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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好烦 ...

  •   “又怕疼,又怕高,”苍梧青野戏谑的问:“许秀才,你还怕什么,一起说出来?”

      许拂衣没好气的开口:“还怕你想一出是一出。”

      “我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了?”苍梧青野解开缠在许拂衣肩膀上的纱布,疼的他闭了闭眼。

      许拂衣没力气同他斗嘴,嘟囔了一句:“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好好好,”苍梧青野听他有气无力的,不再去气他,换好药后仔细的把伤口缠起来,又给他穿好衣服:“别躺了,站起来走动走动,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

      “你去忙点儿别的吧。”许拂衣的言下之意是:你别在我跟前晃悠了。

      苍梧青野听出他的嫌弃,但是并不往心里去:“不行,我得守着你,你为我遭了这么大的罪,我还放着你不管不顾,那我成什么人了。”

      许拂衣轻哼一声:“说的好听,之前我也因为你受过罪,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体贴。”

      “我那个时候不是没想明白么,”苍梧青野一脸的痞笑:“怨我以前太混账了?没关系,以后通通补偿给你。”

      “不用,你离我远点儿就行。”许拂衣说着就要往床上躺,苍梧青野拽着他:“别躺了,我带着你出去走走。”

      “我不去。”许拂衣嘟囔。

      “懒得动还是哪里不舒服?”苍梧青野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未觉得发热。

      许拂衣懒洋洋的说:“身上乏力。”

      “那我背着你,”苍梧青野在他身前半蹲下:“上来,我背着你出去走走。”

      这还不叫想一出是一出!许拂衣翻身就往被窝里钻:“不去。”

      苍梧青野转身去捞他:“别睡了!刚吃完饭小心积食。”他强硬的将人托抱进怀里,许拂衣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低骂了一声:“粗鲁。”

      “这就粗鲁了?”苍梧青野哼笑了一声:“我更粗鲁的时候你还没见识过呢。”

      苍梧青野推开门就往外走,许拂衣怕外头有人瞧见,就将脸埋进他脖颈边:“我不想见识,你留着给别人看吧。”

      苍梧青野知道他害羞,因此没走远,就在外头的小院儿里溜达:“许拂衣,你啊,浑身上下,嘴最硬,恶人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时候呢,我在你这儿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是不是?”

      “你嘴好碎,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我还不是怕你会睡过去!”苍梧青野颠了颠,又拍了拍许拂衣的后背:“别睡,听见没有?”

      许拂衣烦躁的低哼了一声:“唉你烦死了!”

      院中有个磨盘,苍梧青野将许拂衣放在磨盘上,自己站在他身前:“嫌我烦、嫌我野蛮、嫌我粗鲁,还嫌我想一出是一出,那你替我挡箭的时候倒是一点儿也没犹豫。”

      许拂衣撑着精神与他平视,张口就来:“你如果死了,只怕没人能护我周全,薛离恨不可能一直将我带在身边,我更不能拖累贺琅雪,因此救你是权衡利弊过后的事,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你也知道我能护你周全,”苍梧青野靠近他:“我能护你一辈子周全,就看你肯不肯答应。”

      许拂衣微微后仰,两手撑在身后:“我不答应呢?你就不死缠烂打了?”

      苍梧青野眼睛一亮:“你默许了?”

      许拂衣的态度黏黏糊糊的:“好像我现在让你离开,你能乖乖听我话一样。”既然如此,答不答应有什么区别,苍梧青野的臭脾气许拂衣又不是不清楚。

      “这话说得对,”苍梧青野欺身过去:“那你还嘴硬什么,承认自己喜欢我就这么为难?”

      许拂衣抬手推挡,皱眉嘟哝了一声:“凉!”

      身下的磨盘很凉。

      苍梧青野忘了这一茬,伸手将人抱回怀中,微微仰头看着他:“许拂衣,你喜欢我么?”

      许拂衣心力交瘁:“你没完了是不是?”

      苍梧青野又问了一句:“那你就是不喜欢我?”

      许拂衣仍旧没有直接回答:“能不能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苍梧青野没松手,反而笑着将他按进怀里:“好了,我知道了,你老实待着。”

      许拂衣撇了撇嘴:“你知道什么了。”

      苍梧青野抱着他闲逛:“知道你口是心非。”

      许拂衣安安稳稳的伏在他肩上,没接他的话。

      苍梧青野抱着许拂衣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许拂衣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苍梧青野乐的自在,许拂衣也就随他去了,这人一天天仿佛有用不完的牛劲儿,相比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有一半儿的时间都在受伤,许拂衣实在羡慕他这种精力。

      许拂衣有点儿冷,趴在他肩膀上嘟哝了一句:“别转了,回屋去吧。”

      苍梧青野“嗯”了一声,问:“伤口疼了?”

      “没有,困了,还有点儿冷。”

      苍梧青野一听这话有点儿紧张,喊了他一声:“许拂衣,你抬起头来。”

      许拂衣迷迷糊糊的直起身子:“干什么?”

      苍梧青野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许拂衣会意,解释了一句:“没发热,就是觉得困,想睡觉。”

      这才刚睡醒多长时间!又犯困!苍梧青野觉得他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想了想,问了句:“许拂衣,我带你出去跑马好不好?”

      许拂衣简直要气的吐血:“你是嫌我伤的不够重?”

      “那你也不能总在屋里躺着,时间久了要发霉的。”苍梧青野呲着牙揶揄他:“人还没入土呢坟头草先长出来了,许拂衣,你说荒唐不荒唐?”

      这人会不会说话!许拂衣忍无可忍的叹了口气:“你要如何才能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嫌我啰嗦?”苍梧青野由着他:“行,那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闭嘴。”

      “我喜欢你。”许拂衣大概是被他烦的不行,十分爽快的就吐出这四个字,然后问他:“两刻钟,让我清净两刻钟,行不行?”

      苍梧青野乐了:“行。”说完他还真就乖乖闭嘴了。

      许拂衣闭目伏在他肩上小憩,冷不丁的在打了个颤,苍梧青野察觉到了,转身抱着人进屋坐到床上,然后拽过被子将人拢起来。

      许拂衣下意识就想躺下,苍梧青野怕他压着自己的伤口,便将人搂在怀里,让他侧躺着。

      许拂衣困的不行,一沾枕头就想睡,苍梧青野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问:“许拂衣,还睡啊?晚上要睡不着了。”

      许拂衣趁着尚有意识,嘟囔了一声:“嘘,两刻钟还没到。”说完又怕这人犯浑,补充了一句:“两刻钟到了也别吵醒我,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苍梧青野闷笑几声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许秀才好大的脾气。”怀中人的呼吸变得越发平稳,苍梧青野见他真的睡过去了,喟叹一声:“哄你说一句喜欢我,真是不容易。”

      许拂衣一觉睡到傍晚,他幽幽转醒的时候,苍梧青野在他耳边低声问了句:“醒了?”

      许拂衣眼皮还有些沉:“嗯,什么时辰了?”

      苍梧青野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酉时了。饿了没有?”

      许拂衣听见这句话,神思迟钝的在心里想着:他是不是觉得我除了吃就是睡?

      “不饿。”许拂衣揉了揉眼睛,想翻个身,一躺下就疼的轻哼了一声。

      苍梧青野重新揽过他:“别乱动,你现在尽量不要平躺。”

      “乏,”许拂衣慢吞吞的说:“乏得慌。”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等你伤好了之后,我教你练武吧,免得你三天两头的身子不爽利。”

      许拂衣慢悠悠的转身趴在枕头上,闷声闷气的说:“你要是中了一箭还能活蹦乱跳的,那可真是见鬼了。”

      “活蹦乱跳不至于,但战场上受伤的常有的事,再疼我也得忍着。”

      许拂衣一个现代人并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因此只是说了句:“嗯,二皇子好勇猛。”

      苍梧青野凑到他耳朵边,一手搭在他的腰上,低声道:“再威风不也得看你脸色么。”

      许拂衣真是听够了他一天天的说这些疯话,很是无奈的下了逐客令:“你今日喂马了没有?”

      苍梧青野听笑了:“一烦我就赶我去喂马,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他看许拂衣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禁去拽他:“别趴着,闷坏了。”

      许拂衣浑身发懒没什么力气,被他一拽就转过身:“你再让我清净一会儿不行么?”

      “天天喊着跟我要清净,”苍梧青野逗他:“回京后我给你修一座庙怎么样?把你供在里面,法号拂衣大师,如何?”

      许拂衣求之不得:“说话算话,你可别忘了。”

      苍梧青野气的咬了一下他的唇角:“你还真舍得扔下我出家去!”

      “唉你滚啊……”许拂衣皱着眉头去推他,但苍梧青野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仅不滚,还得寸进尺,他趁许拂衣无力反抗,把人禁锢在怀里亲了个够,直到许拂衣快要憋死了,苍梧青野才肯放开。

      许拂衣的喘息有些急,苍梧青野喜欢他喜欢的了不得,压根儿就舍不得松开,许拂衣有些气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苍梧青野厚着脸皮贴过去,笑盈盈的在他耳根旁轻语:“又生闷气了?”

      许拂衣简直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他从脖颈红到耳根,心跳到现在还有些乱,全都赖身后这个混账。

      “许拂衣,你若是真的不喜欢我,现在只怕要恨死我了,甚至想将我手刃,但你自己摸着胸口掂量掂量,你有这种念头么?”苍梧青野很狡猾的将两指贴在许拂衣的颈边,果不其然的笑了笑:“心跳的这么快啊。”

      许拂衣面不改色的解释:“因为方才喘不过气,憋得慌。”

      “嗯,我知道啊,你紧张什么?”

      许拂衣恨恨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简直想杀之而后快:“你够了!滚下去。”

      “确实该起了,”苍梧青野坐起身,顺便把许拂衣也捞了起来:“你也别继续躺着了,下床走走,晚些咱们吃饭。”

      许拂衣不想在这儿继续耗下去了,他觉得如果再与苍梧青野单独待下去,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便问:“明天一早能不能启程去弘善县?我伤的没那么厉害。”

      苍梧青野看穿了他的心思:“可以啊,但是我提醒你一件事,从今日起一直到回京,你都得与我在一处,即便是到了京城,我也是将你带到我府上,许拂衣,你还想跑哪儿去?”

      听了这话,许拂衣终于舍得直视他,只不过眼底满是幽怨:“苍梧青野,你真不是个东西。”

      “嗯嗯嗯,”他说什么苍梧青野都答应:“混账、土匪、流氓,现在我又不是个东西了,你骂我的法子倒是花样百出。”

      苍梧青野是个话痨,或者说自己说什么他都能接的上,若是再与他继续啰嗦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因此许拂衣决定闭嘴。

      苍梧青野有正事要处理,见许拂衣有了精神,就让他在房间里待着,自己转身出去了。

      许拂衣在屋里百无聊赖,正想翻开自己的书册写点儿什么的时候,应梵山却突然进来了。

      许拂衣一瞧见他脸色就冷了下来:“你还有脸过来。”

      应梵山承受着他的怒意:“你的伤好些了么?”

      应梵山的脸被面具遮住了,许拂衣瞧不见他的神色,但现在他有些厌恶这个人,因为此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能伪装:“你当时既然一掌把我推出去,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来问我?”

      应梵山的语气低沉了几分:“抱歉,我当时也是一时情急,但……苍梧青野不能死,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情。”

      许拂衣一掌拍在桌子上,气的声音发颤:“那你为何自己不去给他挡箭!”

      谁料应梵山却说了句:“不行,挡箭的必须是你。”

      许拂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仿佛不相信这是能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混账话。

      应梵山简直气死人不偿命:“我不能给他挡箭,挡箭的必须是你。”

      许拂衣并未好好思索这句话的意思,他也无心思索,毕竟他险些就被气的两眼一翻昏过去:“滚,我不想再看见你,除非你跟我说找到了回去的法子,不然不要在我眼前露面了。”

      应梵山却杵在原地不肯走:“你的伤还疼不疼?”

      许拂衣的眼神头一次变得狠戾:“我扎你一箭你试试?”

      “好,你等我一会儿。”应梵山转身出去,不多久他进来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箭。

      他将箭递给许拂衣:“给你,你若是不解恨,尽管来扎我,我不会躲。”

      许拂衣觉得他脑子不正常,又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应梵山。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应梵山身上的许多事,都让人很难理解。

      他一开始对许拂衣表现出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许拂衣自己也清楚,他甚至都莫名其妙,一个与自己没见过几面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可后来苍梧青野屡次挑衅他,他却无动于衷,连贺琅雪都好奇,应梵山怎么能窝囊成这个样子,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死对头抢走。

      再后来,应梵山在千桃县任劳任怨,帮助灾民的事儿他没少干,可问起赈灾粮的时候,他却说自己不知道,他身为苍梧青涧的幕僚,一边帮他保守秘密,一边却做着违背他的事情,这本身就很矛盾。

      直到昨天,他毫不犹豫的将许拂衣推向那支飞来的箭矢的时候,许拂衣错愕的不知该如何反应,或许苍梧青野说的很对,自己有时候的确太天真了,为何仅仅因为他也是21世纪的人,就肯相信他没什么坏心思呢?

      应梵山已经穿越到此地两年多了,这两年多的时间他一直在为苍梧青涧效力,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他的脾性和思想会不会因过去的经历而改变,许拂衣一概不清楚。就连2025年的应梵山,自己也与他并不相熟。

      说到底,应梵山是苍梧青涧的人,而自己一直帮的人是苍梧青野,他们应当是对手才合理。

      看着眼前的人和他递过来的箭,许拂衣心里的滋味儿实在是复杂。他真是看不透应梵山到底是在假惺惺的求原谅,还是又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如果你想让我扎你一箭,好减轻你心中的负罪感,那我告诉你,没用。”许拂衣目光冰冷,看的应梵山从脚底凉到后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消消气。”应梵山黯然道。

      许拂衣只觉得好笑:“我扎你一箭,并不能抵消昨日已经发生的事情,亏我还一直相信你不会害我,没想到是我太蠢,小看你了。”

      “许拂衣,”应梵山心中苦涩:“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念头。”

      “那我昨日万一死了呢?万一那箭上有毒呢?”许拂衣咄咄逼人的问:“你出手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苍梧青野的确不能死,因为历史已经注定了他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既然你想救下他,为何要用我的性命去赌!”

      应梵山没法跟他解释为什么,现在再说什么“来不及反应”、“一时情急”听上去只会让人发笑,应梵山见许拂衣气得不轻,沉闷的低下头,一言不发的任由他指摘。

      许拂衣看着他心烦,此人不仅嘴笨无趣,而且杵在原地十分碍眼,许拂衣额上的青筋都绽起来了,忍无可忍的说了声:“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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