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带球跑路》冬一阳

8、第8章 裴榆多了个

　　阿沉推着裴榆去接诊室。

　　李珲欺软怕硬，一见到裴榆声音都大了几分，说话句句带脏字。李阿姨在一旁劝阻，差点被推倒。

　　没了阻碍的人，李珲抬起脚还想踹人。

　　裴榆心脏一紧，心想完了，不会一天之内要瘸两条腿……

　　只见一个人影飞身而过，快得裴榆没看清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沉。

　　房东哭嚎的声音还没响起，祁屿肴拍桌子呵斥，“再吵就滚出去！”

　　“医生你看看我儿子，他被狗咬了。”李阿姨小声道，她看着被踢倒在地的李珲，满眼心疼。转头见坐着轮椅的裴榆，心里同样难过，“小榆你的腿……？”

　　祁屿肴站出来当和事人，“你负责裴榆的医药费，裴榆承担你儿子打疫苗的钱。”

　　“房子被你儿子砸了，不能住人，你得把押金和剩下的房租退给裴榆，同不同意？”祁屿肴喝了口水润嗓子。

　　“可以，没问题……”李阿姨擦了擦眼泪，“小榆对不起啊，我儿子他……”

　　裴榆朝李阿姨点了点头，留下疫苗的钱就离开了。

　　“其实李阿姨人不坏，我刚搬来的时候，她见我一个人可怜，经常给我送她种的菜。”裴榆叹了口气，“阿沉你怎么不说话？”

　　“还痛吗？”阿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裴榆仰头看着阿沉的脸，“一点点。”

　　“哎呦裴榆你的腿！那个杀千刀的李珲！”张阿姨为他打抱不平。

　　裴榆连忙解释问题不大。

　　阿沉力气大，到了居民楼下，不等裴榆起身，一把将他抱起，气都不带喘地上了二楼。

　　裴榆还没反应过来，“我可以蹦上来的。”

　　被阿沉的眼神一扫，裴榆立马改口，“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抱我。”就是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对。

　　“阿沉你下去把轮椅拿上来，等会被捡走了。”相较受伤的腿，裴榆貌似更关心楼下的轮椅。

　　裴榆突然没了住的地方，好在有心地善良医术高明的祁医生。

　　“祁医生让我们先把东西搬去诊所，他在附近有套房子，可以租给我们。”裴榆指挥阿沉把东西装箱，“不知道新家有没有大窗户。”

　　阿沉顿了两秒，继续收拾。

　　小黄忙着装玩具，足足装了两袋。

　　“小黄你别忘了你最喜欢的棍子。”裴榆提醒。

　　小黄松开袋子，示意裴榆看。

　　“原来已经拿了，小黄真能干。”裴榆开心地撸着狗。

　　小黄很聪明，它绝不碰裴榆的腿，而是趴在轮椅的扶手上。

　　“阿沉好厉害，这么快就整理好了。”裴榆夸完狗，继续夸人。

　　张阿姨是个热心的人，主动提出用她的三轮车帮裴榆运行李。临了还塞给他一袋苹果，“要好好生活啊。”

　　裴榆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炮灰，他总能遇见好人。从卖早餐的裴奶奶到李阿姨张阿姨，还有祁医生，这些人给过他很多帮助。

　　“阿沉，你说既定的必死结局可以靠人力扭转吗？”裴榆忽然感慨了起来，没撑过去他就是炮灰，挺过去了他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一定可以。”阿沉脱口而出。

　　轮椅停了。

　　阿沉脑海里闪过一个总是低着头的男孩。

　　“阿沉？”裴榆回头见他闭着眼睛，猜测他可能想起了什么。

　　轮椅重新前进，裴榆问，“怎么样？”

　　“我要找的人是个瘦小的男孩。”阿沉简单描述。

　　“没了？你自己的身份呢？”裴榆替阿沉着急。

　　恢复记忆的时间和地点很重要，越早想起来对阿沉越有利。运气坏的话，把仇人当作恩人就完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小年纪不要叹气。”阿沉轻轻地拍了一下裴榆的脑袋。

　　裴榆抱头抗议，他可不小了，两辈子加起来有37岁，“知道了，阿沉弟弟。谁小还不一定呢，万一你才17呢？”

　　裴榆看着阿沉一米九六的大高个，还有自带的威压感，少说也有三十多岁了。他上辈子在医院当护工的时候估计才十几岁。

　　听见十七这个数字，阿沉嘴角上扬，看向裴榆的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你的行李我让人搬过去了，房子是干净的，可以拎包直接入住。”祁医生全神贯注地研究着食补的方子，势必要让裴榆早日痊愈，“小黄知道地址，让它带你们去。”

　　小黄在前面领路，阿沉在后面慢慢地推，坑坑洼洼的路，裴榆没有感受到一丝颠簸。

　　“有电梯！”裴榆眼睛亮了，“这下不用麻烦你抱我了。”

　　话说早了，裴榆完全丧失了自主行走的权利。

　　裴榆坐在明亮的客厅，打量着新的居住地点，“我想看看卧室，我保证不蹦，爬过去可以吗？”

　　阿沉用行动表明了拒绝。

　　“窗户好大！”裴榆特别满意。

　　小黄来来回回逛着新家，熟悉环境，将玩具一一叼出放在阳台。

　　裴榆那句我想回客厅还没说出口，阿沉就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单手把他拎到了沙发上。

　　“我可以帮忙整理东西。”裴榆太闲了，想找点事情做。

　　阿沉拆开箱子，把东西放到对应的位置，“你可以找朋友打游戏。”

　　裴榆只好找顾天纯。

　　顾天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你白天怎么有空找我？】

　　裴榆：【出了点状况，打游戏吗？】

　　顾天纯：【现在不行，我舅舅带我来游乐场了，我又不是小孩，真是服了他……】

　　裴榆：【那你好好玩，我们晚上再约】

　　三个大纸箱子，其中有两箱是裴榆的书。

　　阿沉发现这些书涵盖的类型很广，天文地理、网络技术、生物工程、化学分子等等。他随意打开一本，上面写满了笔记，字迹飘逸有形。

　　裴榆放下手机，对阿沉道，“那些书可以不用拿出来，我已经看完了。”

　　裴榆没上过学，两辈子都是靠自学，他想做一个有文化的炮灰。上一世他住的地下室会烧得那么厉害，就是因为里面放了很多书。

　　火灾发生之前，裴榆逃跑过一次，可惜的是被抓了回去，差点被打死。

　　炮灰该经历的倒霉人生裴榆体验了个遍，好不容易盼到了解放的那天，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自己的死期。书中的主角受特意选在生日那天做手术，寓意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快乐是主角，炮灰只有任人摆布的命。

　　“小黄，我跑了，他们会不会盯上了别人的心脏？”裴榆担忧了起来。

　　小黄点头：有可能。

　　“真可恶。”裴榆咬牙切齿，炮灰的命如野草，没了就没了。

　　裴榆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书中可有可无的炮灰，他所处的世界如此真实，他的生命不该被随意剥夺。他的心脏，主角受说拿就拿，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原书中的主角受接受心脏移植后恢复了健康，与主角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两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他们觉得这是正常的。书中的各个大佬中邪了似的，对主角受特别喜爱。死之前知道所有剧情的裴榆深感无力。

　　“气死人了。”裴榆倒在沙发上，想起自己之前的结局就忍不住怨恨。

　　小黄以为裴榆被热得心烦，找出遥控器，爪子一按把空调打开了。

　　“我们小黄怎么会这么聪明？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裴榆一连串的话让小黄眯起了眼睛，尾巴摇得堪比电风扇。

　　裴榆想不通，既然书中的主角攻那么爱受，为什么不陪他死，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挖别人的心脏？

　　奇葩的爱情炮灰不懂。

　　“阿沉，我告诉你个秘密……”裴榆拉着他的手腕，“其实我很久之前见过你，我那时候很惨很惨，还好有你陪我。”

　　阿沉的心一阵阵地抽疼。

　　“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裴榆用指尖点了点阿沉腕间的疤痕，“我可没那么心大，敢带一个陌生的男人回家。”

　　“我要找的人会不会是你？”阿沉很少这么迟疑。

　　裴榆回道，“不太可能。”谁会费劲找一个短命的炮灰？就像人们走在路上，不会特意去寻找花坛里少的那株野草。

　　“你要找的那个人如果知道你在找他，他会开心的。”裴榆安慰阿沉，“别急，你们会相见的。”

　　“晚饭怎么办？”裴榆话题转换得有点快。

　　阿沉自告奋勇，“我来做。”

　　“你行吗？”裴榆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阿沉不像会做饭的人。

　　两人正纠结着，门铃响了。

　　“我很久没做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凑合着吃吧。”祁屿肴打开保温桶，让阿沉去拿碗。

　　“好吃！”裴榆咬着鸡腿抽空说了一句，“祁医生你太厉害了！”

　　祁屿肴心满意足地离开。

　　“阿沉你吃啊？”裴榆催促。

　　小黄在一旁专心干饭，闻言看了一眼阿沉，裴榆看见它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裴榆要调整作息时间，祁医生不允许他熬夜。

　　【小yu今天怎么这么早！】

　　【嘿嘿嘿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小yu你哥哥在不在～】

　　【没有亲缘关系的哥哥变成男朋友是很快的，小yu你加油～】

　　裴榆把直播的时间改成了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

　　地地邪恶投着鱼雷闪亮登场。

　　顾天纯给裴榆发微信私聊，【怎么突然改时间了？】

　　裴榆：【受了点伤，医生要我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顾天纯：【严不严重？哪里受伤了？多久能恢复？医生靠不靠谱？】

　　裴榆：【腿骨折了，不严重两三个月就好了，医生很靠谱】

　　【地地邪恶向你投了100个鱼雷】

　　裴榆没要，他退给顾天纯了。

　　顾天纯：【哭泣jpg为什么不要？】

　　裴榆：【心意我领了，谢谢地地邪恶】

　　顾天纯：【那我能不能给你寄东西？我发誓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住址！】

　　裴榆给了顾天纯地址，不过不是X区的，他到时候让人转寄过来。

　　“舅舅！”顾天纯直接冲进了顾薄珩的房间，“骨折了适合吃什么营养品？”

　　顾薄珩手里有家药品公司，正规的良心企业，获得了国家的支持。

　　顾天纯：【补品寄过去了，小yu你记得吃！】

　　裴榆：【谢谢！打游戏吗？我快闲出毛了】

　　到点下播，裴榆洗完澡躺到床上，毫无睡意。

　　阿沉去遛小黄了，希望他们能好好培养感情。

　　半夜，裴榆从梦中惊醒。