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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斯内普的课后辅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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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的目光扫过那三本书,最后定在奶奶的黑色笔记本上。心跳得厉害,不仅仅是紧张,还有一种奇异的激动。
眼前这位黑袍教授,用他最直接的方式展现了他对自己的寄托。
他提起奶奶成就时那一闪而过的敬重,他保存并研究手记的行为,以及他对她下午那不入流操作的严厉剖析背后,那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所有这些都指向一点:他看到了她身上的那部分潜力,并且,他不打算让她浪费掉,哪怕要用最严苛的方式去打磨。
可原本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像所有普通新生一样,去触摸那个前世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魔法世界。
上课,学习,交朋友,在图书馆消磨午后,为学院杯和魁地奇欢呼,像一个真正的、平凡的霍格沃茨学生。
菲奥娜压下心头五味杂陈的感受,深吸一口气,翻开《基础魔力计量学导论》。
那些陌生的词汇和图表依然让她头大,但她看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无论是出于对斯内普这个角色的敬重,还是本身对魔药学的兴趣,以及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天赋,菲奥娜都不愿意去辜负这份,虽然别扭,却沉甸甸的期待。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壁炉里绿色火焰细微的噼啪声,和菲奥娜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时间在沙漏里一点点流走,女孩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随着某个概念的豁然开朗而微微舒展。她时不时地看一眼奶奶的笔记,又翻回手册对照,笔尖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尝试性的注释和疑问。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咚咚咚!”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菲奥娜从书本中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门口。
斯内普批改论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低沉平缓的语调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特伦斯·希格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斯莱特林校袍,深色头发一丝不苟,手里抱着几卷厚厚的羊皮纸和一本大部头书籍。
他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房间,掠过坐在小桌前、面前摊开书籍的菲奥娜,最后落在斯内普教授身上。
“晚上好,教授。”特伦斯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斯莱特林式的礼貌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抱歉打扰您,关于假期前您提到的‘月痴兽眼泪结晶稳定性延迟效应’的补充实验数据,我整理好了初步报告。另外,在核对《高级魔药制备》第七章的注释时,我发现了一个可能与原版配方存在出入的地方,想向您请教。”
他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
优秀的学生向尊敬的教授请教疑难,递交实验报告,合情合理。
但菲奥娜几乎可以肯定,那叠羊皮纸最上面的一份,墨迹新得有些过分,而特伦斯出现在地窖办公室的时间,也未免太过巧合。
斯内普终于放下了羽毛笔,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出情绪。“放在那边的架子上,希格斯先生。至于配方出入,”他微微抬手,示意特伦斯可以上前,“说来听听。”
特伦斯依言将报告放在指定位置,然后拿着那本厚重的书走到办公桌旁,指向其中一段复杂的魔文和配料表,开始低声阐述他的疑问。
他的问题专业而深入,显然做足了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菲奥娜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她能感觉到,特伦斯在阐述问题的间隙,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斯内普听着,偶尔用简短的词语回应或纠正,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学术讨论上。
然而,当特伦斯的问题告一段落,他却没有立刻让对方离开,而是用那平滑的嗓音问道:“这个时间出现在地窖,只是为了学术问题,希格斯先生?”
特伦斯神色不变,微微欠身:“主要是为了请教,教授。另外,贾布里有些担心他妹妹第一次接受课后辅导,怕她不熟悉地窖的环境,或者,”他顿了顿,选择了更委婉的说法,“或者不能完全理解辅导的要点。他拜托我,如果方便的话,稍后可以给沙克尔小姐一些,适应性的建议。”
他说得巧妙,把贾布里的过度关心包装成了同学间的善意提醒,并且将“打探情况”弱化为“提供帮助”。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不知是对贾布里的多事感到不悦,还是对特伦斯这番说辞不以为然。
他的目光转向菲奥娜,后者立刻挺直了背,假装全神贯注于面前的《基础魔力计量学导论》。
“沙克尔小姐正在学习如何将她的天赋纳入规范的轨道,而不是任由其像野草一样蔓延,最终可能点燃整片草坪。”斯内普的声音冷冰冰的,话却说得重,“至于适应性建议,告诉她哥哥,如果他能把对他妹妹适应环境的关心,分一半到他自己的魔药论文上,他上学期的缩身药剂或许就不会还在我的储藏室里散发哀鸣。”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既点明了菲奥娜的问题本质,又敲打了贾布里,还维持了他一贯的严厉形象。
特伦斯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话里的讽刺,只是恭敬地点点头:“我会转告贾布里,教授。那么,不打扰您和沙克尔小姐了。”
他再次微微欠身,目光又一次极其快速地掠过菲奥娜。
这次,菲奥娜清晰地看到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询问和安抚的意味,仿佛在说:“看来你还活着,撑住!”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斯内普已经重新拿起了羽毛笔。
“是,教授。”特伦斯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办公室,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沙漏的细沙流淌声。但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斯内普没有再看菲奥娜,却突兀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看来,你那位热爱冒险的哥哥,以及他那位,过于周到谨慎的朋友,对你的处境相当关切。”
菲奥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人际关系的牵绊,在魔药学的道路上,有时是助力,更多时候是分散注意力的噪音,甚至是弱点。”斯内普继续批改论文,语气听不出褒贬,“处理好它。现在,继续你的阅读。你还有,”他瞥了一眼沙漏,“二十五分钟!”
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将特伦斯到访带来的那一丝干扰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
她知道,特伦斯这趟顺路的来访,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确认她安然无恙,并且将斯内普的态度,至少是表面态度传递了出去。而她自己,也必须证明,她值得这份来自各方的或明显或隐晦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