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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有进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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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散朝,苍梧青野便将许拂衣的计划告诉了刑部尚书崔云影。
崔云影也是头一次听说“洗|钱”这个说法,内心惊奇之余,忍不住问苍梧青野:“二皇子,您是怎么想到这个可能的?”
苍梧青野倒也没揽功,只是不便说出许拂衣的名字:“不是本王想出来的,是我府上的军师,我觉得他说的很有可能,便来找崔大人一同商议计划。崔大人这些年办过的案子不少,也见识过各样的地痞流氓,想必十分清楚哪里设有赌坊。”
“是,下官的确清楚,只是那些赌坊里的人都十分狡猾,每次下官要带人前去抓捕的时候,他们往往都提前听到了风声,要么就在附近埋伏了放风的人,只要发现了丁点儿不对劲,就闻讯逃走了,而等过了那一阵,那些赌坊又故态复萌,因此极难彻底清除。”
苍梧青野也料到了:“官府的人太明显,他们收到消息肯定会提前躲避,这样吧,崔大人可以将你知道的赌坊位置全部告诉我,明日本王亲自带人去搜查。”
“好,下官这就写下来。”这事儿问崔云影还真是问对人了,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坊他知道个七八成,一直写了三页纸才搁笔。
虽然朝廷禁赌,但仍有人抵不住一夜暴富的利诱靠近那些堵桌,因此赌博一事在民间屡禁不止。有赌徒,自然就有人开赌坊,三法司每年清扫这些赌坊,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和时间,却没什么用处。
苍梧青野接过崔云影递来的纸,问了句:“确无遗漏了?”
崔云影实话实说:“下官知道的,全都写在上面了。”意思是那些不知道的可就没法子了。
“行,这就够了。”苍梧青野收好那几张纸,转身离开了刑部。
回府后,他喊来了薛离恨和贺琅雪。
三法司的那些人,估计都被赌坊里的伙计认识的差不多了,因此要搜查,就不能用官府的人手,只能用生面孔。
苍梧青野手底下有不少人,再加上贺琅雪的人,差不多足够了,苍梧青野便道:“这是崔云影写给我的城中赌坊的地点,你们记好了,明日带人搜它个出其不意。吩咐好咱们的人,让他们把清水成衣铺子掌柜的样貌记清楚了,明日若是见到此人,立即将其勾摄往刑部。”
贺琅雪问道:“可那掌柜明日未必会现身吧?”
“是,”苍梧青野点头:“所以明日你们带人前去拘捕的时候,每个赌坊都要故意放走一个两个人,然后跟着他们,看看他们会去哪儿。”
薛离恨明白了此举的用意:“殿下的意思是,赌坊的人很有可能去给那个掌柜通风报信?”
“我也只是这么猜测,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看明日。还有,”苍梧青野吩咐:“记得把每个赌坊的伙计都查一遍,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竹叶刺青。”
贺琅雪和薛离恨异口同声:“好。”
许拂衣也坐在旁边,听苍梧青野如此安排,他一直没出声,毕竟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只是在他说完之后,补充了一句:“留心一下那些赌坊有没有账册,如果有的话,全都带到官府去。”
这么做是为了查看那些银两的去向。
贺琅雪和薛离恨记下了,两人各自下去吩咐,只等着明日依照计划行事。
许拂衣喃喃:“只希望这次要顺利些才好。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苍梧青野:“你先前和刑部的人去搜查苍梧青涧的府邸时,可见到他府上有没有什么账册?”
经他这么一提醒,苍梧青野这才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但那时我没想过账册会有问题,因此就没在意。”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当时墙上的那个密格里,就放着好几本账册。
“现在还能去苍梧青涧的府上将那些账册拿来么?”
“可以,如果账册还在的话。”
当时苍梧青野他们是先搜查了苍梧青涧的府邸,又去查荣松槿的府宅,继而查出了荣家生意账目反常的问题,鄢知月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估计听到了风声后,要么将账册烧毁,要么就藏起来了,所以苍梧青野才说,如果账册还在,是可以让三法司的人去拿回来的。
许拂衣闻言有点儿失落:“好吧,你说的也对。”
苍梧青野宽慰他:“没事,明日我带刑部的人再去一趟,若那账册真的不见了,更加证实了你所推测的洗|钱一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嗯,也只能这样了。”许拂衣说。
次日,苍梧青野带人去了苍梧青涧的府上。
鄢知月不晓得他这个煞神又来干什么,心里不痛快之余,却也只能出去迎接:“二皇子此次又有何贵干?”
苍梧青野也不藏着掖着:“来皇嫂府上拿一样东西。”苍梧青野说着,径直就往府内的书房走,也不管此举合不合规矩礼数,鄢知月见状愠怒道:“上次刑部已经带人来搜查过一遍了,二皇子还拆了我府上一堵墙,难不成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苍梧青野脚步没停:“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实不相瞒,臣弟这次还是为了那堵墙来的。”
苍梧青野的步子迈的很大,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来到了书房门前,伸手一推便闯了进去,前些日子被拆的那堵墙已经砌起来了,密格还在原处,苍梧青野转身看着鄢知月,吊儿郎当的问:“皇嫂,这次是你自己将密格打开,还是臣弟再让人把这堵墙拆一遍?”
鄢知月的脸色很难看,苍梧青野压根儿就是个煞神,指望他守规矩行事,下辈子也不可能,因此她忍怒找来了钥匙,将那密格给打开了。
苍梧青野往里一瞧,果然,这里头哪儿还有账册了。
他冷笑一声,抱起双臂问鄢知月:“皇嫂也是聪明人,臣弟就不卖关子了,这里头的账册呢?”
鄢知月面不改色的问:“什么账册?”
“皇嫂别装糊涂,上次臣弟来查的时候,分明就记得这密格里放着几本账册,今日怎么一本也不见了?不是皇嫂收起来了,还能是它凭空消失了不成?”
鄢知月冷着一张脸:“妾身不知道二皇子说的什么账册,妾身也从未见过。”
苍梧青野叹了一口气:“皇嫂何必对臣弟有这么大的敌意呢,苍梧青涧被关进牢里快要小半个月了,这段日子,想必皇嫂不太好过吧?”
“妾身好不好过,就不劳二皇子操心了。”
“嗯,皇嫂的日子过得如何,也确实轮不到臣弟操心,臣弟只是想提醒皇嫂一句:别指望苍梧青涧还能出来,他既然被关进了刑部大牢,本王这个做弟弟的,就会想法子让他把牢底坐穿!”苍梧青野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的看着鄢知月。
鄢知月不屑的哼笑一声:“我朝有律法维护朝纲,牢底坐不坐的穿,二皇子说了怕是不算。”
苍梧青野阴阳怪气的“呦”了一声:“皇嫂现在想起律法和朝纲了?那我皇兄私下会见宁国太子的时候,皇嫂怎么不提醒他一句呢?”
鄢知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你胡说什么!殿下何时与宁国太子私下见过!”
“嘘……”苍梧青野故意使坏:“皇嫂小点儿声,这可是逆节的大罪,被外头的人听了去可就不好了。”
鄢知月还在强撑:“被人听见了又如何!殿下身子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自然问心无愧!”
“真的问心无愧么?”苍梧青野压低了声音,听上去压迫感十足:“皇嫂是个聪明人,不妨好好想想,此事我既然知道,就代表它不是密不透风,你猜父皇会不会知道?”
鄢知月掩在袖中的手抖了一下,苍梧青野没放过这点儿细节,继续攻击她害怕的事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苍梧青涧到底有没有在私下会见过宁国太子,皇嫂心知肚明,一个是通敌叛国之罪,一个是利用军粮和赈灾粮牟利之罪,孰轻孰重,皇嫂分得清吧?”
鄢知月转头,瞥了一眼门口处守着的下人,下人见状立即会意的离远了些,鄢知月也就毫无顾忌的说了实话:“二皇子不必说这些话恫吓我,你现在之所以站在这儿,而非在朝堂上将此事挑明,就说明你没有证据,既然没有证据,就无法利用这个把柄给殿下定罪,如同你所言的牟利案一样,再过半个月,殿下就会从刑部大牢里放出来,到时候……”
“错了,皇嫂,”苍梧青野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太天真了。”
鄢知月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苍梧青野道:“谁说没有证据的?宁国太子本身就是人证。”
鄢知月似是觉得这话很荒谬,故而不屑的一笑:“二皇子的意思是,宁国太子会主动承认他与殿下合谋之事?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
“未必就是主动承认,也可能是被迫招认啊。”苍梧青野提醒他:“皇嫂好好想想,这事儿臣弟既然知道,那宁国会不会也有人知道?”
鄢知月笑不出来了。
苍梧青野见此话有用,便继续往下说:“皇嫂久居府内,怕是不太清楚外头的事,特别是敌国的事。陵邱一战,本王虽然没赚来什么军功,可宁军也算是损失惨重,特别是被算计的那个白将军,你觉得他会不会察觉这其中的阴谋、又咽不咽的下这口恶气?
“皇嫂不妨派人去打听,宁国的朝堂如今也不怎么安稳,照样是被陵邱一战的案子折腾的鸡犬不宁,奈何宁国太子做事没有皇兄这般谨慎,一番计谋被他策划的漏洞百出。如今宁国的白将军天天嚷着讨公道,只是宁国太子嘴硬着不肯承认而已,但皇嫂觉得他能嘴硬几日?什么时候会吐出皇兄的名字?这个消息又何时会传到宸京来?”
鄢知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次换成了苍梧青野不屑的嗤笑:“所以皇嫂还觉得,日后可以与皇兄继续过着高枕无忧的日子么?不可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与其到时候皇兄因通敌叛国的罪名被诛,甚至连皇嫂一家也要受牵累,不如现在就乖乖伏诛,还能保全皇嫂和……我侄儿,不是么?”
一提到“侄儿”两字,鄢知月的瞳孔瞬间震颤了一下。苍梧青野就知道,自己说准了。
苍梧青涧和鄢知月育有一子,若说鄢知月此生最在乎谁,估计就是自己儿子了。
其实苍梧青野的话不是随口编来吓唬她的,宁国那边确实已经开始查陵邱县一战的始末了。
两军对战一个半月,陵邱却一直没能等到援军前往,这本身就是一大疑点,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上查,查到宁国太子身上是早晚的事,而宁国太子与苍梧青涧无非也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而已,他自己都大难临头了,凭什么还瞒着苍梧青涧的名字不松口?
唯一不确定的在于,宁国朝堂的这场风波不知要持续多久,所以苍梧青野不能一直等下去,若他们折腾半年也折腾不出个结果,那等苍梧青涧出狱后,这宸京的局势还不知会如何变换,为防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将其除掉为好。
见鄢知月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苍梧青野就说:“臣弟今日言尽于此,皇嫂不妨好好想想吧,我既然单独将这些说与你听,就意味着我对皇嫂和自己的侄儿没有恶意,甚至还能帮你们母子一把。到底是用你们一家老小的命去赌通敌之事不会东窗事发,还是舍弃皇兄为你们自己挣一条活路,皇嫂自己取舍。”
说完,苍梧青野也不管鄢知月脸色多么难看,抬脚就走了,只是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又转身问了句:“若是皇嫂什么时候想通了,直接派人将账本送去臣弟府上便是,我便知道皇嫂的意思了。”
鄢知月站在原地看着苍梧青野离去的背影,脸色灰白的有些吓人。
而赌坊那边,贺琅雪和薛离恨也没闲着。
两人分别带了几支队伍依照原计划去赌坊抓人,他们的人都没有穿官服,因此不少赌坊的伙计都掉以轻心,很容易就被他们钳制住了。
按照苍梧青野的嘱咐,贺琅雪和薛离恨故意在每个赌坊都放跑了一个人,随后暗中让人跟踪,结果跟了几个人下来,还真被他们察觉了端倪。
几乎大多数人都选择偷偷的逃远了,要么就躲回自己家里,偏偏有一个人,七拐八拐的跑了好几条巷子,跑到了一处十分破败不起眼的茅舍里。
前去跟踪的两人没有打草惊蛇,就在外头盯着,结果不多时,就瞧见茅舍里头走出来一个遮着面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
大白天的遮面?这也太反常了,隐藏在暗处的人随即跟上,结果刚走了没几步,街口突然拐出来一个戴面具的人,拦住了遮面人的去路。
这张面具太熟悉了,不管是遮面人也好,还是后面跟踪的人也好,登时就认出了对方:应梵山?!他怎么突然现身了!
而遮面人以为自己遇到了救星,急忙上前道:“应先生,救我!”
应梵山站在原地不动,待那人走过去之后,竟趁其不备反手一招,将人给劈晕了。
这反转看的人一头雾水,跟在后面的两个人不明白应梵山此举的用意,还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现身,应梵山却先一步开口喊道:“出来吧,别藏着了。”
两人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出去,应梵山原先是苍梧青涧的人,所以他二人还是对其有些警惕,应梵山看出来了,倒也不在乎:“他就是清水成衣铺的掌柜,把他带回去吧,交给苍梧青野。”
应梵山此番举动让两人有些惊疑不定,但清水成衣铺的掌柜却是苍梧青野点名要抓的人,因此他两个上前,一人架住了对方一条胳膊,将其带走了。
贺琅雪和薛离恨等在众人约定的地方,见前去跟踪的人一个个的都回来了,却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些着急,就在他二人坐立不安的时候,最后带着清水成衣铺掌柜回去的两个人,终于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贺琅雪上前揭开那人的面罩,惊喜道:“对了!此人就是清水成衣铺的掌柜!”
薛离恨闻言问道:“你二人在哪儿抓到他的?可还有其他同党?”
回来的那两个人面色古怪,其中一人道:“薛首领,此人不是我们抓到的,是……是应梵山抓到后交给我们的。”
“谁?”薛离恨一脸惊诧:“应梵山?!”
对方点头:“是,千真万确,那人带着面具,一看就是应梵山,是他突然冒出来拦住了此人的去路,又一掌将其劈晕了交给我二人的。”
“先别想应梵山了,”贺琅雪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此人带到刑部去,别耽搁。”
“嗯,也对。”薛离恨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几个人押着清水成衣铺的掌柜就往刑部去了。
PS:大家元宵节快乐呀!从明日起,恢复成两日一更新,谢谢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