽的天鹅,可慢慢取而代之的是凋谢的暗淡无光的病鹤,容貌依旧只是往日心气被岁月磨去,傲骨只剩半生沉默。
谭凯沾了些酒气,童年回忆就好像走马灯,他靠在墙角逐渐蜷缩在一处,没有了爱母亲对世间也没有了留恋,可有情真的能饮水饱吗?
谭凯如此拼命的打拼,为的就是破除父亲的阴翳,他还是恨的,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便出国留学,直到成年后回国创业也没见过父亲一面。这么多年谭崇善总是在尝试联系他,但心中的刺一旦种下生根,不能轻易能拔除的。但谭凯心里清楚,短短几年他能做到如此成绩,父亲定然暗中兜底。明白归明白,体谅归体谅,但要做到心无芥蒂,他暂时还做不到。
今天还是喝的多了些,谭凯揉了揉太阳穴,踉跄起身,冲了澡上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