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073 谨慎的陆文 ...
-
栖迟一晚,次日天晴,陆文荇抓了两条鱼烤着吃。等到吃完,他收拾了剩下的鱼刺和残渣,放入包裹内。
离开山洞的那一刻,何绥竟然有些依依不舍。
昨日的困乏还残留在身上,何绥没什么力气,走不动,干脆翻身上马趴着,头枕马鬃毛,耷拉着眼皮,“我去哪儿可就都交给你了。”
陆文荇抿嘴一笑,“嗯,睡吧,我们回城。”
二人回城路上,刚好经过净林书院,不巧,一大群人挤在前面,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导致一人一马很难过去。
陆文荇让人帮忙看着何绥,自己走上前,询问一个老伯,“老伯,这儿是怎么了,不让过人?”
老伯挑着柴火,“嗨,你是过路的?这书院昨儿死了个人,年纪轻轻的,可怜啊。”
“死人?”
“是啊,今儿我上山砍柴,在山脚看见的,浑身是血啊。估计是天黑,没注意,一个脚滑就从山上滚了下来。”老伯叹息着摇了摇头,“而且,据说还是去年来京城的举子,今年没考上。要是因为没考上就想不开,那也太可惜了,人这一辈子多长啊!”
陆文荇正纳罕呢,透过人群,一伙衙役开路,为首的对后面的人吩咐:“你按照这个帖子,找到死者家人。”
“是。”
“你们都散开吧,走走走,这有什么热闹的啊?”为首官差不耐心地驱散众人,“他娘的,一天天不让人好过,前儿刚死了人,现在又是一个。”
陆文荇上前问:“这儿是……”
“不是说散了嘛,你谁啊,你是死者家人?”
“死者是谁?”
差役弹了弹帽子上的灰,“姓崔,你认识?”
“崔睿。是清河人?”
差役这才正色道:“你真认识?”
“他……死了?”陆文荇确认问,“我昨儿还见到他呢,说了几句话。”
差役顿了顿,“行,那你跟我跑一趟官府吧。”
难道这是把他当嫌犯了?这怎么还动不动乱抓人呢。陆文荇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又问,“有什么,你一并问了。”
差役本来就烦,见陆文荇这么不配合,更是生了以权压人的想法,“让你去你怎么不去呢?你本事还挺大哈。不管你是不是凶手,跟我走一趟,有口供的交口供,有证据的交证据,你怎么还……”
“既然如此,跟崔睿说过话的都是证人,难不成官差要把所有净林书院的人带到京兆尹府?”
差役皮笑肉不笑,碰见个硬茬,“那你这是心虚?”
“我?我心虚?”陆文荇快气笑了。
“你要是心里没鬼,走一趟又如何?”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带我去见京兆尹,我也什么都说不出来。”陆文荇的耐心告罄,就算原先性格再好,今时今日也难免起冲突。
“我只知道,你不敢去。”差役遇强则强,自忖见惯了这些刺儿头,自然不会退缩。
陆文荇知道这是在激他,“官差要办事,至少要符合大周律。大周律里哪条写着可以让无关人员受审讯?我只是在昨日和他说过几句话而已,就凭这个,便要我走一遭?有什么不能在这儿问完的?”
差役嬉笑道:“读书人,还真是会认死理。”
“你要是真的怀疑我,或者有证据证明,就该跟进案情,而不是死抠我不敢跟你回去这点。”衣袖之下,陆文荇握紧双拳,“况且,我要是犯人,根本不可能多此一举,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差役陡然变了神色,好不容易抓住了陆文荇言辞里的漏洞,自是要借题发挥,“你还别说,真有不少杀人犯,会在事发后,再次返回检查,我之前抓了不少这种人。”
“歪理。”陆文荇不想多说,转身就要走。
“来人,给我抓住他!”差役一声令下,不少官差围上前来,将陆文荇团团围住。
陆文荇也是无语了,怎么这人还罔顾法纪?可是他现在至关重要,这两日要继续去吏部补充文牒,打通上下,准备铨选,怎么可能搅进杀人案里?
走一遭,就意味着有嫌疑,在人看来就是白璧微瑕,陆文荇断然容不得有此等变数。
与此同时,院首急匆匆跑了过来,“差役,你这是……”
“哦,这人有嫌疑,我带他去审讯。”差役剔了剔牙,“院首怎么亲自出来了?”
“这是我们净林书院的学生,今科中第,前程大好,怎么可能想不开,跟命案有关系?况且,昨日他根本不在净林书院。”
“不在?那就对了。”差役像是较上劲儿了,“正好那个姓崔的小子也是在山脚发现的。还望院首快快通知那小子的家人,别让尸体在我们府衙放臭了。”
京兆尹的差役多数是豪家子出身,家里捐钱做一点小官,然后一步步升迁,对旁人如此傲气也是情理之中。院首好言相劝:“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矛盾……”
“你都说了,这位今年刚中第,那位没中,这不就摆明了是因为嫉妒么。姓崔的小子看他不爽,他反击,两个人推搡之间……”
“无凭无据。”陆文荇打断了差役,“照你这么破案,十桩能冤枉九桩。”
“有没有证据也要看你配不配合呀。”差役走下台阶,无视院首,就让人反手押了陆文荇回官府。
陆文荇不想动手,如果动手,那无论人是不是他杀的,错就都在他自己。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何绥在马背上缓缓坐起伸了个懒腰,“怎么回事,我这刚醒,就要抓人了?”
“你……哟,这不是小猫帮的吴爷么。”差役一看是老熟人,便阴阳怪气道,“前几日你是不是在街头跟人斗殴来着?正好,连他一起。”
手下人:“?”
“连我也要一起?”何绥这下彻底醒了,“你这扣屎盆子的功夫还真是一流。”
“是啊,不抓你抓谁?跟你打架的那个地痞死了,小吴爷,你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何绥快气笑了,“怎么,我跟陆平洲在外面一晚上,回过头来,不知为何就成了杀人犯?按照你这个破案的劲头,天底下没有破不了的命案,反正只要有点嫌疑就都能抓进去坐实!”
差役才不管这么多,对着几个犹犹豫豫的小弟说:“愣着干嘛,快去!”
何绥脾气本就不好,拔刀出鞘,显然想要跟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比试一番。
“少主。”
众人剑拔弩张之际,薛振霆从街角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差役一看是薛振霆,马上六神无主,“老……大……”
何绥:“?”
于是一群人就像霜打的茄子,纷纷耷拉着脑袋,为首的差役更甚,直接垂着双手,“老大你怎么来这儿了!”
“哦,少主彻夜未归,我来找他。你们休得无礼,这是少主!”薛振霆一声令下,差役很知趣地吩咐小弟散开。
“少主,他们为凤麟司搜查情报。”薛振霆态度恭敬,“我僭称一声老大,没想到会有今日的误会,属下失职!”
何绥摆摆手,“罢了,错不在你,我要回家。哦对,还有一点,昨日陆平洲一直在我身边,我们看见崔睿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之后再没见过,我可以为他作证。”
“哎,是是是……”差役马上跟小弟们各自散开不再打扰。
陆文荇平白遭了这么一劫,不由心生疑虑,他走到何绥跟前,“昨日崔睿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死了?”
“他昨天有跟你说什么?”
“他给了我一瓶这个。”陆文荇把崔睿昨日给自己的药瓶拿了出来,“我还想着今日回城,找个香料商人检查检查这是什么。”
薛振霆从陆文荇手中夺过:“我来就好。”
何绥有些不满,又抢了过来,“不必,我认得一个香料商人,我去就行。”
“怎能劳烦少主?还是我来……”
陆文荇眼睛微眯。
“哎呀,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的?”突然遇见两桩命案,何绥莫名心悸,牵起陆文荇的手,“走吧,回家。”
薛振霆则转身帮二人牵马。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何绥收刀回鞘,“你还跟这种人说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要是出手打,不一定会输。我刚刚看了看,他们的功夫一般,走起路来底盘都不稳。常年如此办事,想必收了不少钱。”
“收钱?”
“想抓谁就抓谁,你说,旁人不该出钱通融么?到时候该怎么判,他一句话说了算。而他怎么说,跟钱又脱不开关系,你别小看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衙役,也就今日遇见了我,要是旁人,估计肯定要被抓去牢狱受一番审讯。”
陆文荇知道何绥性子如此,没有多言。
薛振霆咬牙切齿,在二人身后说:“属下该死!”
“该死?”何绥翻了个白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属下识人不明……”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知?”陆文荇抢先一步,“你也不用想太多。”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现在来了?”何绥回头问。
“是舒国公……舒国公昨日去世子的小院,发现世子不在,担心了一晚上。”薛振霆低头答道。
“哦,那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父亲。”何绥摆了摆手,又回过头跟陆文荇一起咬耳朵了。
自始至终,两个人握着的手,从未松开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