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调解日志》棠金

15、第十五章 你怎么能勾

　　“我来找你当面谈了。”
　　明钰站在讲台桌边，身量苗条修长，垂下的发丝温顺地搭在肩膀上，看起来很乖。
　　但任谁都知道，她是何等的大小姐。

　　薄衍没有说多余的话，指尖递出一张名片。

　　“我家的私享会的嘉宾需要受到邀请才能入场。我没带邀请函，你用这个也可以。”

　　黑色的长方形卡片，边缘镶嵌金粉，泛着流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普通名片。

　　与形式相比，内容却很简单，一个名字，下面印一行号码。

　　对于一些有钱人来说，名片常常还会拓印自己的公司。
　　如果没有，则代表这是私人名片，相应的，上面的号码也更偏向于私人。

　　“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明钰接过，有些惊讶，“就这样同意了，都不问我为什么要去你家的沙龙？”

　　“你想做的事，有人能拦得住吗？上次在医院，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我很高兴你愿意来，我很愿意与你接触。至于你来的原因，你有你自己的想法。”
　　薄衍直起身，静静看着她。
　　他很年轻，无论年龄还是长相，让人想不到为什么这么年轻的人居然会在伊兰公学做助教。

　　明钰对视回去，她眼睛清透分明，有如含水。小脸干净白皙，迎光能看见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像一只矜贵优雅的猫。

　　视野里，薄衍面色不改，脖颈却渐渐染上一层薄红。明钰像是被他的反常吸引，却又浑然不懂那代表什么意味，她轻轻歪头，脸上露出探究。

　　薄衍别开脸，声音有些微不自然：“没有别的事了。”

　　两个人的教室显得有点拥挤。
　　明钰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薄衍叫住她，“你对和闻屿的婚约，是怎么想的？”

　　明钰耸耸肩：“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不过薄衍问这个做什么？
　　他很关心她和闻屿的婚约？

　　明钰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

　　“如果你不喜欢他，不值得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明钰默然。

　　“当然，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那随你自己的心意就好。”
　　他拿起整理好的试卷，下台走到她身边，眼睫垂下，声音压低：“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擦肩而过。

　　闻屿还在门口站着，薄衍没看他一眼，推门进了隔壁的办公室，合上门。

　　明钰随后离开教室。

　　闻屿挡住她：“你什么时候关注起商圈的事了？”

　　“我做什么，还要向你解释吗？”

　　“别总是用这么冲的语气跟我说话，”在只需要面对明钰一个人时，他总是会暴露自己的真面目，现在两条剑眉蹙起，语气带上不耐烦，“你不要忘了我父亲和你母亲对你的交代。只需要好好毕业，进入大学就读，然后履行我们的婚约。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和沈明致搅合在一起还不够，现在还接近……”

　　他生生止住话头，好像薄衍是什么不能说的人。

　　见他闭嘴，明钰好声好气地开口，吐出来的话却没带什么感情，“闻屿，你不觉得你很烦吗？”

　　闻屿一怔。

　　“烦？”

　　“我的妈妈拿这一套说我，你的爸爸拿这一套说我，现在你也和他们一样。你明明知道，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待着，自然会有人暗中监视我，把我教训成你们希望的模样。所以你急什么，你不是讨厌我吗，有什么必要亲自来‘纠正’我呢。”

　　闻屿有点恍惚。
　　在以往任何时候，当他对她表现出不耐烦，她就会吵闹，用语言刺他。
　　那些争吵不过是为了让他注意她、重视她。

　　曾经他厌烦极了。

　　现在她没有吵闹，变得理智而冷静，可为什么他反而有点不能呼吸？

　　他垂眸凝视身前的少女，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她躲开了他。

　　清凌凌的眼眸从他的手上移到他脸上：“闻屿，我们还没有结婚，只是订婚而已。对于讨厌的人，就不要控制欲过强了。”

　　她绕开他往电梯口走去。

　　背影纤细，步伐略快。毫不留恋，仿佛真的只把他当做无关路人。

　　这不对劲。
　　她看起来真的不喜欢他了，但这怎么可能呢。

　　闻屿望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缩。

　　明钰下楼踩出大门时，才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爽！

　　步伐都轻快许多。

　　从这里到教学楼要经过小花园，也就是刚刚她找到唐可颜的地方。

　　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廊顶铺满紫藤萝，左右两边木槿花丛掩映。
　　早秋阳光灿烂，因为无人此处静谧安宁，能隐约听见蜜蜂蝴蝶振翅的声音。

　　明钰的注意被吸引过去。

　　木槿花上，有一只蜜蜂，不知道怎么翅膀断了一边。
　　它在花瓣上扑腾，飞起来，落下，再飞起来。

　　明钰停下脚步，看了会，伸手把那只蜜蜂拎起来。小蜜蜂躺在她的手心，像知道她是来帮它的一样，安安静静的。

　　可怜的小蜜蜂。

　　她低头瞧着手中昆虫，走到转角，没注意到旁边闪出来个人。

　　下一秒，明钰脚下绊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紧接着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让她稳住身形。

　　明钰惊疑之中，指尖刺痛。是蜜蜂受到惊吓蛰了她。

　　它掉在地上，蜷缩着抽了两下腿，不动了。蜜蜂的尾针连着肚肠，蛰过人后就活不了了。

　　明钰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攥着她手腕的是沈明致，刚刚的一切都是他干的。
　　木质香强势地涌进她的鼻尖。

　　“靠绊倒人来扶人，你是小学生么？”

　　沈明致浓眉微妙地蹙了蹙，随即继续保持他那戏谑的笑容：“如果现在你没有站稳，我会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然后你就会——扑通，摔得鼻青脸肿。”

　　“没有让你看见那样的窘态可真是可惜。”
　　明钰把手往后抽，沈明致死活不松手，拉扯间她脚下被拽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到沈明致身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讨厌。”

　　“明大小姐，你骂人像在撒娇。”

　　明钰顿时双目圆瞪：“你还想再被扇一巴掌吗？”

　　沈明致把脸凑上来：“来。”

　　明钰后仰远离他：“你还弄死了我的蜜蜂，害我被蜇。”

　　沈明致视线顺着她落到地上：“一条虫子，又不是你养的。不过你被蜇了？”
　　他把她的手拉到他自己眼皮底下，她不愿配合，他用的劲很大。

　　明钰没忍住，喉中闷哼一声。

　　沈明致放松手上力道：“乖点。”

　　她指尖冒着红丝，周围已经肿起来，发出不正常的白。

　　沈明致拧紧眉，在她伤处周围揉，低头凑近她的手指，张嘴要含进去。

　　明钰又开始挣扎。

　　“你们闹够了没有？”声音极其低沉。

　　闻屿站在长廊入口，身体绷得笔直，眉眼沉沉压着。
　　他扫过明钰，视线凝在沈明致脸上。

　　“沈明致，你怎么那么喜欢勾引别人的未婚妻。”

　　明钰瞪大眼睛。

　　沈明致表情夸张，像听到什么惊天笑话，“我，勾引？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放开。”

　　沈明致猝然松手，明钰获得自由，她没有继续和这两个人耗的耐心，转身搂起书包往外面走去。

　　沈明致瞥她背影一眼，没去追，转身慢慢正对闻屿。戏谑和嘲弄收敛，取之以冰冷的敌意。

　　闻屿嘴唇抿成直线，迈步走到他面前停下：“和别人的未婚妻牵扯，你连恶心人的手段都那么低级、下作。”

　　“是，我低级，比不上你——私生子。今天我挑衅你那好哥哥的时候，害怕吗？”

　　“砰——”

　　闻屿抬手揪住沈明致的衣领，把他按在柱子上，“我警告你。”

　　沈明致扼住闻屿手腕，把他扯开：“在外面装正人君子，现在露出真面目了。你只有在我和明钰面前装不住，大概是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私生子的身份？”

　　闻屿沉默几秒钟：“是。我不该和你计较，毕竟教养需要母亲，你刚好有娘生没娘养。”

　　沈明致剑眉倏地蹙紧，他抬手砸向闻屿的脸。

　　明钰在花园外脚步匆匆。

　　【宿主！那边又发生斗殴事件了！】

　　明钰叹气。

　　抬腕看表，指针指向十点十分。幸好大课间比较长，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大意了，不该留他们两个单独在一块的。

　　为什么这所学校没有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

　　【宿主……这次好像有点激烈，如果不尽快调解，很有可能会有人负伤。】
　　【他们都往对方脸打，到时候全校人都会知道他们斗过殴了。】

　　“他们斗殴，很奇怪吗？”

　　【不奇怪。】

　　“如果我把教导主任引过去，他们会被记过吗？”虽然知道答案，明钰还是问了一嘴。

　　【沈家给伊兰公学新校区捐赠了两栋教学楼，闻家承包了伊兰公学老校区的翻新。】

　　明钰：……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宿主，本次金钱奖励二十万。】

　　“允许你对我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