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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果然还是不行 “时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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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把你的笔记拿过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突然出声,菲奥娜手一抖,差点打翻墨水瓶。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写满了字迹的羊皮纸,走到斯内普的办公桌前。
斯内普接过羊皮纸,快速扫视着。他看得很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菲奥娜紧张地等待着,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终于,斯内普放下了羊皮纸,抬眼看她。
“混乱,缺乏条理,对基础单位的理解有偏差。”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但是,”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她笔记末尾一段关于奶奶描述的文字旁边,“这里的联想方向,不算完全愚蠢。至少你试图建立联系,而不是把两者完全割裂。”
他抬起魔杖,对着羊皮纸轻轻一点,几个错误的术语自动修正,旁边浮现出简洁的批注。
“下周同一时间,继续。带上你修正后的笔记,以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珍藏的中药研磨工具,“若是有适合东方处理方法的药材,你可以用这套工具。现在,你可以走了。”
菲奥娜抱着那套冰凉而触感温润的玉石研磨工具和奶奶的手记,走出斯内普办公室时,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
地窖的阴冷空气此刻反而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没有立刻回格兰芬多塔楼,心头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被严厉批评后的委屈,有面对深奥知识的茫然,有触及奶奶另一面时的震撼,还有一种被无形期待推动的沉重感。
她不想在此刻回到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公共休息室,她需要透口气。
脚步不知不觉将她带向了高处,城堡的楼梯在她脚下沉默地延伸,仿佛知晓她的心绪,自动将她引向了更安静、更开阔的方向。
穿过寂静的走廊,绕过几段会说话的盔甲,爬上一段盘旋的狭窄楼梯,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夜晚凉意的风立刻扑面而来。
“居然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
天文塔,格兰芬多塔楼的最高处,是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最高塔楼,也是邓布利多坠落的地方!
空旷的塔楼顶层,只有星光和远处城堡窗户透出的点点灯火作为照明。
远离了地窖的阴冷和没药材料的古怪气味,也远离了礼堂的喧嚣和公共休息室的温暖,这里只有浩渺的夜空和拂过石栏的夜风。
菲奥娜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胸口的滞闷感似乎被吹散了一些。
天文塔的视野让她能够将整个魔法世界尽收眼底,黑湖的波光、禁林的幽暗、魁地奇球场的喧嚣,一切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将怀里那套珍贵的玉石研磨工具和奶奶的手记小心地放在一旁干净的台阶上,双手搭在冰凉的石杆上,仰头望向星空。
霍格沃茨的星空似乎比别处更清晰、更近,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无数星辰闪烁,静谧而永恒。
夜风撩起她鬓边的碎发,带着禁林边缘植物和远处黑湖的湿润气息。
在原本的世界里,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过这样的星空。
而在霍格沃茨,在这经历了惊心动魄第一天后的夜晚,这片星空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困惑。
斯内普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关于精确、数据、责任、风险的字眼,和他提起奶奶时那罕见的敬重,交织成一幅沉重而复杂的图景。
这和她预想的普通校园生活相差甚远。
她只是想安稳地学习魔法,结交朋友,在不改变大剧情走向的前提下,悄悄守护那些她珍视的人和事。
可是现在,斯内普强行将一份沉重的期待,或者说是实验对象的身份,压在了她的肩上。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轻声问着夜空,声音立刻被风吹散,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菲奥娜突然灵光一现,集中心神,轻声念出那句华氏家族的口诀。
然而指尖的玉兰幼苗一如昨晚那般,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只是普通的植物,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菲奥娜更加挫败,指尖的灵力不自觉地泄了气,玉兰幼苗的光泽黯淡下去,重新缩回戒指的形态,只留下一圈温润的微凉环绕着手指。
果然还是不行,奥利维亚留下的谜题,远不是她现在的心境和能力能够触及的。
这种无力感,与面对斯内普那套庞大严谨体系时的茫然,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既想融入又怕改变的纠结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她不是救世主,没有必须背负的预言;她也不是纯粹的旁观者,无法真的置身事外。
她只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拥有特殊天赋,却不知该往何处用的普通女孩,被困在了自己的谨慎与外在的期望之间。
夜风似乎更凉了些,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
就在这时,“咻!”
一道迅疾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天文塔的绝对寂静。
菲奥娜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正骑着扫帚,紧贴着城堡外侧的塔楼墙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急速攀升!
深红色的格兰芬多队服在夜色中如同一道跃动的火焰,棕色的卷发被强劲的气流完全向后扯去,露出一张因为专注和兴奋而绷紧的,属于少年的脸庞。
是奥利弗·伍德。
他的动作大胆得令人心惊,却又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
就在扫帚即将撞上塔楼边缘的瞬间,他猛地一拉帚柄,扫帚前端几乎贴着石砖向上翘起,以一个漂亮而惊险的弧度骤然减速,然后稳稳地悬停在了天文塔平台外的半空中,距离栏杆不过几步之遥,扫帚尾枝因为急停而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奥利弗单手握住扫帚柄,另一只手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汗,胸膛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而起伏着,那双总是燃烧着对魁地奇狂热的小鹿般的眼睛,此刻在星空和远处城堡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还残留着高速飞行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然后,他看到了栏杆边的菲奥娜。
奥利弗明显愣住了,眼睛瞪大,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有别人。
“菲奥娜?”他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点喘,操控扫帚又靠近了些,轻盈地降落在平台边缘,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利落地翻身落地,将扫帚靠在墙边,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快速而关切地扫过她的脸,“你怎么在这?这么晚了!你从斯内普教授那儿出来了?没事吧?”
他的出现如此突然,如此充满鲜活的生命力,带着夜训后的热气、扫帚的木脂味和少年人特有的汗水气息,瞬间冲散了天文塔上孤寂清冷的氛围,也驱散了菲奥娜心中那团沉郁的迷雾。
菲奥娜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泛着运动红晕的脸颊,以及那双盛满了毫不作伪、直白关切的褐色眼睛,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