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调解日志》棠金

14、第十四章 她是异常的

　　全班陷入寂静。

　　几十双眼睛注视着这里。

　　气氛变得诡异。

　　不只是因为祝星驰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因为现在的沈明致脸色变得很难看。

　　所有稍微对校园事件有所关注的人都知道，当沈明致眉毛往下压时，就说明此刻他心情已经非常不好。
　　并且他不是一个会隐藏情绪的人，有火当场就发。
　　学校里大多数学生平时不敢说什么，对他也相当尊敬，实际上背地里议论他是F4里最炸药最嚣张的一个。

　　有几个远离中心的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状况，气氛真是奇怪。祝星驰向人借纸笔，很正常吧？”
　　“你书呆子吧，只顾着读书对学校里的天龙人没有了解。祝星驰有很严重的阶.级歧.视综合征——凡是做工不精美、价格低于十万的东西，他从来不碰。”
　　“书呆子”果然抽气低声念叨：“不低于十万？写字用的纸也是这个要求吗？”
　　有人碰了书呆子胳膊一下，教室里重新寂静下来。

　　祝星驰面色不改，仿佛丝毫没受到窃窃私语的影响，“他们说的没错，对我了解真深啊。我确实不使用那些低质产品，但是明大小姐，你是个例外。”

　　明钰：？
　　这么浮夸的吗？
　　她是个例外，什么例外，他在暗讽她明钰是“低质产品”？！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

　　祝星驰轻笑：“没有冒犯到你吧。”

　　他话没说完，一支笔啪一声拍到他桌上。
　　沈明致笑容像扯出来的，异常狰狞：“差不多得了，祝大少，你还是用我的东西更配得上身份。”

　　祝星驰单边眉毛扬起，没想到沈明致会有反应，且还不小。

　　沈明致低下头，嘴唇靠在他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风流的小少爷，别把你的主意打到明钰身上。毕竟你知道，她得罪了我，轮也轮不到你。”

　　两人对视，火光四溅。
　　祝星驰盯着沈明致，片刻，嘴角缓缓掀起来：“真有意思。”
　　他转回去前最后瞥了明钰一眼，眼底玩味愈深。平平无奇，却能引发沈明致的关注。
　　明明早前听说她喜欢闻屿来着，现在引得沈明致围着她团团转。这位明家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呢。

　　【宿主，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均对你显著提高注意值，平均值达到（50/100）。】
　　【恭喜宿主达成「异常焦点」成就！获得金币十万，名望10点】

　　【异常焦点：你似乎很容易成为他人视线的中心，就像每一个路过池塘的人都会忍不住低头看水中彩鲤——而你就是最大的那一条鱼。】

　　【另：「交游广泛」自动升级！】
　　【现在的你，好像更容易吸引奇奇怪怪的关注了。是好感还是恶意——好像都很容易呢。】

　　【希望宿主继续努力，解锁更多成就吧！】

　　明钰：……
　　神奇的比喻。
　　她揉了揉眉心。

　　上课铃已经响了有一分多钟，老师还没有来。
　　虽然没人再说话，但空气却因在沉寂中变得低沉，闷得好像能渗出水来。

　　直到门再次被人推开，原本就沉默的空气变得更诡异了。

　　来人是薄衍。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无表情，一开门视线便落到明钰身上，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明钰余光里，闻屿的脊背变得僵硬。

　　“你们的老师现在来不了。作为助教，我来替他一堂，先做两节课试卷。”

　　低低的哀嚎响起。

　　“数竞班的老师是于魔头，一上来就给我们下马威啊！”

　　明钰拿到卷子，区区二十道题，看着不多。
　　但是……
　　高中真的会学到复变函数吗？

　　好在她前世怎么说也是考了个不错大学的，记忆还算清晰。
　　明钰拿笔开始做题。

　　身边沈明致拿到卷子就开始转笔，心思完全不在试题上面。他侧头面向明钰，看得光明正大。

　　明钰余光察觉到他，不做理会。

　　她坐得笔直，脸微微向下，浓密鸦睫在卧蚕下划出淡淡的阴影。脸上皮肤白而薄，贴在极优越的骨相上，勾勒出精致而纤细的曲线。
　　她目光是如此专注，以至于除了题目外所有事情都视而不见，浑身充盈着生人勿近气场，显得清冷而疏离。

　　沈明致看得起劲，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猝然攥住明钰肘间，往外一拉。
　　明钰的笔尖划出长长一道痕迹。

　　“你做什么？”
　　明钰低喝，咬牙拔开沈明致的手，目光一瞟见他试卷一片空白，“你不做别影响我。”

　　【宿主！沈明致的行为……】

　　系统还没播报完，明钰身前已经出现一片阴影。

　　薄衍敲了敲沈明致的桌子。
　　“出去。”

　　沈明致惊了，“你是谁？”

　　“我说过，我是你们的助教。”

　　沈明致站起身，他与薄衍身高不相上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股势均力敌之感。

　　一个清冷，一个恣肆。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凭现在你在学校，而不是沈家。”

　　沈明致朝薄衍逼近一步。
　　薄衍并不后退，他比沈明致还高一个头顶，随着距离的拉近，从平视变成微妙的俯视。

　　沈明致凝视他的脸，瞳孔愕然收缩。

　　他的反应似乎在薄衍意料之中。
　　薄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淡，更冷，也更像命令：“出去。”

　　沈明致瞪了他一会，终究冷哼一声，摔门离开了。

　　整个教室都是瞪大的眼睛。
　　除了闻屿、祝星驰、唐可颜和明钰。

　　闻屿的嘴唇抿成直线。
　　祝星驰压根没抬过头，似乎对一切都不关心。
　　至于唐可颜……
　　她只是关切地回头看着明钰。

　　明钰对唐可颜回之以安抚的微笑。

　　拿到新的试卷后，那张做了一小半而毁掉的卷子就被收走了。

　　明钰一边凭记忆把答案写上去，一边在脑海里质问系统。
　　“我的奖励呢？”

　　【这……这算助教维持的秩序，宿主你，并没有出力啊？】

　　明钰：？
　　明钰：“你就说事情解没解决，我有没有参与？既然我参与了，解决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

　　【这不对吧？】

　　明钰：“你作为系统，定的任务是提高校风，完成方式我出面，刚刚有哪一条不符合？难道你堂堂系统，还要出尔反尔、把自己的话吃了？”

　　【？】
　　【……】
　　【十万金币已经存到你的账户里了。】

　　明钰勾唇，做题的手更有劲了。

　　【不过，宿主，你似乎已经开始进入剧情的深水区。】
　　【——黑泥贵族学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秘密，背叛、欺骗、食言数不胜数。而这其中，关于男主们的秘密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在原书的剧情里，这是你在此阶段本不会接触到的东西。现在你已经碰到了它的面纱，请继续探索下去吧。】

　　她抬眸时正见薄衍回复手机消息，他面前的讲台桌上放着她的试卷，他做了个高度疑似拍照的动作。

　　左前方靠窗闻屿埋着头，但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试题上。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依稀可以看见很多“哥”字，在其间夹杂“明钰”两个字。在最后，他皱着眉把所有“明钰”全部划去。

　　右前方，祝星驰在薄衍回到讲台后，依旧不曾做题，趁着助教不注意，回眸瞧了眼明钰。
　　只是这一眼里不再是玩味和戏谑，带着警告。

　　各怀鬼胎的纯做题的两节课时间过去了，明钰交了卷子，随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教室众人都跟终于能够呼吸的鱼一样，啪嗒啪嗒讲起话来。
　　“好诡异的一个半小时，我要憋死了！”
　　“这个助教是谁啊？家里背景是什么，居然能让撒旦低头！”
　　“不知道啊，我让人查了一下，是什么科技新贵家族的独子，科技新贵怎么可能敢给沈家人脸色看！沈家是不少独角兽公司的大股东啊。”

　　明钰摸出手机搜他们人肉出来的薄衍家族所在的公司，在行业论坛里看到一则很低调的消息——宇岭集团将在本周六下午开展主题私享会。

　　她切屏，点开薄衍的聊天框。

　　他的头像很简单，白色的地平线，上面一片漆黑，像是日出前的黎明。

　　明钰：「你家公司这周六会开沙龙，我可以参加吗？」

　　这种具有半私密性质的主题私享会一般非请不入，但机会总是留给会争取的人。
　　在已经猜想薄衍就是闻执的前提下，在剧情莫名其妙在她穿进来前就改变的情况下，当然制造更多接触机会更有利于她查探情况。

　　薄衍就在教室里，还没走。

　　明钰越过重重人影回眸，窗框刚好把讲台上的他框在中间。
　　他若有所感，也正在这时抬起头。

　　目光透过玻璃交接。

　　明钰忽然生出莫名的异样感和陌生感。
　　他像捆缚在框中的蝴蝶，正氤氲着力量，振翅冲撞牢笼。

　　这种感觉过于奇诡。
　　他看起来家境美满生活顺遂，怎么会有那种只属于走投无路的人的背水感。

　　她摇头甩开这些念头，掌心手机振动。

　　来自薄衍的消息：「当面说。」

　　“你先走，我回去一趟。”明钰对等在身边的唐可颜说。

　　她逆着人群往教室走。

　　今天闻屿离开的速度很慢，明钰与他擦肩而过。

　　他停下脚步，鼻尖略过属于她的香风。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明钰身上有没有味道，今天很奇异地闻到了。

　　闻屿追随她的背影，她脚步匆匆，奔向的人是——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