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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他不会认错 ...


  •   “你认错人了。”

      伊文斯说,同时看到那人胸口还别着胸牌——他穿的居然还是实验服,只不过太脏了,都快看不出原样。

      普里莫·柯文,研究员,供职于迈德林科技有限公司(MINDLINK)。

      [灵感检定,60/90,普通成功。]

      “我不会认错的。”

      普里莫依旧注视着前方,像在看那异色的眼睛,也像只是看向虚无。

      普里莫还记得那一天。

      他学的是生物科技方面,选择这样一家公司也不算意外,何况开的条件不差,哪怕是为了生计,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时候的他其实像任何一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并不知道自己真正要做的工作是什么,就毫无防备地签下了合同,虽然有导师担保,但真正进入实验室的时候,他还是突然开始担忧。

      也并不是他多在乎科研伦理方面,只是突然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人本能地会缺乏安全感;而且这个行业的不安定性也是出了名的,很多作品都喜欢拿这种题材做文章。

      惭愧地说,他当初也是因为那些作品而对这个领域感兴趣。

      只不过普里莫本人没希望过自己是主角或者反派,也当然不希望自己成为连名字都被血糊掉的炮灰研究员。

      他现在想想,或许更干脆利落地死掉会更好。

      研究所本身和他实习时候呆过的没太大差别,他负责的工作也没大区别,只是从观察小白鼠或者微生物变成了观察“小白鼠”——人类的那种——然后记录。

      只有这些,更详细的他也接触不到,包括那些受试者到底遭遇过什么、注射了什么,最多只有一个用来区分的编号,无论是人还是药剂。

      他唯一确信的是一个目标,一个让他除了保密协议之外能继续留在这里的目标。

      对抗某种隐藏在幕后的怪物。

      据说那种怪物会寄生在人的脑子里,像是传说中的恶魔附身那样,操控人们作恶。如果意志足够坚定,或许可以阻碍这种寄生,但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所以他们要想办法杀死它们,只是现阶段还没能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只能先设法阻碍寄生。

      计划书里称这种方法为:“认知滤网”。

      而要实践实验成果是否有效,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人体上实验,并且最好是在那种容易被寄生的人身上实施。

      所以他们选择了死刑犯作为试验品。

      最开始他得知工作内容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虽然有心理准备,并且知道那些受试者是些被判了死刑的罪犯——听说是和不知道哪个政府官员进行的合作,从附近的监狱里送过来的家伙——但真正站在玻璃前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人和人的区别在那一瞬间被这样一个透明的无机物阻隔……这样的感觉。

      他不是诗人,也不是哲学家,所以无法作出任何评判。

      何况那些人本来就已经成为人类社会的害虫。

      如果能用来造福人类的话,那么他们的死也算有所价值了。

      他是这么想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度过,实验记录也记满了一张张纸。

      整体来说,并不顺利,要么是效果太弱,试验品的脑子被“啃完”,随后身体也宣告死亡;要么是效果太强,试验品直接变成了傻子,很快也因为未知原因死亡。

      后来经过几次改良,试验品出现了类似传说中的吸血鬼的性状,畏光,以及对血液不自然的渴求;但与此同时,药剂的稳定性增强,那些试验品的存活时间延长了许多。

      让他比较印象深刻的一点是,在测试那些试验品对血液的需求程度的时候,实验组和对照组分别是负责人的血液和正常人的血液。

      “正常人的血液”这个对照组里面同时包括了不同地区、性别、血型(甚至包括少数稀有血型)的血。

      他当时还对此特别不解,总不能负责人其实是外星人吧?

      但实验结果证明,的确存在很明显的区别,前者可以很好地缓解那种“血渴”,但划分在“正常人的血液”这个种类的,没有任何一种的效果可以和前者媲美。

      不过即使如此,试验品的死亡率还是很高。实验失败的时候,观察的视窗都会被立刻关上。按照他能接触到的资料来说,这是为了避免“认知污染”——这种情况发生后会有什么处理方案他不确定,或许他会被塞进视窗后,成为被观察的对象。

      他不太想变成那样,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小心地遵守实验规范。

      直到那天。

      那时候项目的负责人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天没过来视察。虽然本来就不怎么见得到人,但那位被称为霍尔特先生的负责人至少每两周都会来确定一下工作情况。

      据说核心技术来源于他,所以普里莫对此也没什么看法,哪怕同事偶尔会和他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中途会提到这种缺席,他也没发表过意见,至多在提到那个很荒谬的血液划分的时候附和了两句。

      或许对方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呢?

      但当他看着玻璃突然被打破,一个长相丑陋的罪犯突然咬向了他经常会在下班的时候一起走一段、一直到实验室门口的那位同事的时候,他突然会升起一个想法——或许是他们已经被放弃了呢?

      他不知道一切被认为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依旧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不该发生的。

      尤其是在他的同事之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部转向他的方向、并露出和那个罪犯类似的神色的时候。

      就像那种生化题材的作品里才会有的画面那样。

      他几乎是无法遏制地和对方对上了眼睛,涣散的棕色眼睛,但他总觉得那是红色,和这位同事——这一刻他终于记起来对方的名字,麦克——衣服上溅上的颜色相同。

      他离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成为麦克的东西差了两道玻璃。

      “别看。”

      这时候视窗被关闭,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明明记得这里除了他以外没别的人。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意料之外地看到了多日未现身的项目的负责人。

      若单论霍尔特的外形,那还是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比较普遍的身高,穿了一身白大褂搭衬衫,里面不知为何套了高领;发色是很罕见的灰白,略长,发型是前面挡了一些眼睛,后面在比较低的位置扎起的类型,面部大部分被白色的口罩遮挡,几乎只露出一只眼睛,是一种很漂亮但缺乏感情色彩的蓝色。

      但考虑到超英和超反满天飞,隔壁城市里还有很多审美独特的疯子,这倒称不上奇特了。

      这时候是对方先开口了。

      “普里莫·柯文,对吗?”

      是和外表看上去接近一致的、相当冷淡而清晰的声音,只是比想象中要年轻一些,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可能是因为从口罩后面说话的原因。

      “对……”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圆珠笔无意识划烂了记录板上的原本写着字的纸,只不过对方并没有在意这个。

      “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我给你批一周休假。”

      声音依旧平静,几乎没有任何波动,就像那荒诞的画面也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他的不安与恐慌完全无法被这毫无说明的回应安抚,他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理智,不至于崩溃地冲上去扯住对方的领子。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难道我们也是耗材本身吗?

      “我并不知道会这样,我离开的还是太久了,对不起。”

      霍尔特还是那副样子,或许是口罩遮住了大部分面部的原因,他显得格外冰冷,普里莫觉得哪怕接下来就有人告诉他这位其实是机器人,他也不会多意外。

      “那你能告诉我,他还有救吗?”

      “我保证他会恢复如初的。”

      “所以你还是知道,对吗?”

      “你现在并不冷静。”

      “我该如何冷静?”

      他怒吼着,注视着那冷淡的蓝色,不知为何,会感觉自己正在注视一片真空。

      “所以,现在我还是不能知道答案吗?”

      现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写下过什么实验记录了,也记不清自己后来到底有没有去休假,休假后有没有回去上班。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只勉强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投身那样一份可疑的工作、那一天的质问,还有伊文斯·霍尔特的神情。

      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

      所以他不可能认错。

      控制住他的那个男人他不认识,但是似乎和伊文斯·霍尔特不算是一边,没有阻止他说话,只是控制住他,让他不至于做出更过激的动作。

      他很感激这点,因为他现在几乎完全靠悔恨与仇恨保持着最基础的清醒。他其实更希望一个解脱,但在得到答案前,他不可能走的安稳。

      而伊文斯本人依旧只是那样垂着眼,看着他,也没有躲闪目光,然后突然走向他。

      “对不起,还有,辛苦了。”

      他在说什么?普里莫无法理解,只是感觉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恼火。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某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事情在那一瞬间发生。

      [???,???/???,成功。]

      破碎的思想重新拼接,普里莫想起了剩下的部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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