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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绝不受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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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场行动,比他们预想的都要顺利。
连贺琅雪也没预料到,柳江暮怎么就变得这么不中用,原本以为要厮杀好久才能将人斩于剑下,却不曾想这么简单就将对方除掉了。
从晴山见离开后,薛离恨没有回他们租住的客栈,而是直接带着白锦琅启程进京,他与苍梧青野兵分两路,先一步出发了。
苍梧青野回到客栈,想好好的去给许拂衣道个歉,结果一推开房门,却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
苍梧青野心中暗暗一惊,转身去到外头,问廊外的侍卫:“许拂衣呢?”
侍卫道:“许秀才说要去外面逛逛,不让我等跟着,已经出门小半个时辰了。”
许拂衣还在生自己的气,苍梧青野心里明白,于是抬脚就出去寻人,可他也不知道许拂衣会去哪儿,而且今天必须离开弘善县,因此便吩咐了几个人一起与他分开找。
昨天的衣服被苍梧青野那个混账撕破了,许拂衣拢共就两套换洗的衣物,今日他们就要离开弘善县,许拂衣便想着再到成衣铺子买一套。
他径直往铺子里去,试过一两套觉得合身,刚想让店家给包起来,结果一摸身上,才想起了一件事:昨日苍梧青野给他的银票,他没拿。
许拂衣愣了愣,自嘲的笑了笑,昨日装清高,今日就囊中羞涩了。
许拂衣刚要开口说回去拿了银子再来,旁边却有一道身影凑近了,递给店家一张银票。
许拂衣转头望去,怔了怔:“应梵山?”
银货两讫,应梵山接过店家包好的衣服,温声对许拂衣道:“走吧?”
许拂衣不明白他为何要帮自己会钞,但也确实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遂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去,在街上闲逛,应梵山时不时的护着许拂衣,以防他被路人撞到。
他们从千桃县回到弘善县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期间应梵山一直被关在客栈里,若不是他今日出现在自己面前,许拂衣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你怎么出来了,苍梧青野不是派人看守着你么?”
应梵山说:“那些人关不住我。”他的语调毫无起伏,听不出丁点儿情绪。
“嗯。”许拂衣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应梵山先开口了:“你和苍梧青野吵架了?”
许拂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真的看不懂应梵山这个人,跟在自己身后,默默的给自己付银子,这算什么?电视剧里的深情男二?可没见过哪个深情男二会把自己心上人推出去挡箭的啊。
见许拂衣不开口,应梵山又说:“如果我找到了回去的法子,你还愿意和我离开么?”
许拂衣停下脚步,冷幽幽的看着他:“怎么,你这是打算趁虚而入?”
应梵山顿了顿,才说:“但你确实与他吵架了,否则今日不会一脸的闷闷不乐,不是么?”
“那又如何?我与他吵架,不代表我会移情别恋,我二人之间的事不劳别人操心,特别是你。至于我会不会回去,如果你找到了回去的办法,可以将法子告诉我,等我想回去了,自然会回去。”
许拂衣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本以为应梵山听完之后,会异常的失落,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拂衣敏锐的察觉对方有点儿欣慰,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许拂衣心想:这人莫不是真的有毛病吧?这到底是深情男二还是舔狗?
“好,”听他这么说,应梵山也就不再追问:“放心,既然是我把你带到这儿来的,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回去。”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见许拂衣站在原地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应梵山说了句:“走吧,送你回到苍梧青野身边。”
许拂衣心里更莫名其妙了。
本以为应梵山要送自己回客栈,结果走着走着,却发现这不是回客栈的路,拐过了两条街巷,应梵山把怀中的衣服交给许拂衣:“我方才瞧见苍梧青野了,他就在这附近找你。”
“啊?”还不等许拂衣问什么呢,应梵山闷不吭声的藏身进人群中,随后离开了。
“欸……”许拂衣没喊住他,应梵山走的很快,转眼就瞧不见身影了。
许拂衣抱着怀中的布包就往前走,刚走出没几步,瞧见不远处的人,脚步登时僵住了。
街上熙熙攘攘,许拂衣和苍梧青野分立于人流的两侧,中间相隔着几步远的喧嚣红尘。
他们都瞧见了对方,但是许拂衣没有动,苍梧青野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样,大步向他走过来。
走到近前,苍梧青野松了一口气,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微微低头,说了句:“许拂衣,你让我好找啊。”
许拂衣没应声,苍梧青野很自觉地接过他怀中的包袱,也不管周遭的人会不会看过来,拉着他的手就走到一个寂静处。
苍梧青野捏了捏手中的布包,问了句:“这是什么?”
许拂衣说:“刚买的成衣。”
苍梧青野失笑:“嗯,是我的错。”
说完这句话,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苍梧青野知道许拂衣心里的气还没消,直接了当的问了句:“你要如何做才能解气?”
许拂衣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对:“不是我要如何做,错的是你,是你要如何向我赔罪。”
苍梧青野小心的问:“好,那我要如何赔罪,你才能消气?”
许拂衣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来,苍梧青野见状便将他拽到了小巷深处,这里没有人,只有石墙黛瓦的味道,隐约吵嚷的声音,和他二人。
苍梧青野吐出一口浊气:“昨晚是我太粗野,失了分寸,吓着你了,你……你心里要是还不痛快,不如再抽我两巴掌?”
许拂衣眯了眯眼,似是有些不满:“在这儿抽?”
苍梧青野眼底闪过一瞬的愕然:“那你想在哪儿抽?”
许拂衣冷着脸,没说话。
苍梧青野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见许拂衣不像是肯妥协的模样,最终失笑的说:“好,出去抽,当着满街的百姓抽,只要你心里痛快就行。”
他说完,还真就要拉着许拂衣回街上。
许拂衣却道:“等等。”
苍梧青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许拂衣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大的有些过分,怎么这么一件事儿,一整晚都过不去?”
苍梧青野没说话,显然是被许拂衣说中了心思。
许拂衣倒也不恼,开门见山的就与他立规矩:“苍梧青野,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许拂衣就是丁点儿委屈也受不得,现在是这样,一千年以后也是这样!
“我找相好的从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气受的,你若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咱们趁早风流云散,不必浪费时间纠缠,我有拿得起放得下的本事,而且,你不稀罕的,总有人稀罕。
“天底下的人这么多,像你一样身份显赫的可能没几个,但想找个不让我受分毫委屈的,对我来说,不难。”
“我没有不稀罕!”许拂衣的话音刚落,苍梧青野紧接着就说了出来。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又怕吓着许拂衣,便硬生生的克制着,放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不稀罕。以前是我不清楚你的性子,现在既然你同我说了,我就不会再犯了。
“你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戳我心窝子,”苍梧青野眼尾有些猩红,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有本事,我领教过了,所以不想让除我以外的人也有机会领教。”
苍梧青野心甘情愿放低姿态,面色诚挚的问对方:“许拂衣,昨晚是我的错,我们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
许拂衣倒也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嗯,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惹我生气,我让你找都找不到。”
苍梧青野终于呲牙笑了:“不会,不会再有下次了。”
许拂衣绕开这个话题,主动问了别的:“今日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苍梧青野:“很顺利,薛离恨已经带着白锦琅上路了,一会儿咱们也启程离开弘善县。”
“好,走吧。”许拂衣抬脚就要走,苍梧青野赶紧跟在他身后,刚走没两步,许拂衣想起一件事:“买衣服的钱是应梵山帮我付的,回去后记得还给他。”
苍梧青野眉头一紧:“你为何会与他一起?”
许拂衣解释:“不是我与他一起,会钞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身上没带银钱,应梵山跟了我一路,适时现身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苍梧青野低骂了一句:“他倒是会挑时候。我带你重新去买几身!”
“不必,”许拂衣看了他一眼:“你把钱还给他,就相当于这是你给我买的了。”
苍梧青野闻言,眼神亮了亮,噙着笑说了句:“好。”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一件事:“不对啊!我不是派人看着他么!他怎么会跟你出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是你的人看管不力吧。”
“这群饭桶!”苍梧青野拽着许拂衣的胳膊就大步往回走,谁知道那应梵山跑出来之后还会不会乖乖回去!万一他趁机溜了,自己上哪儿再去把人抓回来!
可结果却让苍梧青野大感震惊,应梵山居然真的自己回了客栈!
当他一脚把房门拽开的时候,应梵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好像预料到苍梧青野会来一样。
苍梧青野咬牙切齿的问:“你今日偷溜出去了?”
“是,放心,许拂衣在这儿,我不会逃跑。”应梵山很大方的承认了。
“草,”苍梧青野一时分不清他这是磊落,还是在挑衅自己:“许拂衣不是你能惦记的。”
应梵山:“我惦不惦记他,你管不了,你唯一能管好的,就是你自己,免得有朝一日像我一样追悔莫及。”
苍梧青野狐疑的蹙了蹙眉:“你们二人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许拂衣亲口与我承认的,他不喜欢你。”
“是,他没有骗你,所以你也不要为难他,更不要逼问他什么。”
“我如何待他,还用不着你来教我!”苍梧青野觉得此人有病:“今日你给他付了多少银钱?我还给你。”
“七钱银子。”应梵山倒是没同他客气。
苍梧青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掂了掂,随后抛给他:“一两。”
应梵山接过,顺手塞进怀里,不说话了。
苍梧青野搞不懂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说他喜欢许拂衣吧,却作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可说他不喜欢吧,你看看他干的这些事儿!实在恨的人牙根痒痒!
苍梧青野懒得在这儿猜他什么心思,确认过他没有逃跑的念头,便转身离开了。
回客栈简单收拾过,苍梧青野便带着剩下的人启程赶路了。
尽管贺琅雪派人拦下传信的人,但他们离开弘善县的第三天,远在千桃县的白鹤双还是收到了消息,自己府上遭人洗劫,尸横遍地,白锦琅失踪了。而同时离开了弘善县的,还有苍梧青野一行人。
听闻此消息的白鹤双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气的摔碎了桌上的碗盏,奈何自己公务在身,不能随意离开千桃县,于是他当机立断修书一封,派人送往苍梧青涧的府上,请求他救下自己的弟弟。
但是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当白鹤双的书信送到苍梧青涧的府上之后,苍梧青野一行人,只差两日就能进京了。
马背上,贺琅雪第六次说着自己是如何把柳江暮斩于剑下的:“当时本姑娘没有分毫的犹豫,二话不说横剑上前,手腕轻轻一挥,下一瞬,柳江暮的脖颈就被老娘的剑划开了一道血口!”
贺琅雪将手比作剑,一边说一边动作:“老娘练剑十余载,几乎已经到人剑合一、炉火纯青、一剑封喉的境界,老娘……”
“贺琅雪,”苍梧青野听不下去了:“你这次说的,与前几次都不太一样。”
“呃?是么?”贺琅雪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与他同骑一匹马的许拂衣:“不一样么?”
许拂衣很是捧场:“只是细节上有稍许的差异,可你把柳江暮斩于剑下却是事实。”
“就是!”贺琅雪像找到了知音一样:“你听听人家许拂衣说话!再看看你!学着点儿吧!”
苍梧青野吐出一口闷气,憋屈的问许拂衣:“你就不觉得她吵么?”
“喂!”贺琅雪大喊:“你什么意思啊!”
“不吵不吵,”许拂衣笑着说:“你的性子很爽朗,很讨人喜欢。”
“哈!”贺琅雪得意的一撩头发,挑衅似的对苍梧青野重复了一遍:“老娘很讨人喜欢噢~”
苍梧青野气不过,在许拂衣身后低低抱怨了一句:“她讨人喜欢,那我呢?”
许拂衣听见了,转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不一样,你是讨我喜欢。”
苍梧青野露出一股心满意足的笑。
两日后,苍梧青野一行人回到京城,直接去了他的府上住下。
薛离恨把白锦琅押入地牢里关着,几人转身就开始商议下一步要如何计划。
苍梧青野吩咐:“去审白锦琅,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交代侵吞赈灾粮和军粮的全部来龙去脉。”
薛离恨面露难色:“这几日在路上的时候,属下已经拷问过了,但姓白的嘴硬的很,就是不肯说。”
贺琅雪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也算没有蠢到家,如果交代了,白鹤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与其兄弟两个一起下大狱,倒不如他自己吃点儿苦头。”
苍梧青野认真想了想,严刑拷打若是不管用的话,不妨换一种法子,硬的不行来软的,既然白锦琅最担心的是他哥,那可以试着利用这一点让他开口。
如此想着,苍梧青野问了句:“耿疏河呢?他知道我回京了么?”
薛离恨:“进京之前,属下已经派人去耿小王爷的府上传信了,想必小王爷此时已经知道了。依照耿小王爷的性子,他知道您回来了一定会忍不住来府上的。”
“好,”苍梧青野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等他来了禀告我。”
几人应了声是,便依次退出去了。
许拂衣一连骑了几日的马,身子骨像是散架了一样,苍梧青野就让他在自己卧房里歇着,他们商议完事情,苍梧青野就回房去找许拂衣,结果瞧见许拂衣躺在床上睡的正熟。
苍梧青野走过去躺下,将人拢在怀里,许拂衣感受到异动,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看身旁的人,梦呓似的问了句:“你们商议好了?”
“没有,”苍梧青野在他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白锦琅不肯交代,严刑逼供没有用,需得另想法子。”
“嗯,”许拂衣往他怀里蹭了蹭,语气糯糯的说:“我浑身酸痛。”
难得听他撒娇示弱,苍梧青野觉得自己心里就像是快要化成水了一样,他伸手探进许拂衣的被窝:“躺好,我给你揉揉。”
许拂衣闭着眼任由他揉,偶尔身旁的人手劲儿大了,他就微微皱皱眉哼哼一声。
这场景让苍梧青野有些口干舌燥,他按着许拂衣的腰,低声问了句:“许拂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上一次因为这事儿惹得许拂衣不痛快,这回他不敢胡来了。
许拂衣半梦半醒,含混不清的嘟哝了一句什么,苍梧青野没听清,将耳朵贴近又问了一遍:“什么?”
许拂衣没再说话了。
苍梧青野等了半晌没等到应答,不禁转头去看他,结果见许拂衣睡得安安稳稳,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抬手轻轻拍着许拂衣的侧脸:“许拂衣?许拂衣?别睡!没回答我的话呢!”
许拂衣有点儿烦躁的皱了皱眉,没醒。
苍梧青野吐出胸中一口闷气,暗自将心火压了下去。
他爷爷的,自己打小就没守过什么规矩,眼下倒是装起正人君子来了!可真够憋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